戴西沒有走，一塊在餐桌上坐著，倒是不見了葉落的身影。
不過想想也不覺得奇怪，即使這個地方是他的，文躍朗也不允許他住下來。
葉落也不惱，應了下來。
文染情見了戴希，已經沒有最初的抗拒。
她臉上的笑容真切動人，好像不曾有過煩惱。
文躍朗面色凝重，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小情，我要回國一趟，我已經跟葉落說過了，這段時間他會照顧好你們。”
“發生了什麼事嗎？”文染情抬眸問他，有些擔心。
文清還在西錦城吧，他就這樣跟著跑出過了，不用想也知道壓力有多大。
而且……源姐那邊，好像在和他鬧了什麼矛盾。
文躍朗苦笑，“爸給你定了個嫂子，是該回去看看了。”
文染情定定看著他，認真開口，“哥，你為我做得夠多了，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他對她有愧疚，她能感受到，可是他並沒有做錯什麼……
“那舅舅還會來看葉子嗎？”葉子左看看右看看兩人，用軟糯的聲音開口，眼睛有些紅了。
這段時間他和文躍朗的感情突飛猛進。
“當然，葉子想要什麼，舅舅給你帶？”文躍朗轉頭去問他，捏了捏他的小臉。
葉子轉動著眼珠子，緩緩開口，“要舅媽。”
“噗……”文染情忍不住噴笑。
文躍朗無奈地勾了勾脣，眼裡的苦澀被掩藏下來。
小然從頭至尾只是安靜地用餐，一如既往地癱著一張臉。
文染情忍不住去逗弄他，“葉子要舅媽，小然想要什麼？”
小然黑亮的眸子掃了一眼眾人，一本正經地開口，“那就要兩個舅媽好了。”
“噗……”
文染情笑得開懷，還不忘打趣地看向文躍朗，“吶，記得帶過來啊。”
“就怕無福消受。”文躍朗被愉快地氛圍感染，臉上的嚴肅少了幾分。
一旁靜靜聽著的戴西，目光看似平靜，實則卻時不時劃過兩個孩子的方向，眸光暗沉。
晚飯後，戴西並沒有停留，開著車離開了。
她年少時就出國留學，一畢業就結婚生子，二十多年來竟沒有回過一次中國。
她將車開進車庫，緩慢穿行直至走進了客廳。
看到客廳裡的兩道身影，她驀地睜大眼睛，興奮地走了過去，“你們回來了！”
“媽，好久不見，我可想你了！”年輕女人走上來，將戴西抱住，親熱地撒嬌。
“小書，回國好玩嗎？”戴西笑著詢問。
姜書先是癟嘴，而後眼裡冒出了一串火光，“還行。”
“什麼叫還行，我看你是玩得心都野了。”不遠處姜肆打趣著。
“爸，你這話就不對了，我的心本就是野的！”
戴西不語，笑看父女兩人鬥著嘴。
末了姜肆問，“戴西，你一整天不在家，去哪裡了？”
他問得無心，但是戴西的臉色卻僵了一下。
姜肆察覺後，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馬上轉移了話題。
“吃過了嗎？我和小書都餓著呢……”
“我給你們弄點吃的吧。”戴西斂眉進了廚房。
姜書在她身後喊著，“媽，我要吃中式，中式！”
等戴西進了廚房，姜書又神祕兮兮湊到了姜肆耳朵前，“爸，吃過了咱們去醫院吧……”
姜肆瞥了她一眼，“去醫院做什麼？”
“你裝傻呢，爸……”姜書撇嘴，“去看你未來女婿！”
姜肆輕哼一聲，“我會要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當女婿？他可配不上我女兒……對了，你可別跟你媽說……”
“知道了知道了！”姜書無所謂地揮著手，心思卻不在這裡了，滿腦子都是一個男人的面貌。
姜肆沒有說什麼，他還有更擔心的事情。
他幾步走進廚房，果然看到戴西在發呆。
“怎麼了？今天去見那個孩子了？”姜肆詢問著。
只有每次從那裡回來，她才會這麼神不守舍。
戴西目光有些悲切，低聲說著，“嗯，鬼靈精一樣，好像比以前更加活潑了……”
“如果你喜歡……”
姜晞的話還沒說完，戴西就狠狠打斷，“不行！”
姜肆沒有再說什麼，回頭看到自家女兒不知道想起什麼而痴痴笑著。
他低嘆一聲，“這樣也好，小書好不容易開朗起來，我也不想她再受過往的影響……”
“你去了西錦城？”戴西一邊切著菜，一邊問。
“嗯，見了一些舊人。”姜肆也沒有隱瞞，神情有些感慨。
“我看是舊愛吧。”戴西面無表情。
姜肆摸摸鼻子，適時轉移話題，“你打算做什麼菜呢？”
戴西不吭聲，姜肆輕咳一聲，走了出去。
眼前浮現一張絕美卻柔弱的面孔，卻已經暗無色彩，黑白的顏色鑲嵌在墓碑之中，讓他心頭一窒。
第二天，文躍朗就回國了。
可能是聽了文躍朗的話，戴希時不時會來跟她聊一下。
葉落每天定時過來，只是簡單地囑咐她吃藥之類的，有時候會和孩子玩鬧一會兒。
生活太過平靜了，平靜得有些不真切。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數月之前，她不曾回過國。
但是小然的存在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事實。
明明什麼煩惱都沒有，但是腦袋好像被什麼壓著一樣，讓她無法喘過氣來。
“媽媽，你還記得爸爸嗎？”
小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面前，仰著頭認真地詢問著她。
文染情一楞，點頭，“記得，小然怎麼了？”
“我擔心爸爸，想去找爸爸。”小然情緒壓抑了很久，現在終於開口說出來，聲音有些顫抖。
他不知道爸爸出了什麼事，為什麼自己會忽然被帶出國，為什麼媽媽再也不提爸爸的事？
他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卻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文染情腦中好像想起了什麼不悅的事，皺著眉開口道，“小然為什麼要找爸爸？”
小然愣愣看著她，良久好像得出了什麼結論一樣，“你不要爸爸了嗎？”
文染情的認知在被顛覆，明明是穆非權不要她和孩子的！
“不是。”她否認，“小然，是他……”
她的話忽然卡掉，喉嚨好像被人捏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