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牧潔看著說到電話中的那人時,唐子安滿臉幸福的快樂模樣,心中難免是有一些的震撼了。
自己的侄子是什麼樣的人自己恐怕是除了唐老爺子之外是最清楚的了。
那時候沒有沈卿卿,當時她還沒被找到,甚至在唐家人都要放棄的時候,以此為藉口整天玩樂於聲色之地。
幸好本性不壞,知道讓姑娘自願的爬上他的床,當然唐子安自身也是有這個本事的,可是現在……
唐牧潔有些怔愣的看著含笑的唐子安,許久這才回過神來,或許這就是唐家人的天性,天生不願意用別人來主宰自己的命運!
“叮”的一聲,急症室外的紅燈熄了下去。
錢叔、唐子安和唐牧潔連忙走到門口等著醫生,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急症室的方向,但唐牧夙反倒是拉著蘇麗吉坐在了急症室的門外。
手術門被開啟,從裡面走出來一個醫生,醫生慢慢的摘下口罩,臉上有些疲憊的對著唐牧潔和唐子安點點頭,“潔小姐,少爺,老爺子已經沒事了……”
“那老爺子的病到了什麼情況?”唐子安沒有等醫生說完,就急急的說道。
老爺子有心臟病,但是一年前並不嚴重,再加上老爺子自從得了這個病後,就一直比較注重自身的保養,每個月做檢查時,醫生都說老爺子的身體保持的很健康。
可是現在的老爺子竟然會因為自己的問題而心臟病復發而住進醫院,老爺子的病到底嚴重到了什麼地步?!
“少爺,”醫生還是恭恭敬敬的對著唐子安說道:“老爺子本事就有心臟病,雖然各項指標在往好的地步發展,但是這畢竟還是近八十歲的老人了,你們做家屬的還是要時刻注意這老爺子的心情,儘量不要惹老爺子生氣。至於老爺子的病,在這次的手術看來恐怕會嚴重許多!”
說完,就語重心長的嘆了一口氣,走遠了。
唐子安聽完醫生的話,只感覺自己身處極寒的地方,身上唯一的一絲熱意都被消散殆盡。
“子安?”唐牧潔擔憂的看著一臉茫然的唐子安,用手穩住唐子安顫顫巍巍的身形。
“大姑,是我害了爺爺。”良久,唐子安滿眼痛苦的輕聲說道。
“不……”唐牧潔本想對著唐子安說“不是你的錯時”,卻發現事實是如此殘酷,只好將唐子安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唐子安的背部。
“子安,”本是坐在一旁的唐牧夙看到唐子安的神色,不禁叫道,“這件事在你那裡遲早都要發生。”
唐子安身形一震,閉了眼,沒有回答唐牧夙,只是攥緊了拳頭。
不一會兒,醫護人員做完最後的包紮工作後,慢慢的推著唐老爺子出了急診室,唐子安看著躺在**毫無血色的、虛弱的唐老爺子,心裡一陣發疼。
“爺爺,”唐子安蹲下來,握住唐老爺子無知覺的手,“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子安,讓爺爺先回病房吧。”唐牧潔拉住唐子安,輕聲的說道。
唐子安站起身來,和唐牧潔一起將唐老爺子送進病房,唐牧夙拉著蘇麗吉跟在後面,看著不遠處的他們,依舊任是不說話。
到了病房,唐子安和唐牧潔把老爺子蓋好被子後,唐牧夙這時候開口了,“子安,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說完就邁著步子往門口走去,蘇麗吉緊隨其後。
唐子安看了一眼唐牧潔,後者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便走了出去。
心煩意亂的唐子安也不管先出來的唐牧夙,急急地邁開步子往每一層樓的視窗走去,直到走進了才站定,手指緊緊的扣住欄杆,一言不發。
“子安,”唐牧
夙面無表情的站在唐子安的身後,冷清的說道:“想清楚再做,別犯傻!”眼裡透出一絲無奈。
“小叔,”唐子安沒有回頭,慢慢的說:“我有喜歡的女孩。”
“我知道。”唐牧夙拍拍唐子安的肩膀,嘆息似的說道。
“我原來是根本不可能去娶沈卿卿,”唐子安眼中透出痛苦之色,放在欄杆上的手也微微再次用力,像是要捏變形一樣,“可是現在……我是可能會娶……”
話還沒說完就被唐牧夙略帶嚴厲的語氣打斷了,“想清楚再說!”
唐子安回過頭來看著唐牧夙,有些猶豫的低下頭,現在的拖拉樣子連自己都覺得可憐又可悲!
唐牧夙沒有再說話,只是依舊站在唐子安的身後,蘇麗吉拉住唐牧夙的手,對著他輕輕一笑。
許久,唐子安才重新又開口,轉過身來看著唐牧夙,滿臉疑惑地說道:“小叔,為什麼你會這麼願意我去娶自己喜歡的人?”
唐牧夙一家和唐老爺子裡子不和,唐家裡做事的人都知道,只是都沒有說開。
那麼唐牧夙這次這麼願意支援自己的意願,會不會是想……
唐牧夙卻好像是看透了唐子安心中所想的那樣,破天荒的勾起了嘴角,揚起了冷笑的弧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頓了一下,似是無奈的笑了一下,慢慢的說道:“知道老爺子在飯桌上的‘唐徽的三個子女都是自己選的,但是沒有一個能夠過好日子!’是什麼意思嗎?”
“牧夙!”蘇麗吉瞪大了眼睛,連忙叫住唐牧夙,眼神帶著一絲害怕。及時制止住想讓他不要再多說什麼出來。
唐牧夙對著蘇麗吉溫柔一笑,牽住她有些發緊的手,輕聲說道:“放心吧,我不會亂說的。”
唐子安有些奇怪唐牧夙和蘇麗吉之間的語言,但是卻沒有開口詢問,他有直覺唐牧夙會告訴他一些有用的資訊。
果然,安撫好蘇麗吉的唐牧夙輕聲開口說道:“知道你父親叫什麼名字嗎?”
“唐牧嶼。”唐子安沒有猶豫,直接答道。
“你母親呢?”
“安逸。”說完,唐子安有些悲傷的氣息流露出來,他都快要忘了父母親的長相了,只知道母親和父親很相愛,自己在他們身邊很快樂。
唐牧夙點點頭,嘆了一口氣,慢慢的說:“你的父親和母親,也就是我的哥哥和嫂子,他們真的很愛對方。
你的父親想必你也知道是個很有藝術才華的人,藝術家的通病就是自大,所以你的父親他也有。
對我來說,他很特立獨行,他對唐家的錢財一點都不在乎,甚至對他的唐家大少爺的身份也滿不在乎,甚至厭惡。”
“所以他總是穿的髒兮兮的,滿身總是一股清流,同時厭惡著你的爺爺……和我。
我們滿身的銅臭味讓他不能安定,所以他總是滿世界的跑,尋找靈感。
你的母親當時是一個留法學生,就像是所有人想象的那樣,你的父親在異國他鄉和你的母親一見鍾情,你父親喜歡你母親身上的滿腹書香的氣質,你的母親喜歡他無拘無束的個性,兩個年輕人,乾柴烈火,於是你的母親未婚先孕有了你。”
說著看著唐子安,又轉過頭去,慢慢的遠眺窗外這燈紅酒綠的世界。
“有了孩子,就要結婚了。可是那時他們才僅僅相識了三個月,又有多少了解?你父親厭惡我們,但是你母親有了身孕,需要他給的一個名分,所以你父親就是萬般無奈也只好將你的母親帶回了家裡,見了所有的人。”
唐牧夙輕聲笑了一下,轉過頭來問唐子安:“你覺得
你爺爺那樣的人會讓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女人嫁給他的兒子嗎?即使是對商業毫無興趣的兒子!”
“不會,一定不會!”
唐牧夙沒有等唐子安回答,語氣有些堅定,看著他狠狠的說道:“可是你的父親天生就好像是來懲罰老爺子的一樣,他就是要娶你的母親,再加上你的奶奶也喜歡那個溫順的女人。就聯合你的父親一起來給老爺子做功課,也算是一個幸事,老爺子好不容易最後答應了,你父親和你母親就像是一步步按照童話裡的故事那樣寫的一樣,‘幸福的在一起’。
因為你父親是我們三個中結婚結的最早的一個,再加上又是唐氏大公子結婚,所以辦了一個當時轟動T市最大的豪門婚禮,也算是個美滿的結局不是?”
唐牧夙挑眉看著唐子安,笑的十分蒼涼。
唐牧夙的笑讓唐子安感覺很心慌,直感覺這故事絕對不可能圓滿的樣子。“幸福”、“美滿”字眼讓唐子安感到一陣荒涼,心裡很空,讓唐子安悶疼。
“日子就像是一切美好的書寫的那樣,他們恩愛、和諧,從不大吵大鬧,除了一點,你的父親依舊很忙,忙著他的靈感。
你的母親雖然想要你的父親的陪伴,但是她那麼愛你的父親,為了你父親的‘事業’,也只有無奈的讓你父親飛。
可是等到你快要生下來的時候,麻煩來了,有個女人上門來,大著肚子,哭得可憐,直指著你的父親說這是他的孩子。
你的母親知道後,你可以知道她有多心慌,按照時間的推算,這女人是在他們結婚期間懷上的。”
“你母親受不了打擊,難產,血崩,一條命就快要留在手術檯上了。好在她挺了過來,醒來已經是生完你三天後了,你的父親跪在她的面前求著她原諒,可是你的母親性子烈,死都要跟你父親離婚,要帶著你遠走高飛,你的奶奶看著他們這樣,差點哭瞎了眼。
對你的母親勸了又勸,你的母親最終還是不忍心,含淚答應了你奶奶的要求,沒有跟你的父親離婚,但是卻在病**躺了整整三個月,才恢復元氣。
你母親回來了,自然那個女人就不可能有什麼好下場,孩子被打了,給了些錢,再不准你父親去見她。”
“從那以後,你的母親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對所有人冷漠,唯獨在你面前會笑。
他們在你的面前裝作很相愛的樣子,其實背地裡兩人都有了隔閡,你的母親不可能再和你的父親像以前那般親密了。
就這樣到了你差不多六歲的時候,麻煩又出現了,你的父親又出軌了,又搞大了別人的肚子,你的母親聲嘶力竭,你的父親悔不當初,就像是六年前的事情重演一樣。
你的父親求著你母親原諒,你的母親堅決要帶你走,你的奶奶哭著給他們兩個人當說客。好笑的是,這次不管用了!”
唐牧夙似乎難受,手指緊緊的抓住欄杆,青筋暴起。
蘇麗吉急忙抓住唐牧夙的手,唐牧夙整理了一下情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是一片清明,絲毫看不見剛剛的慌亂情緒。
“你的母親愛慘了你的父親,即使他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她的事,但是,她依舊捨不得,她以你的名義想要再次原諒你父親的時候,你爺爺發話了,他叫你的父親離婚,理由竟然是懷孕的那個女人比你的母親更需要你的父親!”
唐牧夙神色猙獰,發狠道:“去他媽狗屁的需要!明明就是他看上了那女人的家世背景,覺得她更能為唐氏,為鼎盛帶來好處而已!”
“牧夙!”蘇麗吉心疼的抱住發狠的唐牧夙,眼淚不住的流,狹長的眼睫毛上有淚珠在上面被浸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