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念咫尺，一念天涯
我耳朵裡聽著MARK的話就覺得腦袋轟隆作響，一邊又眼看著他開啟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絨布盒子，幾乎不用等他開啟我就知道那裡是什麼。不錯，是鑽戒。他的手上現在正捏著一隻鑽戒。
從個頭上來看，這還是一枚價值不菲的鑽戒。此時餐廳裡燈光朦朧，尤顯得鑽石流光溢彩。
他這是來跟我求婚了。我真的懵了。MARK有時候的行事作風真是讓人無法不懵，之前我拒絕他不止一次，可現在看來，他似乎壓根沒聽進去我的拒絕。不但沒聽進去還變本加厲了。
我忽然有些生氣，感覺MARK這樣就是不尊重我。我自認對他的態度一向堅決，並沒有給過他什麼曖昧的暗示。可是，他卻一直我行我素，彷彿，我的態度如何根本不重要。
鑽石的光芒在眼前閃動，MARK的臉在朦朧晦暗的燈光下顯得尤其的虔誠。而我，卻寒了目光。
“MARK，我說過了。我跟你只是朋友關係。”我的話只說到此。我覺得已經夠直白了。
MARK的目光彷彿有些晦暗。可那隻鑽石卻沒有收回去：“林溪，容若已經定了婚期了。”
他突然這麼說，我有了一種心事被別人窺視到的囧態。
“你喜歡容若，我看的出來。雖然你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是那種眼神欺騙不了任何人。之前我也想過放棄，因為我希望你快樂。只要能容若在一起你能快樂，我寧願讓出。可是，現在，他都已經跟孟蝶敲定婚期了。你們沒有可能了。林溪，你為什麼還不能接受我？”
他的話語明顯有些受傷。我的心卻因為他提到容若，而疼了一下。
對於他這樣的話，這樣的邏輯，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我跟容若不可能，可也不一定非要跟他在一起是不是？
在情感，我有著自己的怪癖。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那種喜歡的得不到，退而求其次找個喜歡自己的，我做不出來。
所以，對於MARK我只能說對不起。只不過有時候這三個字實在難以啟齒。就像現在，他專注的的表情和那枚象徵愛情和真心的鑽戒呈現在我面前，讓我除了緊咬牙關之外，簡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就像熱鍋上的那隻螞蟻，在煎熬著，在抓心撓肝的想著說辭。而卻不知道，今晚的劇本其實已經被上帝編好了，還是朝著狗血的方向發展的那種。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我的身後遠遠地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們這裡怎麼回事？還有包場嗎？想來吃頓飯就這麼難？這樣，你讓包場的出來跟我們談，我們把錢給他好不好？”
孟蝶，她的聲音像地獄裡的幽魂一樣，簡直一個陰魂不散，竟然還出現在這裡。
而且，她說的是我們，她和容若？MARK正在這裡跟我求婚，容若就來了，天啊這是什麼世道。
我很希望餐廳的工作人員能把他們二個給擋在門外，不要正面碰上。但是，很快，我的希望變成了泡影。
大概是孟蝶在努力往裡面看的過程中發現了我。她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咦，那不是林溪嗎？MARK也在啊。你們在燭光晚餐嗎？”說到燭光晚餐幾個字的時候，孟蝶的聲音歡快的像飛舞的花蝴蝶。
接著，我就聽見了她高跟鞋碰觸地面的聲音。顯然，她向我們走了過來。跟著她的腳步一起的還有她的話：“容若，走，我們乾脆跟他們湊一桌好了。”
原先阻攔的餐廳工作人員在聽了這二句之後也沒說話了，只是先跑到我們跟前，問詢MARK的意思。
而孟蝶的動作是驚人的迅速。她已經到了我們跟前，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還是她真的得了愛情的滋潤。總之，她看上去就彷彿整個人都罩上了一層光環，神采奕奕。就連那臉上的笑，都笑的燦若夏花，叫人忍不住的羨慕嫉妒恨。
而與此同時，我看見了容若。這個人的影像，這段時間裡來常常會光顧我的夢境。夢裡的他，容顏俊逸，眉目間蘊著清冽的神色。他就那麼遠遠的看著我。有很多次我想伸手觸控他，可是，我們面前彷彿就放著一面鏡子，我覺得我觸控到了他，可手指尖的溫度卻是冰冷的。
那種咫尺天涯的感覺，就彷彿現在。他站在我面前，眸光不避諱的看著我，就像夢裡那樣，看著我。
可是我，卻不敢像夢裡一樣伸手去觸控他。我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他。我只匆匆那麼一瞥之後就低下了頭。
“咦，這是戒指啊。MARK你在這裡幹什麼？求婚？”孟蝶的聲音顯得很亢奮。她看見了MARK手中的那枚戒指，就像看見了新大陸一樣。
當然，我知道，她這份亢奮裡，含著提醒容若的意思。在她的心裡，一定是巴不得我收了MARK的戒指的。
我心裡當然不高興。MARK卻笑著道：“是啊，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打算向林溪求婚。只不過，她還沒答應我。”
他的話到後半句有些失落。但是，整個語調是輕快的。但是這種輕快，很快就被另一種低沉的音調給壓下去了。
“很好，祝福你MARK，也祝福你，林溪！”
容若的聲音涼冰冰的，像冬日裡的雪，落到手心，化成水了還是涼的。
我其實應該再繼續低著頭，不吭聲。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莫名其妙的抬起了頭迎著他的目光。
“你祝福我？”
瞧我這話問的多奇怪。人家已經說了祝福我，我卻彷彿還不死心似的多問一句。
四目相對間，容若的眼中變換過了千萬種神色。最終，他將那千萬種情緒都壓了下來，依舊淡漠如水。
“我祝福你。就像你祝福我一樣。”
這話是衝著我那天在他訂婚禮上的話來的。彷彿聽著還有些許的怨氣。他的心裡，大概也是怨恨我的吧。
我在心裡輕輕的嘆了一聲氣，定了定心思，揚起一抹淡笑：“謝謝，我接受你的祝福。”
我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沒想那麼多。只不過順著他的話而來，壓根沒考慮其他。沒想到，發洩的話說完了，問題就來了。
MARK彷彿得到了某種暗示一樣，驚喜的叫出來：“林溪，你答應我了嗎是不是？”
我一聽這話，就跟被雷劈了一樣，本能的就想矢口否認。可是，我一看到孟蝶燦爛的笑臉，我就不敢說了。
是個人都會有尊嚴。如果我當著孟蝶和容若的面就這麼拒絕MARK，那對他的自尊心勢必是極大的損傷。
拒絕這種話，我私心裡想還是私下說比較妥當。
我是這麼想的。這個時候我也沒覺得這麼想有什麼不對。只是我沒想到，在不久之後，我就為我現在的猶豫態度深深的後悔了。那是後話了，此時，我真的沒有拒絕MARK。
我並沒有說話，只是抬頭，對MARK淺淡的笑笑。而這種笑意，其實就是預設。
看的出來，MARK是心花怒放。他捏著那枚戒指，簡直要蹦起來了。
這時候還是孟蝶出語提醒了他：“MARK，你還墨跡什麼？快把戒指給林溪戴上啊，她都答應了。”
我答應了嗎？我沒答應。可是，我的態度就是答應。這一點連我自己都抵賴不掉。
就在這個時候，MARK執起了我的手，將那枚鑽戒套進了我的手指上。
一種我從未感覺過的涼意順著我的手指一直傳到了我的心間。我很不可理喻的在這個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容若。
女人的心思有時候真是擰巴的連她自己都覺得瘋狂。這時候，我竟然希望容若能一把奪了我手上的戒指，扔在地上。
可是，他沒有。我的希望也終究成為臆想。
他的臉色和眸光一樣的冷凝。彷彿眼前的一切跟他沒有絲毫的關係。我捏了捏手，金屬的堅硬咯的手疼。
孟蝶歡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容若，你看這樣是不是最好？我們都得到了很好的歸宿。”
她把頭輕輕的靠在容若的肩上，淺笑吟吟的看著我。我看著我手上這顆大的閃眼的鑽戒，心裡一陣悲涼。
很好的歸宿？她當然是，可我呢？我是嗎？我的歸宿在哪裡？
我的心裡悽風慘雨一片，臉上也無法再做出含笑的表情。索性，我就低眉斂目，等著他們說話好了。
好在，這二人也沒有多呆的意思。我聽見容若對孟蝶說：“好了，我們走吧。”
“恩，雖然我確實喜歡這個餐廳，不過現在好像也不合適在這裡打擾人家。”孟蝶笑道。
我眼角的餘光撇見他們轉身，心裡舒了一口氣。正想著要把這咯人的戒指給褪下來。耳邊又聽見了容若的聲音。
“MARK，好好待她，希望你們幸福。”
容若回頭的一句，又將我努力平靜下來的心態給攪的天翻地覆。我雖沒有抬頭追尋他的身影。可是，我的眼眶卻溼了。
直到此時我才知道，愛而不得的滋味是這般的難受。如果，只是如果，能讓我有選擇的機會。我寧願在當時那個時空的交集裡，沒有遇見過你——容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