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柳婉若玉手拈起髮絲,將它理順了放於胸前,眼眸直視著清新湖中的粼粼波光。自言自語道:“你,終究還是來了!”
卻說喬子俊聽聞柳大小姐約他在清心湖畔相見,極為詫異。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讓他心動的小女子竟有這般魄力,這閨中個姑娘怎會不顧禮節,約他?
心中不禁好奇,也多了幾分神祕。那日,和他對視的那人,到底是誰?是大小姐,還是二小姐?在府中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前去觀望一番。
因此,他到清心湖畔時,她已亭亭玉立在湖邊,欣賞湖中的美景。
下了馬車,腳步愈來愈快,向清心湖畔走去。待走近了,腳步卻變得愈加慢了。
雖說他是男子,卻從未和任何女子有過這般約定,何況,自遠處,他便知曉這人就是那人。深深喘息過後,喬子俊定定心神,往前邁了幾步,走到柳婉若身邊做了一禮道:“柳大小姐好!”
抬眸,看了她一眼,接著道:“在下不知小姐今日,約在下前來有何事情?”
柳婉若倒也鎮定,雖說這一世的見面期待了許久,可前世他們也曾朝夕相伴過
。轉過身來,莞爾一笑,做了一福道:“小女子柳婉若見過喬大少爺。”說完,直起身子,對他又是一笑。
這會子,喬子俊卻不知要說什麼,不時的撓著頭,最終目光遊離到清心湖中:“這的水真是清淨!”
“醉是清心湖。”柳婉若附和道。
“哦?你也知曉?”喬子俊十分詫異,這一句曾是他少時來著清心湖畔即興說的一句,從未和外人說過,怎麼這眼前之人就會知曉了?轉頭看著柳婉若,不解的問道:“且問姑娘是如何知曉這一句?”
“有心之人,便知其事。”柳婉若不看他,只是隨心說著。
這時,喬子俊更是不解,莫非她對自己有心了?可又是何時才有心的?他仍記得,他說這句之時,十歲不到!
柳婉若亦轉頭對視他,那雙眸子,自己期盼了多久,今日一見,還是那般清澈明淨,不帶有半點世俗之意。
見喬子俊未曾開口,她接著緩緩道:“喬大少爺自然不曉得婉若,可婉若卻是在夢中常常見到少爺。少爺的點點滴滴,都在婉若心中出現過。且不說少爺的詩句,就是少爺的喜好婉若自是皆知。”
喬子俊此時全然忘記身在此處,卻被眼前之人的話語吸引。明明他們是沒有任何關係的二人,怎麼她會這般瞭解自己?
柳婉若眨眨眸子,神情的看著他,玉手撿起一顆小石子,投向清心湖。
“咚”一聲,小石子落入水中,漾起的水波,一個一個的飄向四周。
柳婉若對他一笑:“只因少爺是婉若的未來夫君。”
“柳大小姐,這話可不能說……”喬子俊打斷了她的話語,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這時,他心中亂作一團絲線,理不清。若是她口中的話語是真的,莫不是說他們是天生一對?若是拿來騙自己的,又該當如何是好!一絲愁容爬上他的眉梢,眸中也變得不似方才那般寧靜。
喬子俊心中若這清心湖中得水,因一個小石子的墜入,變得碧波盪漾
。
喬子俊靜靜立於清心湖畔,凝視眼前的湖水,發起怔來。若是,沒有二弟喬子勝的所求,他這會子許是和眼前的美人說起心底的話來。可是,他如今身陷情與義的煎熬中,不知該作何抉擇。既不能奪人所愛,可女子有情,他亦有意,終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柳婉若美眸移動,眼睛餘光瞅了喬子俊一眼,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猶豫,即是他是有心的,心中定然是在意自己的。
輕哼一聲,又撿起湖畔的一粒小石子,再次扔進湖中,她默默唸著:“君子之心,莫不如這湖中水,沒有半點情義?”說完,只遙望遠處湖面,輕輕嘆息。
喬子俊依舊怔怔的站立,不說一句話。聽聞她口中傾吐的“情義”二字,心中更是若萬千螻蟻咬噬他的心。
柳婉若見他依舊未有言語,邁步向清心湖。這湖水定是冰冷,若是自己不小心落水……想到此,她眸子多了一絲詭異,何不試探他一下?
一面想著,一面起身朝清心湖走去,待到湖畔,她故意崴了一腳,輕柔的身子瞬間失去平衡。
靈翹自遠處瞧見大小姐要跌入湖中,忙急急的喊道:“大小姐!”邊說著邊拔腿往湖邊跑。
聽聞靈翹的呼聲,喬子俊才回過神來,恰巧看見柳婉若傾斜的身子在顫抖。
由於失去平衡,柳婉若雖是有心理準備,可還是嚇得緊緊閉上眸子,等待掉入水中的那一刻,可心中卻期盼著喬子俊能前來營救。
湖畔的喬子俊見狀,一時間頭腦空空,他全然忘記了男女授受不親之事,一腳邁開就跑了去,上前抱住即將跌落湖中的柳婉若。
下一刻,柳婉若微微睜開雙眸,對視著喬子俊的雙目,只見他的眼中有擔心,有緊張……
“喬大少爺……”柳婉若輕柔的喚著,身體由於方才的失衡此時也略顯無力。
喬子俊聽到她的聲音,急忙的將她扶了起來,連連後退幾步,垂首,不敢看她。方才的那一刻,他連自己都不敢相信,怎就不顧男女之間的禮數……
愈想愈是不得心安,搖了搖頭,心裡在嘀咕著:我對她無意,只是為了救人,只是為了救人
。
柳婉若向前邁了幾步,走到他的身旁,雙膝一曲,一福道:“婉若謝喬大少爺救命之恩。”說罷,抬首,對視他漆黑的眼睛道:“只是,婉若不知如何報答少爺……”
一雙美眸恍然間襲來,他毫無防備,心裡更是混亂,不知是喜還是憂!眼前之人,若真如靈翹所說,定是對自己有意,再加之女子對自己甚是瞭解,可見她對自己真的有情。
可此時他卻心亂如麻。對視柳婉若美眸中的柔和,小聲道:“救小姐乃天經地義之事。”心中還是不寧,又解釋道:“就是換做別人,我也會救的。”
柳婉若見他這般羞澀模樣,心中卻是驚喜:你這會子害羞,心中定是有我的。若是沒我,你又何必緊張,何必猶豫!而此時此刻,也需我做些什麼了!
想到這兒,柳婉若莞爾笑道:“喬大少爺可陪女子前去走走?”說完,她也不等喬子俊的回答,徑自轉轉身,沿著清心湖畔走向前去。
聽聞這一句,喬子俊更是摸不著頭腦,不知眼前之人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他不知曉的!
一種神祕的不可抗拒的力量致使他跟隨柳婉若的步子,隨她前行。而方才的問話早已不知飄到何方去了。
待離下人們遠了,柳婉若停下步子,小心的找了個石杌子坐了下來,喬子俊也隨之坐了下來。
他越發不知道今日是怎麼了,怎就不聽自己使喚,卻隨這個女子到這清心湖畔,做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兒?
柳婉若看了她一眼,緩緩說:“剛才我說少爺的一切事兒皆在婉若夢中出現,不曉得少爺是信與不信?”
說完,竟瞅著他,一刻也不曾離開。
躊躇片刻,喬子俊輕輕搖頭:“女子是說笑的吧,這夢怎麼可能都夢見我?就算是夢見我,有怎麼可能什麼都夢見了?”
柳婉若依舊凝視他的眼眸,嘴角一抹微笑道:“若是少爺不信,你且問了我來答
!”
喬子俊心中輕哼一聲,想必她所言也不是真的,隨口就問:“你且知我喬府中,誰是我最在意之人?”想必她已知曉自己的喜好,這會子偏偏我不問你這些,我看你能猜透我的心意不成?
朱脣輕啟,柳婉若笑著道:“少爺最在意的夫人,最疼愛的是喬子歆,最敬畏卻是太夫人!”頓了頓,瞅了他一眼,“你且說我說的對與不對?”
此時,喬子俊的確詫異了,若說喜好她可從別人那知曉,可他心中的想法是未與別人說過,還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詩句。心中已然忘了緊張,不安,此時他直直盯著柳婉若的眸子道:“你如何得知!”
“婉若說了,少爺您是我未來的夫君。”
“我不信!”喬子俊辯解道。
“今日之事,靈翹,車伕們都見到了,若是他們不小心說了去,只怕……”柳婉若不再和他辯解,她只想將自己心中事兒說與他,她只想能嫁與他!
“只怕什麼……”喬子俊兩手緊緊攥著,已然知曉她要說些什麼,不希望她說下去,又希望他說下去,心中很是矛盾。
柳婉若眨了眨眼,話語聲更小:“只怕婉若這輩子只能是少爺的人了……”翹首看他一眼,接著道:“都說人言可畏,若是少爺不應了,婉若還不如跳了這湖中去,免得回去了又招人閒話!”
說到這兒,她就起身要往湖邊去。
“不要!”喬子俊一聲呼喊,疾步跑到她的身前,阻擋她繼續往前走。
柳婉若抬首,只見他眸中多了畏懼之色!是在擔心我嗎?她不禁想著。
“那少爺是認同婉若的話了?”柳婉若美眸一動,眼中更多的是柔和。
喬子俊靜立,一動不動,對視著柳婉若眸中散出的光芒。他的心在煎熬,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是的,心中是有她的,可他去不願奪人所愛。
只有沉默,二人對視著,誰都不再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