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齊韻兒才將在雲安軒發生的事兒說與紫溪聽。
與其說是說給她聽,不如說她想找一個人傾訴。以前是不認識紫溪,府上的人兒大多是不甚熟悉,至於簡氏,她是萬萬不會說的。
不管是何居心,紫溪如今成了她的傾訴物件。
紫溪眨著眼睛聽她說完,不禁撇撇嘴道:“我料想她是不敢動了你,可大小姐怎麼會平白無故的招惹您呢?”她微蹙眉頭,不解的問道。
齊韻兒瞄了她一眼又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她自己不敢出手,倒是攛掇這喬子歆來打我。就仗著我不敢還手,只怕這會子她不知笑成什麼樣子了!”齊韻兒整個臉頓時都綠了,一想到喬子歆看自己的眼神,就恨得牙癢癢。
紫溪坐於一旁,一時間也跟著氣憤了,卻又不能將她和柳婉若的事兒告訴齊韻兒,只能安慰她道:“齊姑娘,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若是姑娘信得過我的話,我日後定會幫助姑娘的。”她雖是平靜的說著,可心中卻打著自己的算盤。
在喬府,她本就沒有幾個相識的人。說好聽點,如今她們算是同病相憐。可她著實想借著紫溪狠狠打打擊柳婉若。
一聲喘息過後,齊韻兒才平靜下來,“紫溪姑娘說的是,這才開始呢!往後定要走著瞧。即便是大小姐護著她,也定要嫁人的,又不能護著她一輩子!”她說的頭頭是道。
紫溪點點頭,只靜默不語,輕輕喘息著。
卻說這日過後,喬府倒是安生了幾日。
柳婉若很是納悶,齊韻兒怎受了氣。還能忍氣吞聲的呢?
三日過後,喬府卻是熱鬧非凡,柳婉若更是納悶了,聽丫鬟們說是齊老爺來了,定下了大少爺與喬子歆的親事。
心頭一陣揪心的疼痛,她不由的閉上眸子,對雨薇輕聲道:“雨薇,快去錦繡綢莊叫了大少爺來
。”
方才的一動氣,她竟覺得腹部傳來一陣陣痛感。
這會子,只有雲安軒的丫鬟小廝們在。其他院子中的人兒都去看熱鬧去了,喬子歆也不在,微微的疼痛,不一會兒,她的額頭已是滲出冷汗,嚇得春梅、夏瑩不禁連連驚叫,趕緊去請了大夫來。
待喬子俊回來時候,徐大夫已經診治完了柳婉若。輕聲對她說道:“少夫人,今兒狀況不妙,幸好我來的還早點,若是來晚了只怕……”他停下來,不敢繼續說下去。
恰在門口的喬子俊正是聽見他口中的話,忙上前拉著他的衣衫問道:“到底怎麼了!”許是太過擔憂。平日溫和的喬子俊竟放聲的衝著徐大夫吼了一聲。
徐大夫抬手撥開他,並未生氣,只淡淡的說道:“大少爺,這邊說。”
說罷。他將喬子俊帶離了內室,直到雲安軒的院子中才道:“大少爺。老夫無能,只怕少夫人腹中的胎兒不保。不過幸好我來的早,沙鷗否認才沒事。”說罷,他輕輕一嘆,眼神落在遠處,似是在感嘆,又似是在惋惜。
喬子俊雙手握拳,怒火中燒,今兒早上明明還好好的,為何這會子竟出了這事兒。
“雨薇!”他大喊了一聲。
雨薇聞言,趕緊跑了來,還未作福卻聽聞大少爺說道:“雨薇,我倒是要問問你,今兒這究竟是何事,少夫人明明好好的,怎就突然這樣了?”他不忍心去想,可入境鐵錚錚的事實擺在面前,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大少爺,奴婢不知。少夫人一直很好的,只方才聽聞外面熱鬧不已,後來得知齊老爺特地前來與老爺定下了您與齊姑娘的親事。”她向外瞅了瞅,又道:“這會子應該還在府上吧。”
雨薇並未知曉柳婉若有孕的事兒。這事兒僅僅喬子俊和喬子歆曉得。因此,她更不知柳婉若是因一時承受不住如此的打擊,急火攻心,才致使本就不太安穩的胎兒不保。
喬子俊一面聽著,一面拳頭攥的更緊。
徐大夫和雨薇見他這般情形,欲要勸慰他,卻不料兩人還未說出口,喬子俊移開了步子,頭也不回的出了雲安軒
。
且說柳婉若虛弱的躺在床榻上,雙目無神。
雖是徐大夫沒有明說,她是一個聰慧的人兒,方才徐大夫的眼神,她就知曉,事情不妙。
此後又是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更覺得不同往日,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中若隱若現。本想著問了雨薇,卻沒想到子俊將她叫了出去。
“少夫人,您怎麼了?”春梅、夏瑩在床榻前小聲的問著。
這兩個丫鬟當然是不曉得其中是何事情,柳婉若嘴脣發白,淡淡的朝兩個人搖搖頭,微微閉上了眼睛。
她更恨自己,前世喬子俊待自己那般好,她卻不珍惜。如今她想為他生個一兒半女的,卻困難重重。
清澗軒內,喬子俊怒氣衝衝的進去,也不行禮,便快步走到喬老爺、簡氏面前,蹙著眉頭說道:“爹,娘,今兒孩兒必須說一句話,孩兒不需要納妾,孩兒心中只有婉若一人。”
他容忍了多日,今日終於爆發出來了。
他的話兒一出,驚得是老爺夫人還有齊老爺不禁皺起了眉頭。
當然,喬銘山與簡氏是擔憂今兒的事兒受到影響,齊志遠卻在擔憂女兒的安危。
倒是一旁站在的齊韻兒忙起身跑到齊志遠面前,跪下道:“爹,韻兒只愛喬子俊一人,女兒不要回去。”
齊志遠一句話未說,齊韻兒卻是知曉爹爹的脾氣,眼見到喬子俊這般不將自己女兒放在眼中,他怎麼能任由齊韻兒胡鬧。“韻兒,別的事兒爹爹都可以依你,今兒的事情是萬萬不可,你且不瞧瞧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兒!”
瞪了齊韻兒一眼。又瞅著一旁的琳兒道:“琳兒,還不快扶著小姐,隨我去馬車,這就回去!”他的話語堅決,不容抗拒。
琳兒是一刻不敢怠慢,忙扶起了齊韻兒。
齊韻兒哪能肯依,甩開琳兒的手就要撲向喬子俊。
許是喬子俊瞧出來她的意識,冷冷的看了爹孃一眼,一句話兒未說就出了門,直奔雲安軒去
。
此時。他最擔憂的不是別人,是柳婉若。
還有他的孩子,“不要出事,不要出事。”默默唸著就到了雲安軒。
雲安軒內,柳婉若已進入夢鄉,喬子俊便坐在床榻前,陪著她,一刻不曾離開她。
“不要。子俊,不要丟下我!”夢中,不知發生了何時,她不禁叫出了聲。
喬子俊緊緊握住她的玉手,輕輕說道:“娘子,我不會丟下你的。今生都不會!”
見她額頭滲出汗來,喬子俊親手拿了帕子,為她拭去。
雲安軒,西廂房內。溫馨,感人。
可清澗軒內。卻是另一番場面。
齊老爺硬生生的拽著齊韻兒上了馬車,任由她嘶喊。任由她尖叫,都不肯停下,即便齊韻兒的手上被攥的紅紅的,他仍是用盡力氣將齊韻兒拽上了馬車。
喬老爺、簡氏雖是氣憤不已,這會子卻不能去勸了齊志遠。
明知道自己理虧,這會子,只得看著馬車漸漸離開。
簡氏雙眸含淚,冷風吹過不由的顫了顫身子,喬銘山心中悽楚不已,輕輕抱住簡氏道:“如今,兒子長大了,可真是長大了,臉你我的話都不聽了。可我甚是奇怪,今日他為何這般生氣,若是他是反對齊韻兒的事情,那也不必等到今日,元宵節那日就會表現出來了。”
簡氏聽他這般分析,也覺得是有禮的,不禁深思這其中出了什麼事情。
待二人商量過後,簡氏遣了林笑去了雲安軒,打聽今兒到底出了何事!
林笑回來道:“夫人,不好了!”
簡直雙眸睜大,不解的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
林笑才將方才雲安軒發生耳朵事兒說與簡氏聽了
。
她不由的從椅上滑落下來。
“孫兒,都是我害了你呀!”說罷,淚水汩汩湧出,心中痛恨不已,萬萬沒料到自己不顧及柳婉若的身子,竟幹出了這等蠢事!
說罷,已是不再顧及自己的顏面就往雲安軒跑去。
雲安軒,卻是門緊閉的。
喬子俊不願見到爹孃,至少此時是這樣的。
柳婉若仍在睡夢中,沒了方才的噩夢,恬靜的嗜睡著,一旁,雨薇靜靜的看護著。
也是方才,她才知曉原來少夫人有了身孕,卻因這事兒沒能保住孩子。
她也覺得心中愧疚不已。
“俊兒,開開門!”雲安軒門外,喬老爺、簡氏在外面喊著,喬子俊卻只當沒有聽見一般。
直到睡夢中,柳婉若聽聞外頭的喊聲,漸漸睜開眼睛,方才的事兒猶豫做了一場夢。
夢中,她的孩子沒了,她的心也跟著沒了。
如今,卻發覺是真實的,但經歷了這一遭,她曉得自己是要什麼了。
如果這是命,那麼她接受,許多事兒不能改變,就如喬子俊,是她的宿命。
她緩步走出西廂房,撩起簾子,走出去,走到喬子俊身畔說道:“夫君,有你,已是我的幸運,其他之事,我若能為之,定會去做,如若不能,我接受。”
喬子俊聞言,轉身衝她笑笑道:“一切都過去了,往後,沒有齊韻兒,只有你,只有我。”
柳婉若淡淡一笑,搖搖頭道:“這會子,我要你原諒了爹孃,畢竟他們也是為你好。”她的話語輕輕的,猶豫春風,吹到人心,暖暖的。
喬子俊點點頭,道:“娘子大人,遵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