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墨蓮生的占卜（二更）
九號公館。
黃昏時分，天際忽然飄起了細細密密的毛毛雨，雨不大，落在頭髮上好似起了一層霧水。
街上的行人也很少撐傘，這點毛毛雨壓根不放在心上，依舊三三兩兩的嬉笑，雨中漫步。
這時，一名女生忽然瘋狂，激動的拍打著同伴，“看看看，快看！啊啊啊——”
海豚式的尖叫讓同伴一陣無語，“看什麼啊，你看到了什麼至於叫成這樣？”
同伴一邊不雅的翻著白眼，一邊興致缺缺的順著手指方向去看。
然而只一眼就失了聲，目瞪口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綠皮計程車，車門推開走下來一道頎長的身影。
那人穿著件月白色盤扣長衫，特民國的款式，尤其是那僅用一根青玉簪挽起的墨黑色長髮，站在街邊就吸引了所有的視線。
再往上，視線落到那張絕色臉龐上，霎那間所有人的聲音都被吞沒般，大腦一片空白。
一柄青竹傘被撐開，男子邁開腳步於雨中行走。
行走間，腰間那串銀色帶青色流蘇的鈴鐺不時蕩起，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所有人的腦海中卻好似自動腦補了聲音。
“叮噹叮噹——”
那一幕，那場面。
男子手執青竹傘，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那瞬間特像天神降臨人間，所有的語句都蒼白，不知道該形容這樣的人間絕色。
風華絕代，清冷禁慾，高不可攀，大抵如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好多人都還沒從失神中回過來。
“啊啊啊——我想起來了，那什麼，就那什麼……”同伴激動的大聲尖叫，抓耳撓腮就是表達不出到底要說什麼。
“你要說什麼？”
“啊啊啊！就，就……”女生恨不能捶地，指指嘴，指指男人消失的方向，忽然靈光一閃，“你覺不覺得他好像……好像那個誰演過的一個角色！”
“你是說喬羽給烽火Ⅱ拍的那個職業巫師對吧，裡面那個國師叫什麼來著……”
“容珏！”邊上響起激動的聲音，語無倫次的說，“沒錯！就是叫容珏！啊啊啊，除去那身衣服，腰間的銀鈴鐺，青玉簪，青竹傘都一模一樣啊！”
“我天！這男的太踏馬帥了吧！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相信的，不過他是在cos容珏？我覺得跟喬羽的原版不分伯仲吧！”
“不！我覺得剛才的小哥哥更好，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他就是容珏本人！”
……
而引起眾人議論的墨蓮生卻是收了青竹傘，進入九號公館。
報了包廂號，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乘坐電梯上樓。
推開包廂門，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聶臻。
墨蓮生視線挪到他腿上，見他蓋著一塊毛毯，沒說什麼。
“墨少主。”宋翊見到墨蓮生，忽然就升起一絲希望，或許神祕的墨少主有辦法。
墨蓮生點頭，宋翊識趣的離開，殊不知包廂裡兩人的第一句話卻是，“我是來道別的。”
話自是剛進門的墨蓮生說的。
聶臻抬眸，端起手邊的保溫杯，擰開杯蓋喝了口，一股子濃重的中藥味能把人薰吐。
“東西呢？”
墨蓮生將一個白色瓷瓶遞給他，“至多半年，我盡力了。”
“多謝。”聶臻收下，這才問，“要去哪？”
墨蓮生解下腰間的銀鈴，說，“大限將至。”
他看著銀鈴的眼神很平靜，可內斂的聶臻卻明白，那是一種怎樣深重的感情。
第一次，聶臻生了八卦之心，“你一直說的代價是指什麼？”
墨蓮生將銀鈴握在手心，幫自己倒了杯茶水，“百世輪迴，永不相見。”
聶臻一怔，卻又聽他說，“我最後再幫你一次。”
話落，也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個特古老的龜甲，放在桌上。
聶臻知道，這是玄武墨家特有的占卜術，而墨蓮生作為其中的佼佼者，占卜結果向來都是神準。
幾分鐘後，聶臻問，“結果如何？”
墨蓮生低低嘆了口氣，“九死一生，只有一線生機。”
聶臻低頭，依舊是那副內斂，面無表情的模樣，許久後卻好似下定了決心，“我會護住她。”
墨蓮生一下就知道他打的主意，只問了一句，“真的想好了？”
聶臻沒回答，卻問他，“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墨蓮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你一樣的選擇。”
兩人之所以能成為朋友，大抵也是因為某些事情上幾乎是一致的。
墨蓮生將龜甲收起，又將銀鈴重新系回腰間，“保重。”他起身離開。
這一句是對聶臻說的，亦是自己。
這一別，怕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