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一個無情的人。”阿婉淡淡道。
“有情也好,無情也好,你對一個無能的人說管什麼用,我總不會傷心就是了。這心啊,阿婉,早就被你傷透了。”
“你也傷透了我的心,阿元,我的身上都是你留下來的印記,我這一輩子都抹不掉了。”
墓室中,阿奴把四周的長明燈點亮,奉珠圍著那口棺材轉了一圈,又把這間墓室仔細看了一遍,也沒見著有門。
她有些沮喪,難不成要死在這裡了?
“夫人,你看。”阿奴指著一面鑲嵌在石壁中的琉璃鏡子。
“這裡頭還有水呢。”
奉珠也看見了,這琉璃是半透明的,仔細看才能看出裡頭有水流動。
“阿奴,你說,咱們要不要試試把這面鏡子打碎。可能這後頭就是出口也說不定。”
就在她們商議的時候,從那鏡子裡慢慢浮現了一個黑影。
奉珠想看清楚那是什麼,眼睛都要貼在鏡子上面了。
突然,那黑影清晰的浮現了,就貼著奉珠的眼睛、鼻子、嘴巴。
待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奉珠“啊”一聲驚叫,嚇得踉蹌退後,咕咚一聲坐倒在地。
“鬼、鬼啊……”驚慌失聲,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大叫出來。
阿奴也被這突然浮現的影子嚇了一跳,待看清是什麼,便攙扶起奉珠道:“夫人,是一具小孩的骷髏。”
奉珠身子發顫,深吸幾口氣才能穩住心神。慢慢站起來,又看了那東西一眼,影影綽綽的,正如阿奴說的,是一具小孩的骷髏,那般的大小,估計是還沒生下來就死了。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它距離我的臉就那麼近!”奉珠伸出指甲蓋比量著。
“若不是有那鏡子隔著,它就漂浮到我的臉上來了。想想就噁心。”奉珠禁不住打個冷顫。
阿奴想象著一具小孩腐屍貼在臉上,冷冷打個寒顫。
“夫人,我們要是出不去了,要是主子也找不到咱們,咱們主僕兩個就要死在這裡了。”想想阿奴就哇哇哭了出來。
“不會的,九郎一定能找到咱們。”奉珠抱著哇哇大哭的阿奴安慰道,儘管她也很害怕,但是她總不能在小孩子面前哭,那就太丟人了。
透過一個小孔看到裡頭的情況,李文冷哼了一聲。
“阿奴,別哭了,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奉珠掐了一把正哭的專心的阿奴。
阿奴可憐兮兮的抹抹眼淚,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沒聽見什麼,就又開始哭。
就在這時,那口棺材突然發出“咔嚓”一聲。
奉珠身子一僵,阿奴驀地止住了哭聲,摸向自己腰間的扣帶。
“咔嚓!”又是一聲。
在這寂靜的密閉空間裡,特別的清晰。
奉珠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小孔外,李文跟一個宮婢道:“是時候了。”
“是,寨主。”那瘦小臉的宮婢,腳步輕快,顯然是一個練家子。
墓室內。
伴隨著咔嚓幾聲響動,那口紫銅棺材“轟隆”一聲打開了。
奉珠和阿奴遠遠的躲著,生怕從裡頭爬出什麼鬼怪來。
可是等了半響,裡頭一直沒有什麼動靜。
奉珠和阿奴大著膽子上前,便聞到一股腐臭味兒。奉珠已經可以猜想棺材裡頭是什麼了,左不過一具腐爛的屍體罷了。
踮著腳伸頭往裡一看,奉珠的瞳孔微縮,臉色唰白,扭身便吐了。
阿奴亦是如此,吐的比奉珠厲害。
把在阿婉那裡吃過的點心都吐了出來。
李平年慢慢從棺材裡坐了起來,他臂彎里正摟著一具儲存了十年的腐屍,深情款款的對著那腐屍道:“阿雲,你看,這就是穆遠的妻子,是不是很美。再美也沒有你美,阿雲。”
“你是瘋子吧!”奉珠恐懼的喝道。
那具屍體也不知是用什麼藥物浸泡過,臉部和身軀呈現灰黑色,皮和肉卻儲存完好。
看著一個大活人和一具屍體睡在一起,還親暱的摟著,吻著,誰看到都會覺得噁心。
長壽齋。
阿翁正躺在**和李姬陽說著話。
這時便有一個宮婢急慌慌從外頭跑過來,跪下便道:“王爺,小郡王爺,不好了,郡王爺把七夫人騙到萬年堂,現在要殺她,小郡王爺,您快去看看吧。”
聞言,李姬陽猛然站起,驚慌道:“珠娘!”
“阿陽,我也去,這個孽子,我這就去收拾他。”老王爺掙扎著下床。
“阿翁,你就呆在這裡吧,不要添亂了。”李姬陽呵斥道。
話落,轉身就奔了出去。
“阿陽、阿陽!”老王爺急急喊了幾聲,發脾氣的拍打著自己的腿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唉……”
“王爺,奴婢來伺候您啊。”這個來稟報的宮婢卻沒有走,而是留下來,慢慢靠近老王爺。
“滾出去,我這裡不需要人伺候!”老王爺怒道。
這宮婢冷笑一聲,“這可由不得你!”
“你!來人……”老王爺的叫聲戛然而止,被這宮婢一記手刀劈暈了過去。
她慢慢撕開自己臉上的一層人皮,露出一張瘦小臉和一雙綠豆似的**邪眼睛。
與此同時,李文已經派人去京兆府衙報案。
王府中,眾家將的酒水裡被人摻了迷藥,一眾大漢歪七扭八的躺在床鋪上,地上,院子裡。
六孃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那日在奉珠跟前剖開自己見不得光的感情,她一直躲在自己的院子裡不出來。
她怕見到奉珠,更怕見到李姬陽。
她無處安身,找不到自己合適的身份出現在那對夫妻的面前,是妹妹,仇人的女兒,還是隻是用一個暗中戀慕別人夫君的無恥女子的身份。
她正坐在燈下繡著一件男子的衣袍,那是照著李姬陽的身量裁剪的。
她知道,他不會穿,可是她還是認真的,一針一線的縫紉,只要想想,這是為七哥縫製的,她就覺得無比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