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壓軸的,是一塊玉雕和一塊金雕。”
杜成悅的聲音忽然放大,拉回了她的注意力,顧盼兮轉首看向臺上。
旗袍美女手裡的托盤,在燈光下分毫畢現——玉石是上好的冰種,金子也是純度很高的四個9,並蒂花開,是纏銀枝幹。
“金玉良緣,這傳說是徽宗送給李師師的定情物,如果不是李師師的身份有瑕,又不願換身份進宮,難保不是眷屬。有情人想來各位都是有的,無論送誰,都是情誼,更何況這美麗傳說在前,各位,這一個,沒有底價。”
杜成悅說的好像親眼見過一樣,把這花誇的天下僅有,竟然還沒有底價?
如果有人賣面子,就算喊一個一毛,也真能拿下。
但,卻沒人出價了。
一時安靜,顧盼兮最先開口:“我就投個巧吧,一萬一,取義萬里挑一。”
“好,顧總這話我喜歡。”
杜成悅立刻就捧,既然是壓軸,他又是發起人,之前已經買下不下兩千萬的東西了,這個時候,自然想讓人出更多一點,不顯得他做作。
“沒人再出了?”
益拍也是拍賣,一樣是有規矩的,三分鐘沒人追價,這東西就有主了。
顧盼兮開價之前就是沒人說話,開價之後,還是沒人說話。
都是商業圈裡的,察言觀色都是上等水平,剛才霍世晗那一吻,又有杜成悅在開場時說那些話,誰不知道這東西就是在場的這二位的了?
一個是博文集團——涵蓋面廣的幾乎全行業了,一個是盛世集團——服裝餐飲化妝品,利潤多的都在了,誰會那麼不開眼?
霍世晗眼神一轉,看了過來。
看過來有什麼用,顧盼兮依舊不吃他那一套,看著臺上那一樣物件,表情絲毫未變——就是面無表情。
但她開的價,未免也太低了,一萬一,放在誰那兒,都入不了眼。
“十一萬。”
總算有人開口了,杜成悅從拍賣師手裡抽走麥克風——不由頓了一下:是誰不好,怎麼是她?
郭妮娜。
看熱鬧不嫌事大,就是這一種。
既然沒人喊,頭一個就是女人,她也可以啊。
林妮被陳少謙授意,立刻跟了一價:“一百零一萬。”
價格直接拉上去了,又都是女人,氣氛有些微妙。
“幾位美麗的小姐,這是要買花戴?”杜成悅開了句玩笑,想要活躍氣氛,但這幾個都是冰山美人,沒人理會。
“二百二十萬。”顧盼兮順了一個價,知道提價空間還多著呢,不急,慢慢喊著。
“三百三十萬。”
郭妮娜立刻跟價。
她絲毫不介意最後買不起,大不了價格太高的時候,收手就行了,反正,她有這份心了,至少可以確保,在最後的時候留一下名字。
出於明星的角度,她這麼做很划算,有名了,自然就有了利。
但是郭妮娜忘了,顧盼兮是經紀人,遠比藝人想的要多,要周全。
“劉百六十六萬。”
林妮一個價位把整體都拉上去了,
“一千零一萬。”顧盼兮還是要零頭的,她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
且不說那東西的本身價值,到了這會兒,那東西就算是一毛,也沒人管了——不對,顧盼兮管。
她就是看中了東西,雖然價格有些高,甚至高
的有些離譜,但都不妨礙她看中了那一對花——芍藥。
本就是定情的花,又這麼有寓意,她有那點錢,況且這還是做好事。
價格上了一千萬,郭妮娜就猶豫了,在林妮再出聲之前,她先喊了一個數:“一千一百零一萬。”
加的不多,一百萬,但對於她的職業來說,已經不少了,一年能賺這個數,還是在大紅的時候,這大半年,她都沒掙到錢,都是因為這個顧盼兮。
“一千二百二十二萬。”
林妮喊的也接近。
這兒有點像是互相推諉了,顧盼兮想要拿下了:“一千六百萬。”
她以為林妮不會再捧了,靜等一會兒,東西應該穩到手了。
霍世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個數:“兩千零一萬。”
這是故意氣她?!
杜成悅呵呵一笑:“霍總這是體貼美人嗎?”
這會兒霍世晗和顧盼兮對著叫價,確實有點讓人覺得意思異樣,但顧盼兮不追價了,這東西還是他們兩口子的。
杜成悅給拍賣師使了個眼色,讓他落錘——
“兩千二百萬。”
就是拍賣師錘子抬起時,王傑喊了一個數。
然後,拍賣師就落了錘。
所謂一錘定音,就是這麼巧合。
顧盼兮沒想到霍世晗沒有買下!霍世晗沒想到還有人這麼不給面子!王傑沒想到自己隨便一喊,就成了收尾的!
頓時,心裡那種怒海翻疆的雜陳五味,弄的他不上不下的面色土黃。
郭妮娜有些得意,被人掃面子的感覺超爽,雖然不是她掃的面子,雖然被掃面子也的顧盼兮,但她就是心情頓時暢快,被她挽著的孫亞龍都不由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收了表情,換了個相近的,嘆了一聲:“可惜。”
孫亞龍沒理她,這種時候,尷尬的氣氛在蔓延著,剛才敲錘敲錯了的拍賣師不敢說話了,杜成悅也沒想到會有人真不開眼的這整個時候冒出來。
顧盼兮再次打破僵局:“恭喜你了師哥,不知你這並蒂雙開是和誰啊?”
王傑正在想怎麼收場呢,他是真沒有這麼多,他那個品牌賣了也值不看了這個價兒,更何況還不能賣。以他轉頭就說:“自然是和師妹你了。”
畫風突變,戲劇性的一幕——這還不僅是要駁霍世晗的面子,這還是要和霍世晗搶女人!
眾人都在看熱鬧,這真是一場好戲。
顧盼兮也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真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嗎?她抬腳走到霍世晗身邊,微微一笑:“師哥開玩笑了吧?我可是名花有主了。”
霍世晗眼神陰鬱的看著王傑,上次放了他一馬,竟然還這麼不長記性,自己作死可不要怪別人了。
“你沒承認過,豈能算數?我這花都買了,你拒收嗎?”
王傑索性死撐了,他付不了賬不如多拖一會兒,轉出去。
“倒不是我拒收,師哥你先付錢再說這是你的花,如果沒錢,也不妨直說,看在同從一師的份上,我幫你一把。”顧盼兮知道他知道意思,索性直接挑明瞭說,本來就嘛,他就是故意的,那肯定是不怕死的。
“師妹,我是給霍總留個機會,你如果收了我的花,霍總會沒面子的。”王傑真是死皮賴臉了,這話也說的出來,連面子是這麼留的,在場的也都看出來這王傑的本質了。
顧盼兮輕
笑出聲,說的真是一副好言辭。
霍世晗徹底黑了臉,竟然要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給他機會,還給他面子,這是要謝謝他嗎?
“王總真是好客氣啊,我和王總不熟,擔不起這麼大面子。”
一句話,瞬間把王傑堵的孤立無援——額,原本他也就沒人幫,一沒錢二沒內涵的,誰會幫這種小人?
“霍總不介意的話,那我王某人就送了,美人於期,贈之以芍藥,霍總不要太妒忌。”王傑裝模作樣的要籤支票。
“夠了!兩千八百萬,我從你手裡買!”
霍世晗到底是忍受不住他那種語氣,同是男人,這種關乎顏面的事,必然是不會承受的。
顧盼兮還在等王傑露破綻呢,沒想到霍世晗忽然這麼說,這讓她從周圍的笑聲裡忍不住扶額。
“有情人終成兄妹,”杜成悅立刻就說,他就在等霍世晗忍不住:“霍總,這是要破壞流程嗎?”
流程你個頭,剛才那麼長時間都是王傑在說話,他連個屁都不放,這會兒霍世晗一忍不住,他就有話說了,顧盼兮真是覺得好笑,你要麼裝一三你就裝到底,要麼裝好人就裝像點,這一半一半的,你當你是黑白巧克力嗎?
“杜總既然這麼說了,世晗還是不要做惡人了,我不收就是了。”顧盼兮倒要看看,王傑這會兒得恨誰。
臨到手的難題答案,就這麼被攔住了,王傑真想把杜成悅打一頓——這麼一來,他就必須買了,而且顧盼兮都說不收了,他還得收下。
面色從黃轉青,王傑捏著手裡的筆,和剛借的支票夾,簡直要哭了。
“師哥,你現在如果說一句我想聽的,你就不用這麼為難。”
天籟之音,就是此時顧盼兮的聲音,低低的,就在他耳邊。
面子自然還是要留的,就算不給王傑,也得給杜成悅,顧盼兮可不想這個小氣的男人以後報復她,已經和霍世晗競爭許久了,要是再報復她,她就又得和霍世晗統一戰線了,她並不想這樣。
索性賣王傑一個人情,顧盼兮眼裡清楚的寫著:“品牌和店都給我,我就幫你過難關——兩千多萬是吧?一點都不多。”
王傑眼睛此時是紅的,他今天受刺激太大了,他自己到現在都沒掙到的數字,在人家嘴裡輕鬆突出,還直接就拿走了他的創業成果。
“你不是顧盼兮!”
他忽然出聲,雙眼雪亮。
顧盼兮笑了一下:“你說什麼?”
果然是不能和之前認識顧盼兮的人接觸太多,確實是不一樣的人,她也沒有偽裝,接觸下來自然就知道那些不一樣是在骨子裡的,本質的不同,確實太明顯了。
王傑嚇了一跳,他怎麼會有這種念頭?
“王總,支票還沒寫好嗎?”
杜成悅竟然催了,顧盼兮就在王傑身邊站著,王傑此時已經沒有半點退路了!
“想好了嗎?只要你答應,這花我買。”顧盼兮依舊是那個聲音,卻已經從天籟之音成了惡魔之聲。
王傑看了一眼臺上,杜成悅和拍賣師,以及那個禮儀小姐手裡的托盤,再看一眼支票,牙關一咬——“好,我答應。”
顧盼兮伸手把陳少謙招來,從他手裡接過一紙合約:“簽了這個。”
周圍的人可都看著呢,顧盼兮也不避諱,也不怕落下落井下石的名聲,就那麼展開著那張紙,直接推給他:“你簽了,花,我自己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