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海並沒有睡著,不知為何心裡總有種預感,覺得要發生不好的事情了。
護士敲門進來,看到陸雲海病房裡還亮著燈,鬆了一口氣道:“陸先生你快去看一下,芸先生在急救室裡鬧呢,你去勸勸他。”
陸雲海奇怪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急救室是怎麼回事?”
“白天來看你那位藍小姐出了車禍,已經救不活了。芸先生卻不肯相信,在急救室裡鬧得利害,怎麼都不肯相信藍小姐已經死了。”護士說完還一邊嘀咕:“真是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了,怎麼可能還救得活……”
回頭卻看到陸雲海呆呆地坐著,彷彿遇見什麼可怕的事情,面色白得磣人,護士過去扶他:“陸先生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腦中突然空白了一下,死死地抓著護士的手臂問:“你剛剛說誰出車禍了?你確定是白天來的那位藍小姐嗎?”
他的眼神太可怕,彷彿只要她點頭,就會把她的手臂捏碎,護士嚇得眼圈都紅了:“痛,陸先生你幹什麼?先放開我。”
陸雲海卻好像沒有聽到她說的話,手上更用力:“是不是?”
護士嚇壞了,趕緊說:“就是藍小姐,她長得這麼好看,我怎麼會記錯,就是她!”
陸雲海推開她,跌跌撞撞地下了地,突然感覺氣血正往胸口湧上來,呼吸難過,猝不及防跪倒在地上。
護士意識到自己可能闖禍了,陸先生住院這麼多天都拒絕別人來看望,今天卻肯接受藍小姐的探訪,說明他們關係很好,這樣冒昧地來告訴他藍小姐的死訊,肯定接受不了。
慌忙過去扶他,說:“陸先生你沒事吧?你身體不好,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就不要過去了。”
陸雲海不肯相信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藍雁翎身上,她這麼的善良**,又是這麼的冷漠冰涼,但她同樣堅強隱忍。怎麼能,怎麼可以發生這種事情呢?
他站起推開護士的手,站起來快步朝急救室跑去。
一路走來,都是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那時她打扮得像個美麗的妖精,無措的眼睛後面藏著狡黠:“我暗戀你很久了,你竟然不認得我。”然後,她成了他的心魔。
她曾調皮地說:“我通常喜歡在紅酒里加點果汁,檸檬、橙汁或者西紅柿我都喜歡,可能我只是喜歡果汁裡帶著紅酒的味道,喝了很多年的紅酒,我連香檳和紅酒都分不出。”
也曾渾身是刺地說:“沒關係的老大,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即使被冤枉也只是一個人的委屈。我懂的,要以大局為重。”
她還曾笑得像個懂事的小孩子,在奶奶面前撒嬌哄她開心。
那時他還不知道她原來就是她,卻已經迷上她。
這麼色彩鮮豔的一個女孩,怎麼就能失去呼吸了呢?不,他不相信,除非親眼看到,否則他不信!
小軒被送到醫院,經診斷是輕微發燒沒什麼大礙,醫生開了點藥,囑咐要多給他喝水,晚上要注意小孩有沒有踢被子,最近天氣轉涼,要注意添減衣服等等。
張晚青在一邊連連點頭,李俊楠臉帶倦色,聽醫生說小孩子沒大礙也就鬆了口氣,說聲:“媽,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先回去了。”
一直以來,李俊楠對待舒晚都是又愛又恨,現在還帶著一層不知名的內疚,所以對於小軒,他總是抱著複雜的心態,雖然不討厭也並不十分喜歡。
張晚青卻不知道他這層心思,只是體諒他工作辛苦,點點頭:“嗯,我留下拿藥,你就不用等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藍雁翎也是直到現在才鬆一口氣,虛無的手輕輕摸著小軒稚嫩的小臉,如果沒有發生過那些事情,現在抱他在懷的,應該是自己啊?
她的寶貝生病不舒服,自己卻只能在一邊乾著急。不由痛苦地想,要如何才能擺脫這種命運?
芸嵐在急救室裡看著眼睛緊閉的藍雁翎,額頭雖然有嚴重的創傷,但現在的她,已經是不死之身,怎麼可能會當場死亡?
終於把所有醫生和護士都趕了出去,慢慢伸手按上藍雁翎的胸口,周圍突然綻出燦爛的光芒,將二人層層籠罩。
芸嵐大喝一聲:“回來!”
藍雁翎突然睜開眼睛,看到芸嵐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馬上坐起來揮開他的,順勢在他臉上賞了一巴掌。
陸雲海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個場面,愣在那裡。
芸嵐捂著臉哇哇大叫:“有沒有搞錯,是我救了你好不好?竟然恩將仇報?”
不過幾個小時的時光,自己卻經歷這麼多的情感變化,跨越了國度,竟然一下去到葉辰身邊,然後又來到寶寶和媽媽的身邊。
藍雁翎覺得做夢一般不可思議,呆呆地看向芸嵐:“我還活著?”
“當然。”芸嵐的聲音委委屈屈地:“我救了你,你還打我?”
藍雁翎跳下地就往外面跑去,站在門口的陸雲海回過神來,一下抓住她:“你去哪裡?你真的沒事了嗎?”
藍雁翎一聲不吭地推開他的手,快步往兒科區跑去。
張晚青和保姆拿了藥就準備回去,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扭頭就看到了神色慌張,匆忙趕來的藍雁翎。
不由冷哼:“竟然追到醫院來了?”
“舒伯母,”藍雁翎猶豫地叫了一聲,她知道張晚青一定已經看過國際秀,她也肯定知道,那晚陳超平生日晚宴上的妮妮就是藍雁翎,她此時有點不知如何面對她。
她可以對所有人冷漠無情,可現在面對的是自己的親人,即使只是假裝,也裝不出冷淡來,但這樣一來,就會顯得非常奇怪,畢竟現在的她和他們非親非故。
張晚青見她一直看向懷裡的小軒,冷冷地對她說:“上次陳超平的生日晚宴我已經被你騙過一次,這次不會再上當了。俊楠不在這裡,不必再裝出如何疼愛小軒的樣子?你走吧。”
“舒伯母……”藍雁翎一急,攔住她,“可以讓我看看小軒嗎?他燒退了嗎?”
“你怎麼知道他發燒了?”張晚青警惕地後退幾步,叫了聲:“阿芳,讓這個不相干的人趕快離開我的視線。”
“是。”保姆攔住藍雁翎欲往前的腳步:“這位小姐,我們夫人說不想見你,你還是走吧。”
“舒伯母”藍雁翎知道自己無論再說什麼,都很難再讓張晚青相信自己,又望一眼小軒,說:“你好好保重身體,好好照顧小軒。”
張晚青輕哼一聲:“這些不用你來說。”說話間看藍雁翎已經轉身走了,背影清瘦,腳步沉重而遲緩。張晚青注意到她穿著醫院的病服,有些心軟,但想到舒青曾說過她的目標是李俊楠,心牆又瞬間高豎,淡淡地對保姆說:“我們走吧。”
陸雲海依著牆壁,面無表情地看著藍雁翎的行為,嘴角早就冷掉了。
為了他,你竟然做到這種地步嗎?枉費自己剛剛得知她出事的訊息,焦急地如火焚燒臟腑,幾欲心死。
芸嵐搖搖頭,走過去拍拍藍雁翎的肩膀,說:“看你這麼傷心可憐,我就原諒你剛才那樣對我啦。”藍雁翎卻似沒有聽到,慢慢從他身邊走過去,然後徑直出了醫院,往一片蒼茫的夜色走去。
回到家裡卻把洛可嚇壞了,看著她一臉蒼白的木然,額上有傷口還穿著醫院病服,馬上把她按坐在沙發上,卻又不知道如何照顧傷者,只得端來一杯開水給她喝,急急忙忙地打電話給莫蘭。
雖然是三更半夜,但莫蘭接到洛可的電話,還是偷偷從家裡溜了出來。看到藍雁翎這個樣子,也被嚇到了,拉著她的手問:“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穿著醫院的衣服?受傷了嗎?”
藍雁翎看向莫蘭,眼淚突然盈眶:“莫蘭,我該怎麼辦?你能看見我有多無助嗎?我真的只是想,抱抱他而已。”
莫蘭猜想是跟舒晚的家事有關,馬上抱著她的肩膀,輕聲說:“沒關係,最艱難的時刻都過去了,總會好起來的。”
洛可在一旁聽著她們奇怪的對話,摸不著頭腦:“雁翎怎麼,又失戀了嗎?”
“回房睡覺去!”莫蘭瞪一眼他:“這裡沒你的事,讓雁翎安靜一下。”
“女人果然都是不可理喻的。”洛可嘀咕一句,還是乖乖地回了房。又聽到莫蘭說:“沒事的,你這麼努力,總有一天能回到他們身邊的。”
洛可奇怪地想,為什麼莫蘭說的是“他們”?他們,都是誰?
雖然額頭受了重創,但藍雁翎第二天還是準時去公司上班,她不想重新回公司的第二天就請假。
用劉海稍稍遮住傷口,戴上眼鏡算是勉強遮住傷口。來到公司時,意外地看到陸雲海站在公司前的廣場上,芸嵐正無奈地站在一邊,看到藍雁翎走過來,馬上上前抓住她說:“雁翎你終於來了,快勸勸雲海吧,病還沒有好卻堅持出院,還要拖病上班,這是不要命的節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