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海覺得自己的身體某個位置在疼,似乎是胃疼,疼得他連呼吸都覺得難受。他按住疼痛的地方走向化妝間,他要問問,藍雁翎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你的為什麼會用那樣的眼神,去看李俊楠?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明明說,不愛任何人,你卻用那種深情的眼神,去看另一個男人?你這個大騙子!
化妝間裡聚了很多人,似乎都在打聽那個面具女孩的訊息,但除了一些滯留的參賽者,哪裡還有面具女孩的影子?
葉辰站在人群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他今天深深地被刺痛了,以為可以阻止,以為只要經過這次失敗,她就會放棄。
想不到她會這麼地不顧一切,這麼地物盡其用。剛剛李俊楠的樣子,已經完完全全被她收服,葉辰相信只要她說,李俊楠就會對她完全招架不住。
他覺得這樣一個女孩,無論如何也不該再駐留在自己的心裡,但是,總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對他說,一切都不是這樣的,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醉酒那個晚上,藍雁翎以一種信任而依賴的姿態躺在他懷裡,並且用綣繾悱惻的眼神看了他一夜,她對他的感情怎麼可能有假?
但如果論財大氣粗,李俊楠肯定不是他的對手。那麼藍雁翎,為什麼費盡心機地,去接近李俊楠呢?
到底什麼地方,是他弄錯了。
雁翎去哪裡了呢?她自已打了部車,卻沒有往自己家的方向去,而且選擇了在半路停下。此時她正在等那個人,他回家的必經之路。
李俊楠坐在車上,腦海裡迴盪著剛剛讓他震憾不已的畫面,面具裂開,露出一張精緻完美的臉孔,完美到已經可以用傾城傾國來形容。她的眼睛如煙似霧,穿越層層人群,就那麼牢牢地看著自己。
那一瞬間,多年前遇到舒晚那一刻的心跳如雷再次在他身上重演,她只用一眼的時間,就走進了他心裡。
面具女孩竟然是自己公司的藍雁翎!從她遙遙凝望自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女孩想接近自己,想征服自己的心。
竟然敢這麼不動聲色地,帶著面具在他身邊潛伏這麼久?她怎麼敢?想起陳超平的生日宴會上,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曾經偷偷地看著自己,他當時就已經注意到了,但那時以為她是葉辰的女人,所以沒有太在意。
原來在那時,她就已經開始試圖接近他了嗎?
他的心裡升起警惕,然而他的心彷彿咒語發作一般,竟然在那一刻生生地疼,無法否認,他對她產生了興趣,他想要她。
這是一種非常強烈的感情,強烈到讓人害怕,幾乎毀天滅地一般。他甚至覺得,只要她想,他願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給她,包括他的全世界。
太可怕了!
李俊楠對司機說:“開快點。”他必須快點離開這裡,遠遠離開,否則她的氣息會一直追隨而來。
司機剛應聲是,李俊楠把頭後仰靠在椅枕上,突然看到那個身影,似乎在等著誰,焦慮而緊張的樣子。
車從她身邊開過,李俊楠壓制住心裡的悸動,終究無法忍耐,他說:“停車。”
車停下,李俊楠開啟車門下了車,慢慢往回走。
越來越近,他看到女孩披著一件外套,這麼熱的天氣披著件外套似乎有些可笑,但是她的身上還穿著那件露臍短衣,如果不穿外套,一定會招惹無數目光。外套沒有披好,時而有風吹過,還能看到外套撩起的一角下,她的肌膚勝雪。
似乎感覺到什麼,藍雁翎扭頭往李俊楠的方向看來,然後一驚一喜,所有的情緒毫不遮掩:“董事長?”
“或者你會更加喜歡叫我的名字。”李俊楠說。
走得更近一點,李俊楠看到她的眼睛長長而眼尾略彎,眼睛水汪汪地,四周似乎還有紅暈。
不知是化妝的效果不是天生如此,她的眼睛稍向上翹,瞳孔黑白並不分明,眼神似醉非醉,紅脣與面板的白嫩,更顯分明。令人有點朦朧而奇妙的感覺,直叫人心蕩意牽。
“如果董事長允許”她淺淺一笑突然若滿天星光迷離,肌膚如雪,三分高跟鞋,纖細的身影投落在地上,如煙霧迷濛。“我當然會喜歡。”
李俊楠不知道為什麼會對她所有的細節都瞭如指掌,彷彿她天生就為他綻放一般,李俊楠突然單手攬過她的腰:“為什麼?”
“董事長問什麼?什麼為什麼?”藍雁翎一笑:“我不明白。”
“你喜歡我?”李俊楠問。
“董事長……”藍雁翎驚訝地抬頭看他:“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跟我上車。”李俊楠牽著藍雁翎的手,帶著一股命令式的強勢,藍雁翎咬脣跟上他的腳步,聽到他說:“我送你回家。”
那時就是被他這種霸道所折服,竟然就無可救藥地愛上他,然後引狼入室。
怎麼就,那麼傻呢?
李俊楠突然回過頭來,幽黑的眼睛充滿孩子氣:“你在想什麼?”
她當時怎麼沒有發現他這麼多疑,笑著搖搖頭:“只是覺得很意外。”說著往倆人交握的手看去,臉有些微微發紅。李俊楠自負一笑,就算再如何城府深沉,終究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
他慢慢靠近女孩的臉:“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藍雁翎臉一紅,馬上低下了頭,這一舉動似乎愉悅了李俊楠,在他以往的生命裡,舒晚太過任性調皮,舒青太強勢又不溫柔,藍雁翎這樣有心機又容易害羞的女孩,實在讓人驚喜。
他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謝謝董事長。”
舒青關掉電視,氣得臉色發青,這個藍雁翎竟然這麼冤魂不散,都被公司退賽了,還能出現在國際秀的舞臺上?剛剛她在電視螢幕外,看著戴上面具翩翩起舞的藍雁翎,幾乎產生了,那就是舒晚在跳舞的恐懼感覺。
太像了,所有的神韻,舞步,出袖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有個鏡頭切換到李俊楠臉上,舒青在他眼中看到了他當年看舒晚的神采。
這個藍雁翎,心機太深沉可怕了,竟然憑著一副眼鏡在公司裡偽裝成善類這麼久?或者在舒晚還沒有死的時候,她就已經偷偷愛上李俊楠,一直在伺機而動。
公司裡傳的什麼她暗戀陸雲海,全都是假的!
她馬上打李俊楠的電話,電話接通,竟然無人接聽!
舒青又慌又生氣,手一揮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摔到地上來了,哐哐噹噹落了一地的東西,把一旁坐在寶寶車上的小軒嚇得哇哇大哭。
舒青扭頭看著這張酷似舒青的小臉,眼神扭曲起來,突然走過去狠狠地朝小軒吼:“哭什麼哭!再哭把你丟出去餵狗。”
小軒哪裡聽得懂,被舒青凶惡的面容嚇得更加害怕,哭得震耳欲聾地,舒青在他小小的胳膊狠狠擰一把,惡狠狠地說:“你這個小賤種!遲早要把你弄死!”
保姆的聲音匆匆忙忙地傳來:“怎麼了小少爺,哎呀怎麼哭了?”
舒青臉一變,馬上收起滿臉的惡相,抱起小軒,責備地看向跑到跟前的保姆:“你是怎麼照顧小少爺的?怎麼能放他一個人在這裡?嚇壞了怎麼辦?”
“是是,大小姐別生氣,我只是去衝奶粉,小少爺可能是餓了。”保姆被舒青的喝斥聲嚇得低下頭,不住地道歉並保證沒有下次。
小軒哭著往保姆那邊伸手要抱,保姆猶豫著說:“大小姐,小少爺可能餓了,你讓我抱他去吃點東西吧。”
“給我小心點!”舒青邊警告著邊把小軒交給保姆,這時張晚青的聲音傳來:“小軒怎麼哭成這樣?我的小祖宗,誰惹你啦?”
舒青扭頭看到張晚青已經把小軒抱在懷裡哄著,保姆正忙著試奶粉的溫度,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奶粉交到張晚青手裡,張晚青哄停小軒後,把奶嘴往小軒嘴裡一放,小傢伙吧噠吧噠地吃起來,看起來很歡快,眼睛還掛著淚珠,但臉上已經有了笑容。
張晚青充滿了愛憐,莫明地想起已經天人永隔的舒晚,如果小軒懂事後,知道自己沒有媽媽,他小小的心靈該怎麼承受啊?
“媽媽。”舒青喊了一聲走到她身邊:“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張晚青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你讓芳姨先把小軒抱走。”
保姆在一旁聽著馬上上前,小心翼翼地抱過小少爺,出了廳房往外面走去。
“有什麼事你說吧。”張晚青打量著舒青異常不安的神色。
她收留舒青純屬一次意外,那時舒青小小年紀逃出了孤兒院,被一個人販子盯上,差點被拐上了火車。張晚青當時帶著舒晚在火車站等舒晚的姥姥,她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後來報了警救下舒青,發現她是孤兒,便起了收留她的念頭。
舒青小小年紀就處世圓滑,很懂得討好別人,張晚青並不喜歡她這樣的性格,但憐她是孤兒,所以也沒有對她太苛刻,想著給她受高等教育,以後應該會改好。
舒晚的死亡對她打擊很大,舒青作為現在唯一的女兒,她也漸漸失去一些防備,慢慢對舒青有些依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