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溼眼鏡擋住了視線,藍雁翎取下眼鏡,靜靜地看著葉辰:“你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雁翎,如果我說,我想和你交往並不是因為要找替代品,你會和我在一起嗎?”冰涼的雨水沒有澆滅葉辰的熱情,反而有熊熊火焰不斷點燃他的熱情,倆人從認識到現在的點點滴滴幾乎填滿他的心。而此時的雁翎似乎也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夜雨中她的眼神這麼寧靜。
“不!”藍雁翎回答很乾脆,“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我不會比李俊楠差!”心裡的那團火焰燒上了眉心,葉辰盯著雁翎清亮的眼睛,她怎麼可以一次又一次拒絕得這麼毫不猶豫!
“你不懂。”藍雁翎仰頭看著葉辰,雨夜中他的面容是模糊的,她看不清他的樣子,才狠得下心說出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這些傻話了,我們永遠都不可能的。”
“藍雁翎!”葉辰的驕傲一再被她踐踏,恨得咬牙切齒,但也抵不過心裡的痛,他竟然為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而心痛,他們甚至沒有多麼驚天動地的經歷。“我數三下,如果你讓我轉身,我以後真的不會再見你。你想清楚了,我決定的事情,永遠都不會再更改。”
“不用數了,我先走吧。”藍雁翎朝他嫵媚一笑,轉過身就走了,剎那間眼淚和著雨水,洶湧而下。
真的怕等不到葉辰數完三下就會投降,她在這一刻,多麼清醒地看見自己的心,竟然愛上了他。
這個冷酷驕傲卻溫柔多情的男人。
雨下了整整一夜,彷彿從此不會停。
第二天清晨,藍雁翎迷糊中收到一條資訊:“我要死了,快來救救我!”睡意全部嚇醒,從**跳起來,匆匆換衣服下樓,卻看到洛可正坐在正廳的沙發上,眼睛不離遊戲機地玩著。
雁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聽過狼來了裡面的那個孩子嗎?如果你一直這樣撒謊,以後真的遇到危險,沒有人會再管你!”
洛可看也不看她:“我快渴死了!”
雁翎忍著怒氣平靜地問:“你發這樣一條救火的資訊給我,就是為了讓我過來替你倒杯水?”
“家裡沒水喝了。”洛可繼續說,眼睛仍然盯著遊戲機:“你不會讓我喝自來水吧?”
“真不知道你的父母是怎麼把你養到這麼大的?”雁翎又氣又好笑,說完走進廚房去燒開水,卻聽到洛可大聲叫起來:“幹掉他!吧掉他們!yes!good!”
嚇了一大跳,藍雁翎馬上走出客廳,卻是洛可在通關,正站在沙發上興奮得手舞足蹈,快樂地像個孩子。氣惱的心突然一陣柔軟,默默退回廚房去燒開水。
洛可因為打通關而高興得滿臉通紅,雁翎端著燒好的開水到他面前,沒好氣地說:“快點喝吧,哪個人會像你這樣大清早不睡覺跑起來打遊戲?口渴了還要山長水遠地讓別人來給你燒開水?”
“難得今天不用上課。”其實是因為下大雨的原因,洛可不想出去淋雨。他接過杯子,開懷地笑著:“雖然雁翎這麼凶,但我知道雁翎對我最好了。”
藍雁翎在洛可身邊坐下,看到窗外的雨還在嘩啦啦地下,她的心突然有些落寂。
不知道在她選擇轉身之後,葉辰會不會明白,他和她之間,並不只是距離的問題,他們之間隔著那麼多人。
總有一天這場雨會停,我們的故事也會化成沒有痕跡的煙塵。會對我有好感,或許只是因為你的眉間傾斜了一個夢,你不知道這個夢以外的我,是怎樣的醜陋,我怎麼能去打擾你高貴的世界。
真的永遠都不想讓你發現夢外那個醜陋的我。
看著因為一次遊戲通關和一杯熱開水而心滿意足的洛可,藍雁翎忍不住問:“洛可有沒有碰到拿得起而放不下的東西,有沒有遇見過陷進去就不能自拔的事情?”
洛可喝了一口水,高興地回答:“有!筷子和遊戲都同樣拿得起放不下,被窩是我這輩子最不能自拔的一個地方。”他喜歡吃和睡,還有遊戲。
雁翎噗地一聲笑了,“真羨慕你,活得這麼簡單。”
洛可的臉垮了:“可是我沒有一個朋友。”
這時沒有關緊的大門被輕輕一推,莫蘭渾身溼嗒嗒地走了進來,藍雁翎一笑:“你的好朋友來啦。”起身和莫蘭打了個招呼,就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換好衣服來到公司,藍雁翎才進一樓大廳就被幾個女同事熱情地圍住,拐彎抹角地向她打聽葉辰的事情。
藍雁翎淡淡地說:“我和他不熟對他並不瞭解,如果這麼想知道他的事情,直接去問他本人,旁人的話未必真實。”說完就徑直走回設計區。
幾個女同事面面相覷一下,面露不屑起來。
“拽什麼呢?被賽美的葉總看上,就真以為自己成天鵝了!”
“就是,看她那個傻冒樣,還敢報名公司的十月國際秀選拔賽,真的是我見過最不自量力的一個小助理了!”
“依我看是不要臉。本來長成那樣又不是她的錯,但還要出來汙染我們的眼睛就是她不對了,到時候的節目,一定會慘不忍睹,大家等著看笑話好了。”
“哎呀,你的嘴巴太損了……”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了一會,突然聽到陸雲海帶著笑容的聲音:“幾位美女在說些什麼這麼開心?”
大家面色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打著哈哈:“沒什麼,是女人之間的悄悄話,陸總該不會這麼八卦也要聽吧?”
陸雲海仍然笑眯眯地看著她們,帶著和熙笑意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
“陸總,我們先去工作啦!”幾個人有些心虛,紛紛和陸雲海道聲再見,快速地出了茶水間。
藍雁翎正在自己的格子辦公位置上描圖,陸雲海在她身後靜靜站了會,雁翎心有所感地回頭,驚訝:“老大,你有什麼事嗎?”
陸雲海一隻手輕握成拳放在嘴邊虛咳幾聲,有些尷尬:“雁翎可不可以給我衝杯咖啡?”
“可以啊!”藍雁翎馬上站起來,同時驚訝於陸雲海的彆扭:“老大想喝咖啡,吩咐一聲就可以,我一定隨傳隨到。”
坐在藍雁翎隔壁的秦丫頭低聲笑了:“老大要喝咖啡,我也可以效勞的,不用這麼不好意思。”
陸雲海笑著瞪一眼秦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現在連丫頭也敢跟老大開玩笑了?”
秦丫頭悄悄吐舌頭,坐回椅子上裝模作樣的繼續忙碌著。
等陸雲海走開,秦丫頭又從位置上蹦起來,一手撐著隔板向藍雁翎探出半個身:“喂,你什麼時候替老大沖過咖啡了?他怎麼一付懷念到不行的樣子啊?”
“畫你的圖吧,一會鍾美琪來催,有你煩的。”藍雁翎彈了一下秦丫頭的額頭,轉身往茶水間走去。
端著香氣濃郁的咖啡走到陸雲海的辦公室,藍雁翎在開啟的門上輕敲一下,笑著說:“老大,你的咖啡。”
“謝謝。”陸雲海笑著接過。
“老大不用客氣,有什麼需要叫一聲就行。”藍雁翎笑道,然後轉向走出門口,陸雲海說:“雁翎等一下。”
“老大還有什麼事嗎?”藍雁翎回頭。
“你以後就到我身邊做我的直接助理吧,子楓那邊,我會讓人事部重新給他招一個助理。”陸雲海說。
藍雁翎驚訝地揚了揚眉,很快笑了:“能來老大身邊工作是我的榮幸,但是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為什麼?”
“雁翎以後不用為子楓描圖了,到我身邊來,只要負責給我衝咖啡就可以了。”陸雲海微笑著,聲音親切地彷彿三月微風拂臉,讓聽到的人也會不自覺地跟著心情柔軟。“我喜歡喝雁翎衝的咖啡。”
藍雁翎失笑:“到老大身邊來工作,在旁人看來一定以為我是升職,卻不知道實際只是從助理降成了倒茶端水的小保姆。”
陸雲海為藍雁翎的調皮失神,一時間有些怔愣。
想起段子楓近段時間來的百般刁難,藍雁翎轉眼一想,鼓起勇氣說:“老大如果真心想調我到身邊,可不可以下午就把這個訊息公佈?”
陸雲海想了一下,點點頭,“你先出去吧,我會讓阿may在下午幫忙出個通知,只要新助理一到位,你就搬進我的辦公室。”
“還能跟老大一個辦公室啊?”藍雁翎暗暗歡喜。
“嗯!”陸雲海端起咖啡喝一口,笑得非常舒心:“咖啡很好喝,不錯。”
走出陸雲海的辦公室,藍雁翎覺得有些雲裡霧裡的,陸老大總不能因為她能衝一杯他喜歡的咖啡,而調她到身邊工作吧?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秦丫頭見她從陸雲海的辦公室出來後就顯得有些奇怪,不由問:“雁翎,老大是不是和你說什麼了?你神情古怪地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啊。”藍雁翎一笑,問:“丫頭,如果我說,我去給老大當助理,你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