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的車剛剛開出小區,穿著運動服的藍雁翎出來跑步了。
就算昨天晚上對葉辰有一點點的動心,那也是因為黑夜在作祟。天亮之後,所有能對付寂寞的神經又開始發達起來,藍雁翎輕輕一甩頭,就已經完全不用去理會心裡那些對愛情的小奢望。
總是神采奕奕又冷酷的葉總居然頂著一雙可愛的熊貓眼來公司了?即使再淡定如也忍不住必切地問:“葉總,您今天不舒服嗎?”
“只是有點累。等下我有幾個非常緊急的件要處理,今天的會議你安排到明天下午吧。”葉辰的語氣明顯不悅:“去把阿joe叫過來。”
忙恭敬地答應著,許久不見葉辰發火,她差點忘了這位葉總曾經是怎麼樣的火暴脾氣和冰山性格。
不到兩分鐘,阿joe進來了,驚訝地看著葉辰的黑眼圈:“葉,你眼睛,怎麼?”
“這裡有份件,你去查一下,資料不對。”葉辰不耐煩地說,“要快。”
“你吃,火藥?”阿joe不知死活地問:“該不會,藍,又惹你?”
“限你在今天下班之前把件的資料查出來!”葉辰的語氣更冷了,阿joe卻笑得很歡快:“是,葉總。”
阿joe走出總裁辦公室,小聲地問:“joe,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葉總好像很不高興啊。”阿joe的性格隨意開朗,公司上下都親切地直呼他名字,當然也不會例外。
阿joe詭異一笑,用英說:“你們英俊無敵的葉總,失戀了。”
“啊?”過很久才回味過這句話來,頓時整顆芳心都混亂了,天啊,誰那麼大的膽子,竟然敢讓葉總失戀?
讓我膜拜你吧。
事實證明,葉總失戀並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今天的賽美從上到下都瀰漫著一股非同尋常的緊張,因為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幾乎所有高層的人都被逐個叫進總裁辦公室,被訓得狗血淋頭灰頭土臉。
葉總平常看起來總是冷冷冰冰,好像對公司的細節並不上心,想不到竟然對這麼多的事情瞭如指掌,連遲到早退的小事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話說葉總您日理萬機,怎麼還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在第二十三個高層哭喪著臉從總裁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默默地替他捏一把同情的汗。
到底是誰這麼不識好歹,敢惹我們英明高傲的葉總?
藍雁翎用了一個半小時跑步,然後回去洗澡換衣服,又開始步行回公司,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一回到公司,就聽到了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前任董事長舒永榮出車禍了!聽說是昨天晚上的事,當時李俊楠也在車內,但他好像沒事,前董事長受傷昏迷,至今未醒!
藍雁翎的心整天都是揪著的,知道爸爸出事,作為他最心愛的女兒卻不能去看望。還有什麼比這種事更讓人傷心難過的?
爸爸,你一定不能出事,你們都要平平安安地等著我。
午餐後,藍雁翎坐電梯直上22層,上了天台後意外地發現陸雲海也在。陸雲海看到她的時候也是一愣,“雁翎怎麼會來這裡?”
“就想來透透氣。”藍雁翎隨便找個藉口,走到陸雲海身邊扶著欄杆,深吸一口氣,“今天天氣很好啊。”
陽光很毒,風有點大,這樣的天氣怎麼會好?陸雲海古怪地看著她。
“老大吃過飯了嗎?”見陸雲海面露奇怪的神情,藍雁翎覺得有些尷尬,沒話找話。
“沒有,可能天氣太熱的原因,沒什麼胃口。”陸雲海笑眯眯地看著藍雁翎,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開始注意到這個女孩的,他注意到她總是把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厚厚的鏡片後面,彷彿誰也無法向她靠近,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能引起她的在意。
但是今天她表現得非常奇怪,一整天都顯得心事重重地。
“雁翎今天好像不開心啊,發生什麼事了嗎?”陸雲海微微向她靠近一點,想看清她鏡片後的眼睛。
藍雁翎點頭:“嗯,聽說前董事長出車禍了,不知道怎麼樣了?”
“噢,原來雁翎是擔心舒老。”陸雲海微笑著說:“不用擔心,醫生說只是輕微的腦震盪,住院觀察幾天,如果沒有什麼大礙,很快就能出院。”
“謝天謝地!”藍雁翎悄悄鬆了口氣,僵硬的肩膀頓時鬆下來,陸雲海更加疑惑,舒老和雁翎沒有任何關係,她為什麼會這麼緊張他?
倆人靜靜站了一會,藍雁翎覺得太陽實在太大,說:“老大,我先下去了。”
陸雲海卻不放她走,拉住她的手走到天台的涼亭裡,他記得那一天清晨,他們聊得很開心,他以為拋開上司跟下屬的關係,雁翎會把他當作朋友。
發現自己竟然可恥地留戀那個清晨愉快的談話,但是自從發生美琪的圖稿被竊那件事之後,藍雁翎就和他保持著上下屬僵硬的態度,即使偶爾關切地問候一句,也很快就轉身離開。
再也沒有替他衝一杯他喜歡的,加大量牛奶的摩卡。
“雁翎,你對我似乎有點誤會。”
但其實真的是他想多了,藍雁翎愣了下:“老大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誤會你什麼?”
“對於上次段子楓的事情,我知道你一定不滿意我的處理結果,但……”
“老大,那隻我一個人的委屈,你不必一直記在心裡,我從來不怪你。”藍雁翎真誠地說:“那個時候,除了丫頭,整個公司只有你肯幫我,我很感激你,我真的沒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陸雲海每次聽雁翎認真地說話,就會忍不住被吸引,不管她長得怎麼樣。她渾身上下總是籠罩著一股無形的魔力,讓他想靠近她,瞭解她。
雁翎真的是一個非常有魅力又非常特別的女孩。
“那就好。”陸雲海松了一口氣。
“老大竟然為了這件事一直牽腸掛肚。”藍雁翎調皮一笑,靠近他:“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或者是因為陸雲海帶來舒永榮沒有大礙的訊息,藍雁翎現在的狀態很放鬆。
一旦放下戒備,雁翎也不過是個渴望友情渴望關懷的年輕女子。
“臭丫頭,竟然敢取笑你老大!”陸雲海笑著拍了下她的額頭,和熙的笑容晃得藍雁翎一陣眼花。倆人笑著聊了一會,上班時間眼看就要到,藍雁翎和陸雲海一起坐電梯回辦公區。
電新梯層層下降,在顯示七樓的時候,陸雲海還是沒有忍住,僵硬著聲音說:“雁翎等會給我衝杯咖啡吧。”
“啊?”藍雁翎一下沒反應過來,“叮”的一聲六樓到了,電梯緩緩開啟,正等在電梯門外的鐘美琪瞪大眼睛看著電梯裡的倆人:“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藍雁翎看一眼鍾美琪,說:“美琪不要大驚小敝,只是剛好碰到。”然後又對陸雲海點一下頭,很快就走了。她可不想為這種小事再次成為鍾美琪的攻擊物件。
聽到身後陸雲海溫和的聲音:“美琪,我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以後不能再這樣干涉我的私事,你只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向欣賞你,不要把讓我的欣賞變成厭煩。”
鍾美琪恨恨地哼了一聲,“藍雁翎到底有什麼好?為什麼你一次又一次地偏心她!”
藍雁翎揚起嘴角,情情愛愛這種東西,最是難纏。不管誰愛誰,只要有一個不愛,愛的那個,一定會生不如死。
她還是不要再輕易嘗試去碰這些了。
即將到來的十月國際秀,是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成與敗全靠它了。
陸雲海的眼睛已經第十一次看向門口處了,他特意把門開啟,這樣子雁翎端咖啡進來的時候,就不用敲門了。
但是一直到下了班,也不見她進來。心裡有些彆扭的生氣,她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裡。
藍雁翎正忙著給段子楓的新作品描圖,又要抽空想自己的舞衣設計,哪裡還記得那杯咖啡。所以在一下班後,和秦丫頭也只是說聲再見,不等她一起,就匆匆忙忙地往瑜伽館趕去了。
完全把陸雲海晾在了腦後。
塗塗改改差不多一個多星期的時間,終於設計出舞衣的初步輪廓,舒晚曾在巴黎最著名的服裝學院學習過將近一年,對服裝的設計與裁版都有一定的造詣。
花了一大筆錢買到一匹上等昂貴的真絲雪紡,藍雁翎要自己動手設計了一條獨一無二的水袖裙,這次的十月國際秀,一定會讓李俊楠畢生難忘的。
從前的舒晚對水袖舞所有的技巧都可以說是遊刃有餘,但是藍雁翎的身體太過僵硬,無法完美地演譯出水袖舞柔情似水的那一部分,要在兩個月內改善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藍雁翎思來想去,只有錯將就錯,利用藍雁翎手腳的僵硬,用另一種極致的方式把舞蹈演示出來。
就在藍雁翎鑼鼓緊密地進行著練習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回來時,發現莫蘭出現在出租屋的樓下,她顯得非常害怕,緊緊地閉著眼睛並把自己抱成一團,不知等了有多久。
“你怎麼會來這裡?”藍雁翎走近她:“不是不認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