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彥庭初在商場上嶄露頭角,便憑藉著自己過強的手腕,為自己在紀氏奠定了雄厚的基礎,但是,總會結識一些仇家。
裴承遠知道,自己一旦亮出鍾情這張王牌,那麼,紀彥庭已經輸定了,所以,他完全沒有必要,再找人出手,更何況,在部隊訓練過兩年的紀彥庭,又有誰是他的對手呢?
但是,終究還是有人想要暗中報復的。
那那天的戰況,很激烈,最起碼在裴承遠看來,很激烈而。他沒有參與,他是那場戰爭的旁觀者。
真的可以稱為一場戰爭了。
沒有人敢管這種閒事。欒城有一夥小混混組成的幫派,只要給的錢到位,基本上是什麼事情都做的。
而欒城這個繁華到近似於糜爛的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混跡在底層的小混混。
那天,來的人,甚至大概有一百餘人。
裴承遠知道他們是哪裡的人,他沒想過出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不喜歡紀彥庭剛剛說出的那句“你不喜歡鐘情。”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的不喜歡。他是一個差點死在六歲的人,他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麼,甚至沒有人告訴他。
之所以說是一場戰爭,就是因為人數的龐大,可是即便是這樣,紀彥庭依舊勇猛如斯。周圍一眾,幾乎全都是他打到的人,數起來,幾乎有三十多個。
這是怎樣的能力?裴承遠承認,自己被震撼了。
只是當看到一個鐵棍狠狠的打在紀彥庭的後腦時,裴承遠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他猛然想起,小時候自己被無數次這樣對待的 樣子。
心突然就像是被觸動了一番,裴承遠報的警。
只是紀彥庭似乎認為,是他出的手。
那天,紀彥庭被送去醫院之前,說出了一句話,讓裴承遠一直記到今天。
“我那麼疼的女人,到了你這裡,怎麼什麼都不是了。”
那一瞬間,裴承遠人生第一次,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之後的半年,紀彥庭一直沒有出現,當初對紀彥庭出手的幫派,依舊暴虐橫行。但是一切的轉變,都發生在半年之後的一個下午。
那一個下午,欒城最大的房地產商龍石地產,被人蓄意破壞,財政出現赤字,最大的幫派,被人一夕之間解散,據說有百十號人,因為觸犯了法律,直接被關進了監獄。而紀氏出面,低價收購龍石地產,現在,當年的龍石地產,已經被人改造成了公益專案,欒城最大的火葬場。
裴承遠一直不懂,為什麼紀彥庭明明懷疑他也參與到其中,卻始終沒有對他出手,後來,裴承遠突然便想明白了。
因為……鍾情的那一句話。
這個,一直在口口聲聲的說利用鍾情的男人,卻還是固執的堅持著自己心中的那一點點的彆扭。
再一次見到紀彥庭,便已經是在和鍾情離婚之後的醫院了,紀彥庭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邪笑著對他說,對鍾情只是玩玩而已。
那個時候,裴承遠看著紀彥庭眼中的挑釁,猛然明白過來,原來這個世界上,
最先明白他對鍾情感情的人,原來是紀彥庭。
故事,到了這裡戛然而止。
裴承遠只說了當年的事情,沒有提那些人的後果。
可是僅僅只是這些,卻已經讓鍾情呆怔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當初,紀彥庭經歷了那樣的事情。
一旁的裴承遠,看著這樣的鐘情,心中頓時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終,直直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對不起,鍾情,我當時選擇了旁觀。”
鍾情聽到裴承遠的話,心中一愣,她的確是怪他選擇了旁觀,可是她有什麼資格怪他呢?她的選擇,不也是那樣嗎?更何況,即便是裴承遠去幫忙又怎樣,不過是多一個受傷的人罷了。
搖搖頭,鍾情看著面前的那人,緩緩的說道:“我有些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裴承遠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最終嘆了一口氣,她的眼睛,還是紅腫著的,裴承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紀彥庭那個男人,還有誰會讓鍾情這麼傷心。
突然自嘲一笑,裴承遠緩緩的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想要對鍾情說句話,只是在看到鍾情臉上蒼白到透明的神色時,終究還是選擇了沉默,緩緩的衝著門外的方向走去,最終,身影緩緩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裴承遠在想著,如果鍾情問他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選擇,他一定會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告訴她:因為我在乎了。
可是,鍾情沒有問,他也沒有答,鍾情的心中,從來都滿到容不下其他的男人。
心中突然一陣悲慼,一切似乎,都太晚了。
而此刻,鍾氏別墅。
鍾情依舊保持著裴承遠離開時候的姿勢,愣愣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是站在那裡,良久,她才緩緩的起身,朝著樓上的臥室走去。
任由自己的身體,重重的倒向床邊,鍾情將頭埋進枕頭,腦海中卻不斷的回想著剛剛裴承遠訴說的畫面,已經之前潘微說的,紀彥庭的傷勢。
“記憶模糊,右眼查單失明,斷了三根肋骨,身上無數的擦傷,在醫院躺了半年,危險期一個月……”
這麼多這麼多的詞語,不斷的在鍾情的腦海中迴盪著,就好像是一個個的枷鎖一般,將他的思想徹底的束縛住了,此刻腦海中,只有紀彥庭三個大字。
他說她對自己只是玩玩,可是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甚至讓她感覺到了他明顯的愛意,他說只是報復她而已,可是為什麼當初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甚至在誤會自己的前提下。
他說,他要訂婚了……
想到這裡,鍾情的心中突然一陣巨大的惶恐。
此刻,她猛然體會到了當初,紀彥庭得知自己已經結婚時候的感受。現在,紀彥庭只不過是訂婚而已,自己便像是無法呼吸一般。
一想到,那個男人,將要成為別人的丈夫,他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且那份幸福,與她沒有任何的關係。
只要想到這一點,鍾情便感覺心中**般的難受。
身體很輕,暈暈的,意識開始慢慢的漂離自己的身體,靈魂
似乎也在俯視著自己的肉身。
突然,鍾情看到了在部隊門口的自己,焦灼的等待著什麼,良久,遠方終於走來了一個身子筆挺的小兵,他走到鍾情的面前,對著她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後才字正腔圓的說道:“不好意思,連長現在有事,說任何人都不見!”
“你就說是一個叫鍾情的人要見他!”鍾情聽見自己有些著急的聲音,似乎帶著點點乞求的意味在其中。
“抱歉,這句話我轉告參謀長了,可是參謀長說,連長還是不見!”
隨後,場景飛快的變換,鍾情看見自己獨自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地方,面前有一道門,門上用著鮮紅的字型,寫著三個大字:太平間。
她不敢上前,只是愣愣的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
她失去了母親,然後又失去了父親,鍾氏被人奪走,就連僅有的那棟別墅,都被馮清清那個女人佔據,最保護她的紀爺爺死了,吳翎對她冷嘲熱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她去找紀彥庭,想要找到讓自己堅強下去的理由,可是他不見她,不管她。
她被全世界拋棄了。
“不要!”一聲驚呼,鍾情突然便從睡夢中驚醒,窗外的陽光,開始變得刺眼,帶著餐白色的光芒。
是做夢了吧!鍾情想著。繼而緩緩的走到一旁的浴室,看著鏡子裡的女人,突然苦笑一聲,臉色蒼白的她,真的可以媲美貞子了。
腦海中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心頓時一陣絞痛,鍾情盡力的穩定著自己的情緒,可是終究還是突然,放開揪著胸口的手,鍾情放任自己的回憶慢慢的在大腦中游行。
“我那麼疼的女人,怎麼到了別人那裡,就什麼都不是了!”腦海中,突然便傳來紀彥庭說的這句話,鍾情甚至能夠想象到,紀彥庭當時說你這句話時,心中的那種悲痛。
心口突然劇烈的跳動了幾下,她默默的問著自己,鍾情,若是紀彥庭真的娶了別人,你會後悔嗎?
答案是肯定的,她會後悔,後悔什麼?
腦海中猛然回想起當初紀彥庭來找自己的樣子,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放下了所有的自尊來找自己,所以紀彥庭才不會後悔,包括他不會後悔認識她。
她如果什麼都不做,一定會後悔的!真的會後悔!
想到這裡,鍾情飛快的穿好衣服,絲毫不顧及自己此刻有些蒼白的臉頰,跑進車庫,開車便朝著城南的別墅開去。
今天是周天,紀彥庭不會去紀氏才是。
心口劇烈的跳動,似乎都抑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激動。她要找到他告訴他,她不希望他和別的女人訂婚。
即便……結果並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她努力過了,不是嗎?
相通了這一點,鍾情的心中突然便放鬆了下來,似乎一直壓在辛苦上的大石頭,都消失不見了一般。以往一直模糊不清的心思,突然變安定了下來,似乎,對前面的道路,更加篤定了。
距離不遠,心急如焚的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在城南的高速上,飛快的馳騁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