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已經領略過一次馮樂的手段了,那樣的背叛,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還記得那個時候我編排你的流言蜚語嗎?”馮樂突然轉移了話題,似乎認定了鍾情不會附和她的話一般,她徑自說道,“那一次,我真是記憶猶新,紀彥庭,真是年紀輕輕的,就有了這麼好的手段……”
“……你什麼意思?”鍾情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跳竟然快了好幾拍。
“什麼意思?”馮樂看著她,“鍾情,紀彥庭比你想象的可複雜多了,你真以為那時候,我是愧疚所以才自己休學的?你真是太天真了,紀彥庭那樣的人,動動手指頭,就可以讓我消失在學校,我也不會那麼自虐的去喜歡那樣的一個人……”
“你是說你那個時候消失,是紀彥庭做的?”鍾情總算是聽出來了她話中的意思,可是直覺上又想否認,因為那時候,紀彥庭根本就不可能對她有感覺。
“沒錯……鍾情,我也是在那個時候,才意識到原來他紀彥庭也是有怒氣的,只是可惜你們兜兜轉轉,終於還是分開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鍾情皺眉看著面前的馮樂,總覺得她現在做的,都和曾經不一樣了,讓人費解。
“沒有為什麼,”馮樂看著她,“鍾情,馮清清死了,知道是怎麼死的嗎?”
說完,馮樂並沒有看向鍾情,而是自顧自的回答:“艾滋,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幾天時間了,這樣一個女人,害了那麼多的家庭,最後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想放過,可笑我竟然還想著修復和她之間的關係……”
鍾情的心中已經被巨大的震撼填滿,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有怎樣的反應,只是愣愣的看著面前的馮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不用可憐我,”馮樂似乎從鍾情的眼神中讀出些什麼,而後緩緩的搖頭:“鍾情,你知道我最痛苦的時候是什麼時候嗎?是在鍾家的那半年,白天我要面對你,晚上我要面對馮清清,我真的要瘋了。”
“索性現在,我熬了過來,我知道陸期需要一個妻子,我完全可以勝任,鍾情,從一開始,我愛的人都是陸期,我甚至不介意他心中有人,哪怕他心中的人——”
“馮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屋內的兩個人同時愣了愣,那人,是陸期,臉上帶著明顯的憤怒。
馮樂頓時驚呆了,鍾情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是看著一向面無表情的陸期,臉上鮮少有了憤怒的神色,然後將馮樂拉了出去。
“小情,你好好休息。”最終,陸期只是放下了這句話便離開了。
鍾情看著那兩個人離開的背影,頓時覺得自己的思緒像是一團亂麻一般,理不清思路,也找不到開始結尾。
今天紀彥庭說的話,讓她心中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而馮樂說的話,更是讓她的心中難受非常,陸期的出現,裴承遠,沈青喬,所有人的所有事情,都開始在今天變得越發的清晰而混亂。
世界上如果一定要有什麼是最無情的,那麼,一定是時間。
一個大晴天。
鍾情看著外面的天氣,想到昨天紀彥庭的條件,即便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深,卻還是認命一般早起。
不想再經歷昨天的尷尬,鍾情換上了一件百搭的小套裝,腳上穿著一雙不算太高的高跟鞋。
只是在開啟房門,看見門外亮眼的蓮花小跑時,鍾情還是微微楞了一下,不過瞬間,鍾情便反應過來。
難怪昨天紀氏總裁會提出那樣的要求,看起來就像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一般,卻原來,是要自己看著他們秀恩愛啊
副駕駛的座位上,做著的不是千市長的千金,又是誰呢?
逼著自己露出一抹笑容,鍾情走上前,微微點頭:“紀先生,千小姐。”說著,視線看向紀彥庭的方向。
“彥庭昨天就說鍾小姐會想跟著我們一起出去,既然彥庭都開口,我當然不介意了……”千重韻,說著,看了一眼身後的位置,“就麻煩鍾小姐坐在後座委屈一下了……”
女主人都開口了,鍾情也不站在那裡,開啟車門,便坐了進去,不過是忍受他們的一天恩愛嘛。
她有什麼不可以。
只是當看見紀彥庭車停靠的位置時,鍾情的心還是像是被人拉扯了一下一般。
遊樂場……上一次,紀彥庭帶著她來的地方。
所以,他紀彥庭帶女人來的地方,只有這幾個嗎?
“彥庭,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裡?我從十二歲以來,就被爹地逼著不能到這裡來了,說著不成體統……”是千重韻驚喜的聲音。
鍾情聽著千重韻誇張到爆的聲音,心中冷笑,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反正有人願意來,她跟著就是了。
事實證明,紀彥庭真的是一個擅長打擊人的人。
那天他和鍾情的行程,現在幾乎一模一樣……一樣的跳樓機,一樣的過山車,一樣的鬼屋。
只不過,這一次,變成了千重韻在他的懷中驚叫,而穿著套裝的鐘情,獨自一人,坐在他們的身後,默默的看著,神色越發的蒼白。
她不喜歡鬼屋,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卻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報應。
當車子從鬼屋出來的時候,鍾情感覺自己像是走到了人生的重點一般,胃裡越發的難受,頭似乎都要爆了!
可是看著前面,穿著情侶休閒裝的人,她最終自嘲一笑,跟了上去。一天,僅僅只是一天而已……
她不斷的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前面,依舊圍繞著眾多的人,是打槍的地方。
可是鍾情看見,紀彥庭像是沒有看見那些人一般,完全忽視了身邊千重韻一臉好奇的神情,直接走了過去。
“紀先生。”鍾情猛地叫住紀彥庭。
紀彥庭攬著千重韻的身體微微一僵,繼而停了下來,看向身後的女人,眼神中是明顯的不耐煩。
“紀先生,有些回憶,還是要抹殺的徹底一些好,我看千小姐是真的很想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說完這句話,鍾情便朝著旁邊看去,似乎剛剛說話的人不是
自己一般。
她知道紀彥庭現在是什麼意思。
悲劇,就是將最美好的回憶,撕碎給她看。
那麼,就不要留下一點美好的記憶了,反正自從二人重逢以來,都只是這一點點美好的回憶而已,乾脆,就知道全部抹殺了吧。
紀彥庭聽見鍾情絲毫不在意的話,突然轉身放開身邊的女人,走大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真的要我去?”
他是故意忽視的,可是沒有想到,身後的這個女人,竟然會這樣說。
全部抹殺……
這就是她的真心話吧……乾脆把以前的回憶全部抹殺。
“紀先生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我想,無所謂這一點了。”鍾情沒有看紀彥庭,只是說著自己心中真實的想法,她不是笨蛋,自然知道現在的紀彥庭有多麼的生氣。
畢竟,他不想保留關於她的所有回憶,卻沒有想到,她更加的不想保留,他的男性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但是,這和她鍾情又有什麼關係,既然紀彥庭已經這麼做了,她為什麼不可以。
又一次的箭無虛發……鍾情看著身前,千重韻一臉崇拜的看著紀彥庭的目光,心中越發的好笑起來,她那個時候,也是這樣看著紀彥庭的吧,沒想到不過是這麼短的時間,就換了一個女主角……
打完最後一發子彈,紀彥庭倏地將槍往桌面上一扔,徑自轉身便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身後,鍾情那滿不在乎的視線,還是若有似無的糾纏著他,就好像,是對他今天幼稚做法的嘲諷一般。
他是瘋了,才會想出這麼幼稚的懲罰。
一天,只是今天一天,可是半天,他都覺得難以忍受,那些幼稚的遊戲,原來身邊換了女人,就不再是那樣的感覺,可是明明,能夠帶給自己舒適感覺的那個女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後,卻是滿不在乎的神情。
紀彥庭的心中,似乎充滿了從沒有過的挫敗感,為什麼,他覺得今天受到懲罰的人,會是自己……
身後,鍾情看著紀彥庭疾步快走的背影,心中的快意似乎更加深了,千重韻的神情不好看,她面上的笑容,便越發的燦爛。
一直等到二人走到遊樂場門口,紀彥庭已經坐在駕駛座等著二人。
“彥庭,你怎麼自己走的這麼快?”千重韻,已經率先走了一步,做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似乎擔心這鐘情會和她搶一般。
鍾情心中冷笑,她才不會願意坐到那種位置。
似乎看出來鍾情此刻的目光,紀彥庭眉心微微一皺,目光若有似無的從鍾情身上劃過,而後痴笑一聲:“電燈泡……”
聲音不大不小,車內的三個人,卻都聽見了。
鍾情心中頓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只是面上的笑容,確實笑的越發的燦爛……身後,手指被緊緊攥著,手用力的,似乎要抽筋了一般……
明明是他把她叫出來,卻在這個時候說她是電燈泡,鍾情不用看,都知道一旁的千重韻,用著多麼怨恨的目光看著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