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醫生原本靠著牆上的身子在那一次對撞間,他的身影突然就塌陷了進去。
那軟鐵做成的牆面,既然凹陷了進入,容納了半個醫生的身影。
而白耀希也並不好過,他的身軀在力量的反饋之中,不受控制地驀然倒退開來,整個人幾乎飄起來了一般。
然後狠狠地撞擊在他背後的牆面上。
要知道兩面對立的牆面上那可是有著三米的距離。
白耀希的身軀竟然就這麼飄了兩米的距離,腳落地時,隨著慣性,連連倒退,狠狠地撞擊在牆面上。
他的面色陡然間,升騰起了一抹蒼白。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卻又仿似沒有了知覺一般,又再次運轉氣勁,驀然間,整個身影就仿似一支弓弩發出去的箭一般,霎時穿透出去,迅猛快速,眨眼睛,撞擊在尚且沒有從陷進去牆面掙扎出來的醫生狠狠地撞擊上去。
醫生屢番受挫,在兩人夾擊之下,狼狽不堪。
現在的他剛想把身子從牆面裡掙扎出來,可卻發現他有些力不從心,興許是真的老了,氣力沒有了年輕人的那般充盈。
他再次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意,那一股殺意凝聚在了一陣罡風之中。
他想反抗,可卻身體無力,他想掙扎,可卻徒勞無功。
就好像讓他讓注射給白耀希的**時,白耀希的那種無望的掙扎和無奈的咆哮。
站在遠處立馬催動氣勁的瞎子姑娘,看著那一道道迅猛攻擊的身影,一次次,如同他們一樣,沒有知覺,不懼死亡。
她感覺到遇到了同類的感覺。
於是她沒有出手。
按照規矩,犯了錯的人,就得死,哪一種死,只能由同一個組織裡的人來收取他們的性命,不能由旁人代勞。
醫生的性命應該由他來取,可是他看著此時的白耀希卻是心神觸動之間,移動的身影也隨之停滯下來,看著眼前的身影,一次次的攻擊,敗退,倒落,再次站起,發起迅猛的攻擊,如此反覆,仿似沒有了痛,沒有了知覺,只剩下了麻木。
哇。
一聲低沉的沉悶聲,伴隨著一聲壓抑低沉的慘叫。
一口鮮血從醫生的口中噴射出來。
兩隻蘊含了巨大拳力的拳頭,一隻被醫生的雙拳擋住,一隻狠狠地撞擊在他的心臟位置上,可間他的左半胸的胸膛都幾乎凹陷了下去。
醫生雙眼突起,臉色一陣潮紅,在眼睛看見的速度下,霎時間,就變得一陣蒼白。
蒼白如雪,沒有血色。
醫生大口喘氣,大口出息,仿似氣喘病發作了一般,驀然間就斷了氣。
興許至死的那一刻,他才會知道,他和普通人一樣,一樣會知道痛,一樣會驚懼,一樣會被死亡威脅,一樣會死。
站在另一邊纖細的身子尚且沒有移動的瞎子姑娘,並沒有絲毫的動靜。
她空空的眼眶裡,注視著醫生的這一邊,仿似她能夠看見一般。
白耀希緩緩收起雙拳,不再看著眼前的醫生。
對他來說,讓他造成他跟喬沫沫的這種結局,全都是因為他們,他們死不足惜。
他有著恨,這種恨來自於林靜,因為這一場陰謀都是林靜發動。
不管是攻擊喬家,還是之後造謠欺騙,甚至讓他如今還躺在這裡,這一切都是出自林靜的手筆。
但是林靜是白耀希的母
親,他不想恨他的母親,於是將這種恨轉移到執行者的身上。
將他們殺死,一個是因為恨,一個是因為他們還阻擋著他。
封閉的空間內,散發著暈黃的燈光,有些暗淡。
這裡一片沉寂,沒有半點聲響。
之前也是,現在也是,不同的是,現在封閉的空間內流淌著一陣陣的血腥的氣息,刺鼻,令人不適。
瞎子姑娘依舊沒有動,她凌厲的氣息依舊沒有絲毫的保留,這種氣息縈繞著整個封閉的空間,在這種氣息籠罩下,讓白耀希都感覺到一股心懼的感覺,巨大的壓力,這股壓力比醫生散發出來的還要強烈一倍有餘。
“教官。”
白耀希輕輕出聲。
出聲的他不是求饒,不是讓她退後,是一種久違的情感。
白耀希生長在白家,這股偌大的家族,他大小就有著武功修煉的一課,他的教官之中,其中就有瞎子姑娘。
只是瞎子姑娘之前並沒有瞎眼,她有一雙靈動的眼睛,那眼睛很是嫵媚和漂亮,為她精緻的五官增條了無數美麗。
那是一個動人的姑娘,一道婉約氣質飄逸的身影,很多豪門二世祖高幹子弟追求的女神。
可是那一次,她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
白耀希本以為會自己會忘記,卻沒想到在這裡,會見到他的教官。
私人教官。
獨自教授白耀希武藝的教練,儘管白耀希的教官有上百位,但是要說心目中印象最為深刻的還是瞎子姑娘。
當瞎子姑娘最後一天教白耀希武功的時候,沒有了一招一式,兩人相對著盤膝坐定。
但是白耀希並不知道這算哪門子的武功,他現在興許明白了,明白了瞎子姑娘臨走時說的一句話,就是哪一門課的真諦。
“不要相信。”
興許這句話是瞎子姑娘對自己說的,也興許是對白耀希說的,也儘管這句話說的不明不白。
當時的白耀希也是一頭懵懂,他也問過白家老爺子,白家老爺子卻只是看著那道逐級走出白家的身影,嘆息了一聲,卻不再言語。
現在白耀希看著瞎子姑娘深邃的沒有眼珠的眼眶,終於明白,不要相信,這句話到底是什麼。
瞎子姑娘因為了一次相信,結果損失掉了眼睛,之後更是因為所愛的他差點隕落,而當她回頭千辛萬苦找到那個男的時候,那個男的卻說不認識她,他挽著另一名女子,進入婚紗店。
從那時起,瞎子姑娘就進入了這個組織,心已經絕望。
她當時很想就斬殺了那個男的,可惜最終還是沒有人心痛下殺手。
白耀希這一次輕聲的呼喊,無疑揪起了瞎子姑娘的回憶,那一年的訓練,那一場離別,以致最後的變故。
“這裡沒有教官,只有生與死。”
瞎子姑娘的內心儘管有著觸動,但是她依舊面無表情,古井無波,冷冷地說著。
這句話,當初她在教白耀希時,就說過。
很極端的一句話,不要相信。
結果她自己都做不到,最終損失了眼睛,失去了愛情,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對她來說,這世上沒有給感情。
“只有生與死。”
白耀希的心中閃過了一抹沉重,看著瞎子姑娘,看著她剛才出手間袖子挽起,露出來的那個印記。
是他唯一可以
確認她是他教官的印記,他輕聲喃喃著,又仿似回到了那一年。
只是這種神思的沉往,白耀希並沒有沉寂太長的時間,因為他還有著更要的事情,喬沫沫。
“我要出去。”
白耀盯著眼前的一道身影,沉聲說著。
說得有些寫沉重。
生與死,他並不怕,他怕的是他跟瞎子姑娘曾經一年的師生之誼,將會在這次對殺之中斬斷,那是白耀希所不願看到的。
對白耀希來說,凡是對他好的人,他會感恩在心,要想得罪他的,他也不會讓別人好過。
對於瞎子姑娘,他還是十分感激的。
瞎子姑娘聽見了白耀希的聲音,那一直都沒有絲毫情緒變化的臉,既然有了輕微的變化,可以看到的是她的嘴角,微微起來,閃過一抹冷笑。
白耀希可以看到那是一種嘲諷和譏誚。
“生與死。”
瞎子姑娘淡淡地說著,仿似一個沒有感情的動物。
“哎。”
一聲輕微的嘆息,從白耀希的口中緩緩嘆出,一股落寞的氣質縈繞著他的心頭,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準備一場新的戰鬥。
戰鬥拼殺,只有生與死。
拼殺之中,不會有任何的私人情感出現。
白耀希動了,身影驀然間,衝向瞎子姑娘。
身影的速度帶卷著四周的風一陣席捲,一陣呼嘯而過,一隻爪只取瞎子姑娘的咽喉。
那是人體的一處要害,一旦被擊中,生命就掌握在敵人的手中。
瞎子姑娘依舊在笑,只是不知道她在笑什麼。
就在白耀希的爪子抓中瞎子姑娘的咽喉時,瞎子姑娘突然動了,身影一陣搖躍,剎那間,就晃到了白耀希的背後,有力的雙拳,依然匯聚著全身的力氣,轟然擊殺出去。
他的拳頭握著,大拇指略微的凸起,擊殺出去的方向正是白耀希的脊骨。
一旦被這股力量擊中,白耀希上半身起碼也得癱瘓。
感受到了背後的凌厲的氣息,白耀希驀然左腳踏出,身體橫移,閃爍到另一邊,躲過這一犀利的一擊,同時的他右勾拳揮動,只擊向瞎子姑娘的下巴。
瞎子姑娘冷哼一聲,驀然一腳踢出,一拳一腳在半空中相遇,砰然一聲。
蹬蹬蹬蹬,兩人同時後退,踩在地板聲,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音。
瞎子姑娘連他哦對了僅僅五步,而白耀希倒退了六步之後,狠狠地撞擊在牆上,帶動著正面前提都有著剎那的震動。
瞎子姑娘眉頭微微皺起,因為她發現,她之前教授的這個學生,不僅僅將她教授的學會,並且還能孰能生巧,融入屬於自己的武功之中。
就這一點上,瞎子姑娘就沒有把握能夠將白耀希擒拿。
要說是斬殺,那更加不可能。
白耀希要是想要拼命的話,誰都討不了好。
白耀希的心中更是一陣驚懼和震撼,他也沒有想到,幾年時間的不見的教官既然變得那麼強橫。
眼睛瞎了,實力應該受損才是,可是不僅僅實力沒有受到絲毫損失,反而實力大增。
或許這就是他說的不相信的真諦了吧。
不相信,那就是不要信眼前看到的,眼睛瞎了,也就看不到了虛假和浮華,就好比武功的真諦,不相信存在,不相信本身,實質上就是一種進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