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不孝子孫
蘇永光臉黑如鍋底，火氣蹭蹭蹭往上冒，平日裡看似溫和的他生起氣來，驚得前院後院都緊張兮兮。
蘇文運一臉頹敗的坐在蘇永光下首，耷拉著腦袋，沉默不語，只是別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眼睛裡發出狼一樣凶狠的目光，雙拳在袖子裡緊緊握起，發出咔嚓的聲響。
往日怎麼看怎麼滿意的兒子，現在蘇永光看著是說不出的厭煩。
本以為這個兒子能順利透過縣試，明年的院試考中秀才，給蘇家光宗耀祖，誰知道顯示打了他們一個響亮的耳光，蘇文運名落孫山，另外兩個兒子卻雙雙考中。
這就是蘇永光，蘇家的家主，即使再疼愛蘇文運，在這個兒子沒有給他帶來榮譽的時候，也冷漠起來。
更何況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為了蘇文運的事情，他捨棄了大筆錢財，卻換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可真是肉疼不已。
“你不是說鐵定能考中嗎？怎麼是這種結果？”心裡有氣兒，蘇永光的語氣自然說不上好。
蘇文運也憋屈著呢，前些日子他炫耀的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灰頭土臉抬不起頭來。
再想想榜首那三個刺眼的大字，他氣兒就不打一處來，可在蘇永光面前，他還是要維持表面的恭敬和討好。
“父親，兒子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原本是萬無一失的。”蘇文運猶豫片刻接著道，“並且父親您不是和梁大人那邊走好關係了嗎？”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蘇永光就想起那些打水漂的白花花的銀子，對蘇文運的語氣就有了些不耐：“行了，結果出來了，事情已成定局，無力扭轉，你好好溫習，下次再考也成。”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下次縣試是三年以後，人生又有多少個三年可以等待呢？
此時此刻，別說蘇永光心裡對蘇文運有些火氣，後者對前者也不見得多待見。
如若不是蘇永光說已經走好關係，定能讓他榜上有名，他也不至於見人就炫耀，以至於現在啪啪啪打臉，臊的沒臉見人，府門都不敢出了。
出了世安院，蘇文遠抬腳轉了個方向，直奔柔亭院。
趙羽柔心情也不好，蘇文運落榜的訊息已經傳來，一直以來蘇文運都是她的驕傲，可如今一朝沒考中，比蘇永光歇在別的女人院裡都讓她心痛。
主子心情不好，遭殃的是下人，已經連著好幾個丫鬟被罰，蘇文運進來的時候，門口兩個丫鬟正相互推搡著都不願意進去送茶。
從早上到現在，可以說從得知落榜到現在，他腦子炸了一樣，又被蘇永光明裡暗裡說了一通，煩悶的不行，卻也沒功夫搭理下人，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下去吧！”
兩個小丫鬟得了赦令一樣連忙跑開，直到離開他的視線，才停下來，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長鬆一口氣，可算是逃過一劫。
“給我滾出去！”隨後一個茶杯嗖的一下飛了過來，啪嗒落到地上，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蘇文運推門進來的時候，迎接他的局勢滿地的碎片。
“姨娘，是我！”
趙羽柔這才停了下來，剛才聽到門被推開，她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呢。
沒想到是自己的寶貝兒子，她忙收斂滿身的戾氣，放緩了聲音：“運兒啊......”
欲語淚先流，她那精緻的妝容經由剛才的發洩，加上止不住的眼淚，不多時就花了。
“運兒啊，我們命苦啊！”她抱著蘇文運嚎啕大哭，秀才娘、舉人孃的泡沫，一夕之間被人捅破，對趙羽柔打擊甚重。
蘇文運此時卻冷靜了下來，他輕聲細語安慰趙羽柔：“姨娘，這只是暫時的，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別忘了，咱們這蘇府，可有兩位中了呢。”
蘇文遠和蘇文晨現在享受的榮譽，身上的追捧，原本都該屬於他，仇人日子過得那麼好，他有什麼資格自怨自艾？
他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趙羽柔，母子兩個頓時露出同樣陰險的笑容。
再說世安院的蘇永光，他心裡火氣那個大啊，越想越不舒服，前些日子蘇婉若賑濟災民，他貼補了好些銀子，現在為了讓蘇文運成為童生，他更是給梁仲才送去更多的金銀。
可惜打了水漂了！不行！他不能讓這些銀子白白浪費了，這個啞巴虧不能吃！
當即蘇永光顧不上梳洗換衣服，直接派人備馬車去往府衙。
蘇永光拜訪，梁仲才不想見，卻不能不見。
對方的來意他心知肚明，卻還要裝糊塗：“不知蘇老闆找本官所為何事？”
呵呵！蘇永光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就忍不住冷哼。
那天夜裡，他和梁仲才在別院密談，他以十萬兩白銀，交換蘇文運順利透過縣試和院試，成為秀才。
當時梁仲才言辭卻卻的保證讓他如願，如今卻名落孫山，他怎麼都忍不下來。
“梁大人，我們兩個就不用繞彎子了吧！”想那十萬兩白銀，對蘇家來說動不了筋骨，卻也不是小數目，更何況那都是他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
拿人錢財，幫人辦事，天經地義的道理，梁仲才即使想賴也賴不掉，只是那筆銀子......
讓他拿出來還給蘇永光，他也拿不出來啊，一到手他就用去疏通關係了，現在讓他上哪兒弄這麼多銀子去？
既然銀子弄不來，就只能裝糊塗了：“蘇老闆先別急，本官這也是沒辦法啊。”
蘇永光卻不想聽這些，特別是蘇文運臨走之前留下來的話，梁大人不是說有辦法嗎？更是讓他火氣十足。
“梁大人，當初我可是真金白銀......”
沒等他說完，梁仲才立即捂住他的嘴巴：“這話豈是隨便亂說的？如若被人發現，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蘇永光卻還想說什麼，他立刻打斷不給他機會：“你不想活了本官還想活的長久呢？想死別拉著我。”
剛才他那是覺得理虧給蘇永光面子，若是真較起真兒來，蘇永光一介商賈，怎能和他抗衡？
“來人，送蘇老闆出去！”他當即下令。
轉過身兒來悄悄在蘇永光耳邊道：“想來蘇老闆不會亂說話，否則你自己項上人頭也不保喲！”
蘇永光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是被氣的，他被耍的團團轉，到頭來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不說，還損失那麼多財產。
憋憋屈屈的回府，火氣更大了。
“那兩個不孝子孫呢？怎麼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