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借酒消愁
“好了,今晚真是太讓朕開心了,現在朕宣佈,晚宴開始!”父皇眉宇間藏不住的喜悅,豪放地大笑道。母后坐在他身旁,一臉的恭順和溫柔。
眾人熱烈地鼓掌大聲喝好,父皇站起身拿起瓷杯,豪爽道:“朕先跟大家敬一杯!希望各國交誼永遠和和睦睦!好了,大家不要拘束,盡情地玩樂!”
大家忙站起身敬酒,我和暴龍的目光卻在空中交匯。我心裡百感交集,複雜地別過臉。這麼張揚,會被說是非的。更何況大家都在向父皇敬酒,而我們兩個卻……任誰發現了肯定會說大不敬什麼的,心細的人說不定會發現我們之間有什麼。我把一切的鬱悶和無奈發洩在酒上,仰頭一飲而盡,未注意到對面的那個人因為我轉移的視線而失望和氣憤的眼神。
一切恢復熱鬧。接著葉徒國的皇帝,一臉威嚴地站起身,帶著一身野漢子一般粗獷的氣息,豪邁地大笑著公佈暴龍和司徒春盈的喜事。眾人剎那間因此眾說紛紜,也有一些人知道我跟暴龍要好的關係,但礙於葉徒國倒是個強國,何況皇帝都在這裡,也不敢說什麼,道賀聲瞬間掩蓋了之前的揣測聲。
“哈哈,很快咱們兩國也算親家了,是吧?言翊(弘逸國皇帝名字)?”
弘逸國的皇帝伯伯不動聲色地掃了我一眼,淡笑著看向他,“不錯。大家到時可要捧個場來參加朕的兒子的盛大婚禮啊。朕的兒媳,可是千挑萬選的好媳婦,一等一的美人,能娶得春盈這孩子,也是左鄰的福氣了。”
我失落地垂下眼瞼,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幾步坐著,藉著身旁的皇姐擋住了自己。我不想被任何人嘲笑或者注意,可是,為什麼我就是會被司徒春盈那咄咄逼人的得意目光掃射得遍體鱗傷,無論逃得多遠都躲不掉。身邊的道賀聲,甚至父皇母后的祝福,都讓我覺得分外刺耳。
一隻手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我抬頭看向手的主人——是二皇姐,不知何時,她和淑敏換了位置。她清冷的聲音響在耳邊,似乎帶著一點輕蔑,“怎麼?這麼就怕了?真沒用。還沒反擊就先打退堂鼓?”
“誰說我打退堂鼓了!”我惱羞成怒,朝她咬牙切齒地道,“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二皇姐鎮靜地說道,神態自若地喝了口手中酒杯裡的美酒,“我只知道,你在害怕。也許,我可以把你推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醜態,被外人傳得傳乎其神的晏陽公主,現在的昭陽,居然會驚恐。”
我諷刺地笑著看著她,“怎麼,是要為麗妃報仇嗎?”
她攥著我的胳膊的手加大了力道,指甲似乎都要嵌進我的胳膊內,臉色難看地盯著我,“我很想。但是,為了你那個左鄰殿下,我忍!我懂愛一個人的辛苦,麗娘她……也是為情所傷,我明白的,她死在他面前,一定很開心,她為她所犯的錯付出了代價,也宣誓了她至死不渝的愛情。”我聽著她哀傷的言語,咬牙忍痛,我知道,她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鬆開手,又恢復了平靜的神情,“我好多了。謝謝。”
“不客氣。”我冷淡地道。
“我不明白,”她轉臉看向我,“麗娘可以為了父皇死都願意,而你,為什麼不可以為了你自己的愛,死不放棄?”
“我要理智。”我努力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然後目光定定地看著酒壺,轉移了話題,“今晚的酒可是釀了三十多年的女兒紅,馥郁芳香。不喝的話,很可惜。”我倒了杯女兒紅,看著酒杯中呈現微微的黃色,清澈的酒水倒影出我的臉,我淡淡地揚起嘴角。既然不可以宣洩,就試著喝醉吧。
這廂,司徒春盈還在客套地說著謝謝,接受著眾人的婚前祝福,而暴龍不露聲色地坐著,面無表情。似乎事不關己一般,他只是個看客而已。之後,歌舞昇平,大家也就開始欣賞著表演了。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淑敏一直注意著我這邊,見我喝了一杯又一杯,嘆了口氣說道,“也罷,你喝個夠吧。”
“真沒意思。”二皇姐聳聳肩,轉臉嬌笑著看著二皇姐夫,“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看她們跳都看膩了。”
“如此甚好。”二皇姐夫淡淡地笑,牽起二皇姐的手信步走了出去。也沒人注意她們兩個已經走開,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舞姬表演,喝著美酒一臉的讚歎。
淑敏坐到我身邊,“別喝那麼多酒,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已經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的了,晃了晃腦袋道:“不要。我要好好享受!”酒水滑入喉嚨,帶著熱辣的感覺,使得我的胸腔有了暖意,喉嚨卻有些難受。
“你一個公主坐在這裡這麼喝酒,等下說了什麼不道德的話有失禮儀就不好了!”淑敏低聲呵斥。
大皇姐注意到我這邊的情況,一臉無奈,“淑敏,就讓她醉一回吧。也許她會好受一點,畢竟自己喜歡的人要和別人結婚了,難免會傷心。就希望她到時候酒醒了能釋懷才是。”
“你們都有四雙眼睛耶……兩個鼻子還有兩個嘴巴……”我傻笑幾聲,站起身,就往外走。
“晏陽你要去哪裡?”淑敏焦急地站起身拉住我。
“你別拉我!我要去打死那個混蛋……他不要我了……我要狠狠地打他!”
聲音不大不小,坐在上面的母后和父皇率先看到了我們兩個,淑敏也下意識地回頭就接觸到了母后的目光,她頓時明瞭了意思,拖住我往殿外走。
“你啊,都說叫你別喝酒了!你看你,現在多糗!不能參加宴會就算了,剛剛還差點丟了司衍國的臉!你要打誰呀,喝成這樣我看你打得過誰!”淑敏一臉無奈的數落著搖搖晃晃的我。
我半閉著眼睛,喃喃著,“我好難受啊……我討厭司徒春盈!很討厭很討厭……都是她,把暴龍搶走了,我應該開心才對,再也沒有人欺負我了,可是為什麼我不捨得弘左鄰……嗚嗚……”
“別哭別哭。”淑敏輕拍著我的背,“我帶你去睡覺好不好?你累了嗎?”
“嗯,去睡覺……呵呵,去睡覺!”我把淑敏攙扶著我的手拿下來,然後往前轉了幾個圈,誰知前方是石梯,我一下子踩空,眼看著就要摔下去,在淑敏的尖叫中,一個身影快速閃過摟住了我的腰。
我迷迷糊糊地抬眼看著摟著我呈四十五度角對視的他,他紫色的髮絲有幾縷垂落在我臉頰上,我咯咯地笑,伸手撫了撫他的臉,讚美道:“你好漂亮啊……”
這讓弘左鄰差點沒噎個半死,哪有女子誇男子漂亮的?估計,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了。他定定地看著懷中的人兒輕閉著眼的可愛樣子,無奈地淺笑。
“你居然還好意思出現?你讓她那麼傷心!怎麼,你不是要跟另一個美人不久就要成親了嗎?居然還有空來理她,莫非,兩個美人都放不下?怕傷了任何一個人的心嗎?”司馬淑敏看著他,冷嘲熱諷。
弘左鄰沉默,只是攔腰抱起懷裡的丫頭,漸漸遠去。凌亂的風中,只留下一句話飄蕩在司馬淑敏耳邊:“我會給她一個交代。”也是給自己一個交代。這半句話,是對他自己說的。他身後的司馬淑敏定定地看著他的背影,神色複雜。
一路上,我又忽然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抱著我的傢伙,一臉迷茫,“我在哪裡?你要幹什麼?!”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天知道弘左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多麼無奈,他用力地摟緊我的胳膊和雙腿,“我帶你回淑陽殿。”
“你的頭髮是紫色的耶……”我完全沒聽他在講什麼,自顧自地樂道,“很像暴龍喔。”
他挑眉,鳳眼魅惑地看著我,深邃而神祕莫測,“暴龍是誰?”心裡卻一直叫囂:這丫頭又這麼莫名其妙地叫他什麼‘暴龍’!難聽死了……
“就是弘左鄰啊!”我懵懵懂懂地說,半眯著眼睛,想起什麼一般怒道,“可是他背叛我了!不對……我們根本就沒在一起過……”
殊不知苦澀的話語讓他心裡一緊,他輕如低喃地問我:“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呀,可是以後就不喜歡了!”
“為什麼?”
“唔……失戀而已,我很快就可以釋懷的啦!難道要我死守他一輩子不成?”我恍惚地說道,忽然蹙眉,“頭痛……”
前半句話讓他氣憤不已,後半句話讓他甚是擔憂,忙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頭暈……”我甩了甩腦袋,柔荑摟住了他的脖子,“想吐……”
未等他反應過來,就聽一聲‘嘔’,接著就很光榮地接受了嘔吐物的洗禮……他下意識地也難受起來,忍住噁心的感覺放下了懷裡的我,厭惡地看了眼已經不成樣子的衣服,一臉懊惱地看著迷迷糊糊又睡著的我嘆道,“你這個姑奶奶還真難伺候……若是從前你肯定又要被我摔出去了……你真是幸運啊!”
自嘲地說了幾句,脫掉了外衣,並擦了擦我嘴邊的殘渣,正好見到夜行巡遊的侍衛,就叫他拿去扔掉。然後再次抱起我大步往淑陽殿走去,怕若再那麼慢悠悠走又被吐一身那他真的就欲哭無淚了。
淑陽殿。
“公主!你回……”看到弘左鄰示意噤聲的表情小花欣喜的聲音降低了下去,乖乖地點頭幫忙把我扶到了**。
“幫她換身衣服,一身酒味她可能會很難睡著。”弘左鄰摸了摸眼前熟睡的人兒的臉,細心地吩咐道。
“是。我現在去幫她拿身衣服。”小花自作主張地道,得到弘左鄰的允許便轉身去內殿取衣服。
我嚶嚀一聲,翻了個身抓住了身邊的人的手,閉著眼喃喃著,“別離開我……”
“你放心,我不會不離開。”他輕如羽毛的聲音飄落在耳邊,一臉溫柔,“睡吧。”邊說著邊撫慰似的撫摸著我的額,然後烙印一般地落下一個吻。
“你好好照顧她。”見小花出來見到這般情景,他自然地道,然後起身牽掛地看了一眼**的人兒。
小花下意識地問道:“左鄰殿下,你不用換身衣服嗎?”
這一聲倒是提醒了他,他看了眼自己,身上只穿著一件裡衣,走出去不僅會招人訝異的目光而且夜深也會涼。
“你這有衣服可以給本殿下換?”他挑眉,詢問道。
“有。”小花恭敬地道,“以前晏……公主她經常帶著奴婢偷溜出宮,就會準備一套男子的服飾,奴婢去給你取。”
“你確定本殿下穿得下?”他還是一臉不確定。
小花笑道:“第一次偷溜出宮的時候是奴婢從宮外買來的衣服,那時候剛來伺候公主,也不知道公主的尺寸,就買了好幾件不同尺寸的。所以有幾件大的公主穿不了,看是新的扔掉也怪可惜,所以一直儲存著,今兒個正好用上了。那些衣服公主穿上簡直是個帥氣的公子哥兒,若是左鄰殿下穿的話肯定更是絕世。”
聽著她的話,他淡淡地笑道:“行了,別那麼拘謹的,你還是自稱‘我’吧,和晏陽這笨丫頭相處久了,也和她觀念變得相似起來。奴婢也是人,沒人的時候你還是自稱‘我’好了,聽著怪彆扭的。你去取吧。”
小花笑了笑,俏皮地點頭,“是!”
之後,小花待他穿好衣服出去後,再幫我換衣服。
這廂,見弘左鄰不見蹤影的司徒春盈也出了大殿,便聽隨身的侍衛稟報了弘左鄰的行蹤,氣不打一處來,怒得直跺腳:“反了!這個司馬晏陽,本公主看她是故意喝醉!不,興許她是裝醉引出了鄰!哼,我倒要看看,她能有什麼能耐!真是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連有婦之夫都敢勾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