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突如其來
真的,只是突然想起?我頓時清醒了不少,一旁的暴龍咬著嘴脣不著痕跡地看了我和他一眼,攥緊了我的手腕。
“公主,快走吧。晚了奴家真的擔當不起呀!”見我一直呆立在原地,還拖著兩個人也站著,總管公公沉不住氣地道。
“嗯。”我回神,看向子皓,“一純呢?”
暴龍代替子皓沒好氣地回答道:“你難道不知道,新娘拜完堂要回新房等待夫君掀蓋頭?哪能讓她隨處走!”
他話音未落,就聽到幾聲焦急的叫喚傳來——“少夫人,少夫人,您別跑呀,這新婚之夜還沒到,您怎麼能擅自亂跑呢?”
還有媒婆的聲音:“唉喲我的姑奶奶!你怎麼能自己掀蓋頭呀?這可不吉利!不吉利!!!唉喲你快回來!!等下被丞相大人他們看到可怎麼辦呀……”
我回頭,看到穿著一身妖豔美麗的紅裝的一純,正往我奔過來,然後,狠狠地抱住了我,她早已泣不成聲,“以後,就、就難見面了吧……”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無可奈何地笑道:“怎麼會呢,你可以經常來皇宮看望我,那些侍衛也認識你的,以前你不還帶著子皓去找我過嘛。他們不會攔你。別哭啊,大喜的日子哭的話可不吉利,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她鬆開我,我睜大眼睛看著她。
清純可人的一純,因為上了紅妝,顯得分外迷人。臉若銀盤神采奕奕,眼似水杏眼波流轉,眼眶裡還有晶瑩的淚珠,顯得分外楚楚可憐。
我微微撫上她的臉,笑道:“你今天好美,美極了。要做個最美的新娘,最好的妻子,知道嗎?”
“嗯。”她哽咽著點頭,她摟住我,“晏陽,你知道嗎,我喜歡過你。自從你救了我,我就喜歡你了,我很害怕,我以為我有斷袖之癖。可是我的的確確喜歡過你。可是後來,我和子皓相處以後,我才將你那份喜歡慢慢淡忘。但我不想瞞你,你會不會認為我曾經喜歡過你是一個恥辱?”
聽到她的話,我、暴龍、子皓都震驚地看著她。那幾個跑過來的丫鬟和媒婆,已經被子皓叫下去了。
“怎麼會呢。”我輕輕拭乾她的淚,“我知道的,知道的。”幽然想起小花曾經告訴過我以前因為她和一純還有曉影拿我跟暴龍說笑時,我因為生氣不讓她們進淑陽殿,一純哭著說‘被我討厭了’之類的話。又想到遇到曉影的那片竹林,一純把頭靠在我肩上那憂傷的語氣……是的,她喜歡過我。但,還好她來不及愛上我,就遇到了子皓。
“真的嗎?謝謝……”一純看著我,終於燦爛釋然地笑了。
“不用謝,小傻瓜。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早生貴子哈!”我看著一純羞紅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暴龍一臉鬱悶地看著一純,貌似認為一純在他剛說完那番話跑出來等於故意砸他的臺。
“一純,我們一起送她一程吧。以後,可就得叫她昭陽公主了。”子皓看著一純說道,一純同意地點頭。
總管公公鬆了口氣,似乎再等下去他就真的要在我們面前哭爹喊娘一樣。走出了丞相府的門,看著那個匾額上圈著紅綢,大門上都貼著大大的‘喜’字,我真心地笑了,不再像上次一般痛心。也許,時間,真的可以讓人忘記很多。我喜歡過子皓,我努力過,所以我不後悔今天的結局。而且,現在,我有另外一個可以喜歡的人選。我看了一眼身旁的暴龍,不著痕跡地上揚了嘴角。
“在下的額娘和父親要招待賓客,所以沒能來恭送公主。希望公主見諒。”子皓淡淡地說道,一字一句倒是恭敬,但那態度可看不出來。
“知道啦!本公主什麼時候怪過她們?本公主很通情達理好不好!”我白了他一眼,上了轎子。
“殿下,您也要來?”總管公公見暴龍好像也要上轎,詫異地問。
這時候,曉影的話傳來——“當然了!本公主也要去皇宮裡溜達溜達!哥,這是馬,咱們騎馬吧。哈哈,好久沒騎馬了,好懷念呀!”
我掀開窗簾,看到曉影正拉著兩匹馬過來,曉妖跟在後頭,也拉著一匹馬。應該是丞相府的,因為她們是從後院出來的。
“你們有來?我怎麼沒看見你們?”我驚異地叫出聲。
曉影一臉不滿地看著我,“我們當然有來了!還比你們早呢!只是人太多,我們那個地方不明顯。你沒看見而已!哥哥都看見了。”
“你看見不告訴我?”我掃了暴龍一眼,害我尷尬死了,這個傢伙!
他說了很欠扁的話:“我以為你看見了。”然後也不理我噴火的眼神,就拉過曉影手中的馬,帥氣地跨上馬鞍,曉影和曉妖也相繼上馬。
“好吧好吧,奴家也攔不住各位,畢竟是貴客,好了,公主,咱們可要啟程了。起轎!”總管公公拉長了聲音喝道,然後轎子便被抬了起來,我透過窗簾看著一純和子皓,甜甜地笑道:“有空要來哦!我走啦!你們要百年好合,幸福美滿哦!!”
子皓突然大聲朝我說道:“那是百年百花釀!”
我一愣,看著他。他補充道:“你剛才喝的喜酒,是百年百花釀。香醇可口,但很容易醉人。你以後可別亂喝酒。”
轎子開始移動,我笑道:“知道了!子皓,一純,拜拜!”
拜拜……拜拜……拜拜……陳子皓的腦海裡迴盪著這兩個字眼。待他回神,早已看到轎子漸漸遠去。眼前浮現起無數個畫面——有個可愛的女孩在炎熱的夏天裡,在坤寧宮不遠的池塘邊玩水,和一個男孩玩得那麼的開心。那個女孩在一個紫發男孩和他的妹妹面前保護那個男孩,甚至辱罵那個紫發男孩。她會在他打翻了她終於快要吃最後一塊水晶糕時罰他親她,會和他在月圓之夜和那個紫發男孩翻臉,然後拉他去御膳房然後在御膳房門口偷吃油乎乎的雞腿,會枕在他的腿上說喜歡他,說若長大後還喜歡他會和他私奔……
他記起了一切。但,一切已成定局。是,他現在也許還對她有情意,但是,他不後悔他愛過她。現在,他會面對未來,做一個好丈夫,擔當一切。他牽起了身邊妻子的手,不再看那個方向,轉眼看著眼前嬌美的人兒,堅定地許下諾言:“一純,相信我,我會好好愛你,一生一世。”
傅一純抬眸定定地看著他,笑靨如花。她相信,她相信他會和她,無憂無慮的過這一輩子。她無悔,嫁給他。
……
皇宮。
換了一身水色的衣裝,淡掃黛眉,脣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端莊地走在去大殿的路上。身後還有幾名宮女,小花曉影她們也在,小花手裡還拎著淑敏送的那個鳥籠,鳥籠裡還有一隻白色的鴿子。
走到琉璃飛瓦、華麗貴重、雕龍畫鳳的大殿上,我有些感慨:上次,是從這裡走出去,成為平民。現在,我又一次回來,是恢復了身份。所幸的是,我沒嚐到人間疾苦的滋味,就有幸回來享受貴族生活了。
殿上,父皇坐在高高的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看到我往他看去,對我和藹地笑了笑,淑敏也在,在他身旁下邊的位置上,安慰似的看了我一眼。而且,還有文武百官,竟也在,看來,處置這妃子,還是件大事。
“把她們帶上來!”父皇沉喝一聲。然後就有侍衛將髮絲凌亂、穿著囚服、戴著鎖鏈的麗妃和月妃帶上殿堂。
“月鶯在晏陽廢封之日之前,私下煽動大臣,並使計使得三朝元老上不了朝替晏陽辯護,而齊麗(麗妃本名),在乞巧節之前與月妃聯合串使陰謀差點害死晏陽,就為了阻止她回宮。私下裡,她們兩人也經常懲治婢女,濫殺宮人,且心機很重,甚至欲加害皇后。現在,愛卿們說說自己的想法,要如何處置這兩個歹毒的女人。”父皇言辭嚴厲,威嚴十足地說道。
月鶯抬起有些髒兮兮的小臉,水眸裡眼淚打轉,樣子好不我見猶憐!她委屈地看著父皇,一臉的驚恐,“皇上不要啊!臣妾,臣妾是被指使的!對,這一切都是齊麗指使的啊!她仗著自己受寵之時威脅臣妾……皇上要為臣妾做主啊!!”
一邊的齊麗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卻一臉鎮定,“威脅?指使?明明是你找本宮謀劃的一切!還說要掃清絆腳石,現在居然全推到本宮身上!你該死。”
“都閉嘴!好大的膽子,你們已經不是妃嬪了,是罪人!還敢自稱!?”父皇身旁的公公一臉的憎惡,尖聲喝止。
齊麗和月鶯乖乖閉嘴。
“皇上,臣認為,按我國律法,月鶯和齊麗對公主皇后不敬,甚至企圖殺害,當誅九族。”丞相伯伯竟然也抽空來了,此刻率先開口道。
父皇點點頭,“還有不同的意見嗎?”
之前和月妃串通要我‘下臺’的禮部尚書上前說道:“皇上,臣認為,齊麗和月鶯雖有謀害之心,但未遂,還沒嚴重到那個地步。可以網開一面的。”
父皇又點了點頭,“禮部尚書亦言之有理。”
剎那間,殿堂上的人開始議論紛紛,各持己見。
“停!晏陽,皇后,你們是她們欲加害的物件,你們認為該如何處置?”父皇看向我和母后。
母后痛心地看了一眼齊麗,端莊地說道:“皇上是一國之君,一切由皇上定奪吧。臣妾都同意。”
“兒臣認為,她們應該誅九族!她們嘛,要殺要剮都可以,最輕就是打入冷宮不得踏出冷宮一步!”我可沒母后那麼賢淑善良,淡淡地說道。
一旁不說話的暴龍聽了我的話開口道:“皇上,臣亦算是間接受害者,昭陽公主差點險於喪命,臣都知道。現今她雖沒事,但是也受了傷。臣希望皇上還是聽朝陽公主處置吧,也算是替她洩憤了。”
“什麼?!陽陽,你受了什麼傷?!”母后一驚,“要不要緊?”父皇也詫異擔憂地看著我。
“只是中了一箭,無礙。”哈哈,有人關心真好。我又話鋒一轉,說道,“相比我的傷,暴……左鄰殿下的可比我嚴重多了。他才是差點喪命!兒臣,曾以為,會永遠見不到他了……所以她們不能輕饒!”我惡狠狠地道,暴龍溫柔地看著我。
曉影和曉妖因為暴龍受傷的關係,也一同附和著。
“看看,差點鬧出人命!”父皇慍怒地瞪著齊麗和月鶯,“來人,把月氏和齊氏滿門抄斬,誅其九族!”
齊麗和月鶯臉色慘白,齊麗惡狠狠地看著我,突然撞倒一旁看著她的侍衛,然後直衝我而來,大家都沒反應過來,我來不及躲開,她就掐住了我的脖子,凶殘地道:“我掐死你!你這個孽種,都是你,害我今天這樣子!!掐死你,我看李瑤敏拿什麼資本繼續受寵!!!”
“咳……咳咳!”我呼吸困難,臉色變得鐵青。
突如其來的變亂,使眾人都慌了,那些臣子全都跑到了殿外,知道呆在裡面一來妨礙抓齊麗,二來自己說不定也會有危險。
“快,快抓住她!”父皇焦急地命令侍衛,那些侍衛朝我們靠近。
暴龍亦想要救我,齊麗眼尖,立刻用她那長長的指甲抵著我的脖子,“你們誰敢過來,我殺了她!”暴龍頓在原地,一臉擔憂地看著我。曉妖和曉影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一切。
“不要!!”母后大聲叫道,慌亂地看著父皇,“皇上,怎麼辦……”
淑敏鎮靜地說道:“齊麗,你冷靜一下,如果鬧出人命,對你有什麼好處?”
月鶯想要趁亂逃脫,卻被人抓住了。
齊麗看著眾人都警惕防備地看著她,放聲大笑,然後看著司馬淑敏一字一句道,“好處?君無戲言,我只是想要多一個陪葬而已!皇上,我服侍你多年,難道你一點都不愛我嗎?!”她緊緊盯著父皇的臉,一臉悲哀。
父皇定定地看著她,“你真讓朕失望。你以為,你做的那些殘害人命,歹毒的事朕都不清楚?朕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但你卻以為是縱容,甚至貪婪而不知足地想要得到皇后的位置,還要殺害晏陽!”
“可是,我很愛你啊!真的很愛你……”兩行清淚自她的眸滑落,她悽美地笑,“我妒忌李瑤敏,憑什麼她可以得到三千寵愛,憑什麼?!我恨!”
父皇冷漠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愛?因為愛,你就可以殘忍地要殺我的女兒?!你的愛,太扭曲。”
母后哀傷地看著她,“妹妹,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這樣子看待我的,你為何那麼恨我?僅僅因為這個嗎?”
“你閉嘴!”齊麗受刺激地大叫,手指用力地抵著我的脖子,“我失落之時,懇求你在皇上面前說我的好話,招我侍寢,你呢?你怎麼做的!!”
父皇神色複雜地看著她,“敏兒有跟我說過,但是是朕認為你有錯,想讓你反省,所以沒去看你,你卻因此憎恨敏兒,是朕太高估你的容忍心。”
母后看著齊麗,不語,但眼神裡是無盡的哀傷與無奈。看著我,濃濃的擔憂。
我看著暴龍,他示意我不必擔心。我懂,他的聰明,他是在等待時機。父皇示意宮女將母后帶走,怕她在這裡齊麗會受刺激,而且母后大腹便便的也不方便。
“不是的,肯定是你替李瑤敏辯護才這麼說的!皇上,告訴我,你可曾愛過我?”齊麗的眼裡閃著希冀的光芒。
父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我愛的人,自始自終,你知道是誰。”
齊麗蒼白的笑,然後眼淚流落,她那在凌亂髮絲下嬌豔乾淨的面容分外悲哀,“為何,不騙我?你僅僅當我是玩物嗎?她有什麼好?你說啊!李瑤敏有什麼好值得你愛她!!”我靜靜地聽著,我知道父皇愛的人,一直是母后。
“朕不想騙你。”父皇微微閉了閉眼,睜開眼時眼裡一片沉靜,“敏兒她心地善良,沒有殺害過任何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朕愛她,所以她值得朕愛。”
齊麗放肆地笑,眼淚卻紛紛掉落,“臣妾懂了。那,皇上可以看在臣妾撫養二公主的面子上,饒了臣妾的家人嗎?”
她再次自稱臣妾,父皇沒說什麼,淡淡地道:“你說過,君無戲言。”
她的眼裡,那抹希冀的光芒黯淡了下來,“皇上,求求你,對臣妾說,你還是有一分一秒愛過我,好嗎?讓臣妾知道,臣妾沒白愛臣妾眼前的這個男人。”
父皇未答,突然,暴龍迅速閃身到齊麗面前,搶過我,將我打橫抱起,一躍,退離齊麗三米遠,接著侍衛們上前迅速壓制住沒反應過來的齊麗。
齊麗不敢置信地看著父皇,笑道:“好一招分神之計!我,註定要敗在你手上。可該死的,我居然願意!”
“麗兒,原諒她,寬恕自己吧。”父皇憂傷地看著她,“朕,喜歡過你。但不是愛,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