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她叫司徒春盈
那熟悉的人輕聲掠過我所在的小巷,接著就聽到不遠處曉影的聲音傳來:“哥!你看!!這不是晏陽的盒子麼。”
我身子一僵,意識到可能是曉影撿到了我丟棄的那個錦盒。然後就聽到他詫異的聲音:“你怎麼知道?”接著,一陣沉默。我豎起了耳朵,雖然心裡無限傷心,卻還是期待他看到錦盒會有什麼反應。
“她啊,寫的字永遠都那麼歪歪扭扭,‘大’氣。”在我心底沒底時,他輕笑的聲音悠揚地傳入了耳朵。我心底一陣苦澀,明明都做了傷害我的事,為什麼他還要嘲笑我的字寫得不好?
“別看晏陽她雖然是個聰明的可造之材,但唯一美中不足就在字型上。呃,晏陽!對,她去哪裡了?”曉影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對了,哥,剛才我看到了晏陽,而你又去追她,也就是說,在橋上與你相擁的女子不是她?!”
我閉上眼睛,想到了剛才橋上那一對相擁如情侶般的身影,眼眶又蘊上淡淡的霧氣,因為剛才抑鬱的哭泣,使我的眼睛十分痠疼,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傷心,我找不到可以宣洩的出口,只能默默地傷害自己。
耳朵還在仔細的辨認外面的一切聲音,他會怎麼回答?跟他親吻的女子,到底是誰?
我害怕答案,但是又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我的情敵到底是誰。
他還是說了:“不錯,那個女人,便是葉徒國三公主。”
猶如晴天霹靂,我呆住。果然,是她……這是一個謎一樣的女子,我竟然連她的面都沒見著,她就這樣把我喜歡的人搶走了?我不甘心,不敢相信。
曉影似乎也受不了打擊,聲音淒厲而憤怒:“你怎麼能這樣傷害晏陽!!!”
“身不由己吧。”曉妖的聲音平淡無波地傳來,“鄰,你現在應該作出抉擇了。她也為你鋪了路。”
接著一陣沉默。
我冷笑,身不由己?有什麼身不由己的?難道那公主還拿著刀抵著暴龍的脖子逼他和她親熱不成?我看他是心甘情願!!我扶著牆壁站起身,狠狠抹掉殘留在臉頰上的眼淚,忽然想到曉妖后半句話,作出抉擇?什麼抉擇?
“晏陽!!”暴龍忽然喚了一聲我的名,然後就躍入了小巷中,我詫異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他。
月光淡雅地照入小巷,但只照到了前半部分,小巷長而幽暗,溼氣也很重,再說隔壁還有牆壁房子,所以裡邊被遮了個嚴嚴實實,月光根本不能透過它們照亮整條巷子。
靜默了幾秒,我轉身就往巷子最深處走去。心亂如麻,這個傢伙,怎麼在這個時候出現?那他就會知道剛才他們的話都被我聽見了!而且,他還有臉來見我?呵……
“你生氣了。”他悅耳的聲音傳入耳朵,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我轉身看著他,面色浮現尷尬,他一語捅破了我的堅持,我的偽裝。下一瞬,我就恢復平淡無波的樣子,揚言輕笑道:“生氣?為你生氣?那也要看值不值得。”
他神色複雜,啟了啟脣,卻不說話,眼睛一閃即逝的沉痛卻被我瞧了個真真切切。我攥緊了衣襬,看著他,我以為他會解釋。可是,他沒有!為什麼……如果你解釋的話,我就可以有理由原諒你了啊……我悲傷地看著他,豆大的淚珠滴落在手背上,溫熱的淚水瞬間轉涼,就像我那期盼他解釋的心,正一點一點絕望。
他見我流淚,身子僵了僵,大步上前大力地摟住了我,輕聲說道:“莫哭。”
“你個混蛋!!!”我大聲哭嚷,揚起握拳的雙手拼命地往他身上砸去,他緊緊地抱著我,我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打他,他卻咬牙愣是不吭一聲。
這樣的他,太過不尋常。讓我有些下不了手了,我寧願他呼痛,這樣好讓我感到有出氣的感覺。
見我住了手,他的臉抵在我的肩膀上,也不說話。
“為什麼不解釋?”我平靜了下心情,問。
“沒必要解釋。”他的聲音很近,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上。
我怔了怔,沒必要解釋?這是他的回答?!我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離開了他的懷抱,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開開心心地過這一輩子。”我握緊了拳頭,眼睛看著地上,抿脣苦笑,“為什麼,偏偏多了個情敵……而且,我甚至連她的人格品行,相貌如何都不知!!真不甘心啊。”
“不是的……我……”他見我哀傷地看著他,心下不忍地開口想要解釋。
我卻打斷他的話,黯然地垂下眼瞼說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祝你們幸福。”說罷,我就繞過他,從他身邊走,就要和他擦肩而過,他卻拽住了我的胳膊。
“放開。”KAO!我都難受得要死了你怎麼還折磨我?我不耐煩地說。
“不放!本殿下不放。你又能如何?”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鏗鏘有力。
為什麼他還能這麼理直氣壯?自嘲地勾起脣角,我笑:“弘左鄰,我真是看錯你了。你這人怎麼這麼虛偽?前一刻還敢當著我的面親吻別的女人,現在竟然又拉著我不讓我走。你想要怎樣?要我看你們你儂我儂嗎?!”
“不是!!”他果斷地回答,而後拿出一個錦盒,問道,“這個是你要送給我的嗎?”他的聲音透著期盼和緊張。
我盯著他的臉,淡淡的月光掠過他紫色的髮絲,顯得他更加詭異妖魅。我看得有些發怔,吶吶道:“嗯。”
他笑了,笑得十分開心,收了盒子,他輕輕抱住了我,喃喃著:“我就知道……看來我還是放不開你……”
他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我耳畔裡迴響,我僵了下身體,放不開?直覺告訴我,暴龍有事瞞著我。可是,他這句話明顯是放不下我,既然不願傷害我,為什麼又要在我面前和別的女人……我的腦海頓時浮現剛才那個捂著我的嘴巴把我拉出結緣橋範圍的黑衣人,是那個女人搞的鬼?挑撥離間嗎?我暗自困惑地想著。
在黑暗中相擁,雖然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是我聽著他的心跳,卻莫名其妙的安心,我終究,還是不願意離開他。即使剛才那一幕是真的也好,或是別人用計也好,即使我心痛得無法呼吸也好,我就是不想離開他,甚至用盡各種理由搪塞我的心痛,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
“你是誰?”這時候,巷口傳來曉影疑惑的聲音,看來,有人來了。
“我來找鄰啊……”巷口傳來一句清脆動聽的回答。
我的心一顫,卻默不作聲,莫名的,我覺得這個聲音特別熟悉。
“你是三公主?”曉妖一語道破。
“不錯。我正是葉徒國三公主。”
暴龍一怔,鬆開了我,低首看著我,握住了我的手示意我不要擔心。但卻沒說什麼原因,但我就是相信他,點了點頭。不再問他剛剛為什麼說那樣無助的話,就算要問,現在也不是時候。可是直覺告訴我,我問不到什麼。就像剛才我問他為什麼不解釋,他說沒必要解釋一樣。
他牽著我的手走到巷口處,朦朧的月光瞬間照耀在我和他身上,分外耀眼。風吹動了我和他的衣衫,衣袂飄飄,出塵之姿晃花了她們的眼。尤其是妖魅的暴龍,我這才注意到他穿著和我一樣顏色的衣衫,都是淺綠色的,他不管穿什麼衣服,都那麼玉樹臨風,帥氣翩翩。看來,我們兩個的衣服是他親自畫圖樣,找人定做的,還是情侶裝。想到這,我不禁勾起了脣角,心中剛才壓抑的悲傷和委屈都一掃而光。我想,解釋的話,我興許可以找這個所謂的三公主,畢竟她也是當事人。若她不願意說,我就逼著她說!哼,我就不信了,我這個晏陽公主好歹在外名聲不怎麼樣,還有暴力之稱,聽她剛才那聲音想必就是大家閨秀,憑她一介弱女子,會不怕一個如虎的女子?咳咳,雖然我不想形容自己是老虎。
正想著,眸光便探向那個所謂的三公主。看到她,我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正看著我,嘴角揚著笑容,笑意不達眼底,看到我和暴龍站在一起,眼裡閃過妒忌,一閃即逝,我沒看見,因為我正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
這個女人,這個所謂的三公主,不正是昨天我和一純拿著玉佩的圖樣去給工匠打造之後回來時撞到我的女子——春盈!!
“晏陽,怎麼是你?”她“訝異”地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春盈,你是葉徒國三公主怎麼沒告訴我?”
她無辜地聳聳肩,“你也沒告訴我你是前些日子被廢封的公主——司馬晏陽啊。”她的話摻雜著淡淡的諷刺,我沒聽出來,只是注意到她說我也沒告訴她我的身份。
我頓時無話反駁,原來,她叫司徒春盈。也是,我也沒告訴人家我的身份,怎麼能埋怨別人不告訴我她的身份呢,再說了她可是公主,隨便說給一個在街上偶遇的人聽,若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可就糟了。
暴龍走到我面前,眸光漸冷地看著春盈:“三公主可真會落井下石。”
春盈委屈地看著暴龍,眼中淚光閃爍,“鄰,你可是我未來的夫君,怎麼能在這麼多人面前這樣貶低自己的未婚妻嘛。再說了,還跟晏陽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倆才是一對呢!”
我細細打量著她。這個春盈,說話可真是一套一套的,讓我有些錯愕她那天真善良的外表。聽到她加重了‘夫君’、‘未婚妻’這兩個詞眼,我的心又開始難受起來。忽然想起,父皇不是說要幫我去跟弘逸國皇帝商量我和暴龍的婚事嗎?現在又突然冒出個司徒春盈,父皇那邊也沒有音訊告訴我這件事?這是怎麼回事?都怪我,前幾天在丞相府聽到暴龍他們的談話,無意中知道他要和葉徒國三公主結婚的事,由於一時傷心,竟忘了父皇那邊的事,明天等我恢復公主頭銜,我一定要找父皇問個清楚。說不定是父皇忘了幫我去商量這件事,才讓別的女人有機可趁,弄得現在暴龍還有了個未婚妻。十有八九是這樣!我暗自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廂,暴龍擔憂地看了我一眼,見我沒什麼反應,便冷眼斜睨著春盈道:“三公主可真抬舉本殿下,本殿下未同意你我的婚事,你就如此大肆宣揚了,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挑撥離間可不是光明磊落之舉。”
這句話說得好,一來表明司徒春盈一廂情願,二來表明我和暴龍感情好,看穿了她挑撥離間的伎倆,三來也狠狠羞辱了司徒春盈一番。
司徒春盈面色有些蒼白,似乎掛不住面子,水眸盈盈,使得她可人的臉蛋更加楚楚動人,分外使人憐惜。她輕啟脣瓣,道:“鄰,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畢竟我們再過些日子便是夫妻,夫妻之間應該和平共處才是。再說了,自古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豈是你說一句不答應就可以解決的事?春盈知道你現在可能不願意接受春盈,但是春盈相信,來日方長,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她這番知書達理的話語,使得弘曉妖看著她眼裡有了幾分讚賞,而一邊默不作聲地望著一切的曉影冷漠地瞅著她,連我都對她這個情敵也有些欣賞了。這時候,我注意到她身邊站著一個女子,溫順地站在她身邊,平平無奇的長相,我想起來了,她是春盈的婢女,那個讓我昨天一見她就覺得她不簡單的人。她注意到我正直視著她,看向我,快速低下頭。這個人真奇怪!我暗忖,總覺得她也有些眼熟,是因為昨天也見到她的緣故?應該不是。但是感覺怪怪的。
暴龍冷哼:“可惜了,本殿下已經有心愛之人,與你根本不可能。”聽到暴龍這一番話,我心底舒暢啊!他看了我一眼,眸中裡盡是真誠與深情。
這一動作被春盈盡收眼底,她眸中裡閃過使人不易察覺的不滿和氣憤,換上一副快哭的樣子,甚至聲音都有了哭腔:“那為何,剛才在結緣橋上,殿下還要與春盈相擁並一吻定情?難道是欺騙春盈的感情嗎?!”
我的表情一僵,眼神情不自禁地看向暴龍。他似乎沒料到司徒春盈會這麼說,一下子傻在那裡,看了我一眼立刻回過頭森冷地瞪向春盈。但在我眼裡,卻是心虛和被戳穿了謊言的憤怒。
他在騙我?一吻定情?
我自嘲地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