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兒原本還在擔心落雪谷主的身體,他剛驅了體內毒素,身體還很弱,不能動氣,可是此時一聽他提到落雪谷的臉面,頓時爆發了,“臉面臉面,爺爺你就知道臉面,如果當年不是你太計較臉面,嫌棄我娘出身不好,我爹和我娘又怎麼會分開?”
眉兒哭得稀里嘩啦,憤怒道,“都是你,害得我娘在生弟弟的時候難產死了,我爹現在都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我從小就是沒爹教沒娘養,你到如今竟然還在乎什麼破臉面,我討厭你!”
說到後來,她幾乎是用吼的,落雪谷主顯然是沒想到她會說這些,他臉色一白,眼前一陣發黑,竟是踉蹌了下,差點栽倒在地。【文字首發】
這下子眉兒慌了,急忙過去扶住了他,“爺爺,爺爺!你沒事吧!我,我,我不說了,我不是故意要氣你的!”
落雪谷主搖搖頭,臉色煞白,鬍鬚劇烈抖動著,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他示意她扶他到榻上躺下,眉兒幫他順著胸口,又給他拿來藥丸,服侍他服下,好半晌,落雪谷主慘白的臉才有了一絲血色。
眉兒雙眼紅腫,不斷道歉,“爺爺,你別生氣,眉兒以後再也不說那樣的話了!”
落雪谷主卻嘆了口氣,老眼中光芒黯淡,“你說的對,當年都是我的錯,否則”話沒說完,他便頓住了。
眉兒抹了一把眼淚,哀慼道,“爺爺,我聽爹說過,您當年也只是一眼就愛上***,奶奶去世那麼多年,您也沒再續娶,您應該能明白眉兒的心意的。”說罷,眉兒忽然跪倒在地,臉上寫滿堅持,“眉兒求爺爺成全!”
落雪谷主似是想起了那些陳年往事,眼底剎那流轉過溫柔的笑意,可是對於眉兒的話,他卻搖頭,“傻孩子,爺爺如何能成全的了你這個心願?你是不知道楚連城身份尷尬,跟著他未必有好日子過,你何必非要跟他?”
眉兒咬緊了脣,“可是眉兒就是喜歡他!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了,眉兒此生非他不嫁!”
落雪谷主沉默良久,方才沉聲道,“你起來吧,這件事,爺爺不能保證,爺爺只能替你去問一問,看他願不願意娶你!如果他不願意,你不準再起這樣的心思!”
眉兒眼底燃起了希望,忙不迭點頭,“爺爺,我只要能嫁他就行!”她就不相信這世上還會有男人不想三妻四妾的!她可以放低姿態,只要能先入門就行。
楚連城和綺羅在桂樹林裡待了很久,兩人出來時,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綺羅粉脣紅腫,玉顏染滿了緋紅,而楚連城則是一臉饜足的笑容,仿若成功大快朵頤了的猛獸。
回到夢海閣時,有落雪谷的弟子正在等候,說是谷主有請燕王爺有事相商。
楚連城凝眉,以為落雪谷主是查出了有關昨夜事情的什麼線索要與他商量,於是便攬了綺羅準備一同過去。
那落雪谷弟子卻有些為難道,“燕王爺恕罪,師尊只說請王爺一人過去!”
楚連城自是不放心再將綺羅一人丟下,他迅速冷了眼眸,眼底露出不悅,“那算了,你去回稟谷主,就說本王要陪王妃,現在沒空去見他!”
那落雪谷弟子眼皮猛地一跳,師尊來前是吩咐他一定要請到楚連城的,於是想了想,他便咬著牙自作主張請了楚連城和綺羅同去。
綺羅心裡也沒多想,只以為落雪谷主肯定是要與楚連城商討什麼要事,她正想說自己就不去了,可是楚連城卻堅持摟著她不放,於是也就只得和他一起過去。
到了落雪廳,落雪谷主只是看了一眼楚連城緊緊放在綺羅腰上的手,就什麼都明白了,楚連城他是不信任落雪谷的守衛呢,走哪都要帶著他的王妃!
落雪谷主忽然有些頭疼,昨夜他就被楚連城冷冷“羞辱”了一頓,話題就是有關落雪谷這種低階防備,竟讓人公然擄走了客人,楚連城雖然沒說什麼過激的話,可是他那眼神卻是**裸的羞辱啊,直讓他這張老臉都沒處放了。
也真是奇了,落雪谷這麼多年來,還是頭一次發生這樣的事,竟然就讓他們給碰到了。
綺羅挨著楚連城坐下,他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她想飲茶,他才放開。
可綺羅瞧著落雪谷主面色好像很是糾結,這個老人她不討厭,落雪谷聞名天下,他卻並無半點架子,只是他請楚連城來,難道就是來嘮家常的?都已經問第八遍她覺得這茶水怎麼樣了!
楚連城顯然有些不耐煩,眼看落雪谷主又東扯西扯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出聲打斷,“谷主若是沒什麼事,本王就告辭了!”
落雪谷主見他真準備要走,加上已經換回男裝的眉兒在他身後拼命捅他,他立即急了,“燕王爺稍等!”說罷,咬了咬牙,將眉兒往外推了推,望著綺羅問道,“不知道燕王妃覺得這孩子怎麼樣?”
“哦,他怎麼樣谷主應該知道,怎麼來問我啊?”綺羅看著眉兒,因為從進來起,眉兒就一直低著頭,她並沒太注意,此時一看,這才發覺這不是剛剛沒撲到楚連城摔倒在地的那名女子嗎?她怎麼在這?落雪谷主這時候突然這樣問,難道
落雪谷主又轉頭去看楚連城,卻見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根本就沒興趣,狠了狠心,他道,“燕王爺,老夫就這一個孫女,若誰娶了她,老夫用落雪谷作為陪嫁!”
楚連城望著落雪谷主,“哦”了一聲,接著板著冰塊臉沉默。
也許是出於女子捍衛自己婚姻的本能,綺羅立即便明白落雪谷主的意思了,她一急,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霎時噴了出來,楚連城一見,立即給她拍著後背,一邊心疼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喝茶也會嗆到?”
綺羅捂著嘴,看向他俊顏,她心中不禁有些緊張,整座落雪谷作為陪嫁,還真是大手筆,是個男人就會動心吧?
落雪谷主追問,“那燕王爺的意思呢?”
楚連城挑了挑眉,莫名其妙道,“這似乎是谷主的家事,為何要問本王的意思?”
落雪谷主嘴角猛地一陣抽搐,真不知道楚連城是不是故意的,他決定開門見山,“老夫的意思是,將我這孫女嫁給燕王爺,不知燕王爺意下如何?”
楚連城明顯是一愣,他眼神淡淡瞥向一臉嬌怯紅暈的眉兒,劍眉蹙緊,不過轉了下心思,他便什麼都明白了,“谷主好意本王心領,不過本王已經娶妻,就不耽誤令孫女了!”他冷聲道。
眉兒著急,落雪谷主無法,只得道,“燕王爺只有一位正妃,還有二位側妃名額,若是不行,庶妃也行!”
“做妾也可以!”眉兒急忙補上一句。
落雪谷主連罵她的力氣也沒有了,都是他將她寵壞了,這種話也能說出口,他只得撫著額角,企圖遮一遮羞紅的老臉。
楚連城卻不看他,眼神落在明顯很緊張的綺羅臉上,他握緊了她素手,望著她清幽的眼眸,勾了脣角道,“本王無意再娶妃,此生更不會納妾!”說罷便站起身,沉聲道,“這世上男子千千萬,令孫女貌美如花,定是能找到比本王更好的男子來配她!若是沒什麼事,本王告辭!”
眉兒顯然是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她氣得失控大叫,“你,你你敢走,落雪谷就不幫你查那件事的真相!”
這是想要挾他?楚連城冷冷一笑,藍眸中寒氣乍現,“無所謂!”
綺羅本來非常生氣落雪谷主逼婚逼到她這來了,哪有這樣急匆匆逼著別人的丈夫娶自家孫女的?
但乍一聽聞楚連城那一番話,她心中正悸動著,一股難言的甜蜜縈繞不散,也將那氣惱拋到了九霄雲外,現在一聽眉兒這麼說,綺羅頓時怒了,只見她黛眉倒豎,幽沉的眼底森然若冰,“真沒想到,落雪谷原來是如此沽名釣譽之地,竟然公然逼婚?!哼!你若敢反悔,我就讓你落雪谷從此名譽掃地!”
她本就盛極的容顏,此時發怒,更是有一股天生的威嚴瀰漫在眉梢眼角,令閱人無數的落雪谷主都不禁心中一震,直道不好,他真是老糊塗了,竟然忘記眼前這位可是帝女星轉世,可不能得罪了!
“誤會誤會!”落雪谷主慌忙變了臉色,小心陪笑道,“老夫剛才只是在開玩笑,燕王妃是老夫的救命恩人,老夫又怎麼會挖燕王妃的牆角呢?!”
“是誤會最好,還有幸好谷主還記得我救過你!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身體受毒素侵害已久,一年內,必須還得再施針一次!否則”接下來的話,綺羅沒有再說完,便扭頭走了。
落雪谷主老臉黑了下去,這是在威脅他?如果他落雪谷不為楚連城查那件事,她就不給他施針了?
“爺爺!”眉兒看著楚連城背影消失,簡直是又驚又怒,她好不容易看上個男人,她還不想輕易放棄。
落雪谷主卻沉了臉色,“他的話你都聽到了,爺爺這老臉都被你丟光了!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楚連城說的都是真話!他是真的不會再娶,再說你看燕王妃那樣的姿容,爺爺不是打擊你,可是你能比得上嗎?還是你想看著爺爺一年後毒發身亡?”
……
綺羅出了落雪廳,還是覺得氣悶,難怪剛進去時,感覺裡面空空蕩蕩的,除了那對祖孫,連個鬼影都沒有,原來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不想被人發現。
楚連城一直在看綺羅,藍眸裡蘊滿了笑意,“阿蘿,你告訴我,真的要一年後再次施針?”
綺羅掀起長睫,看了他一眼,又左右看看,才噘著嘴小聲道,“騙他們的!”
果然!楚連城伸手捏了捏她鼻子,眼底的笑意濃得都快要溢位來了,向來倨傲森冷的薄脣亦是揚起愉悅的弧度,方才看綺羅說這句話時,眼睛眨了幾下,他就知道她肯定是在說假話。
這地方綺羅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一想到那邊有一對虎視眈眈覬覦她夫君的祖孫倆,她就渾身不自在,“楚哥哥,我不喜歡這裡!”
楚連城挑了挑劍眉,寵溺地摸了摸綺羅頭頂,“好!我們立刻就走!”
然而剛走了兩步,他又頓住腳,綺羅轉眸看他,便見他眼眸深深,內力似是有光華閃耀,“阿蘿,我剛剛說得話是真的!”
綺羅眸光閃了閃,旋即抿了粉脣笑道,“我知道!”
她當然明白他在說什麼,也許真正相愛的兩個人之間,已經無須言語,只要一個眼神,彼此就能明白對方心意如何。
全心的信任,便是由此而來吧!
綺羅想了想,忽然又眨了眨眼,“那我可要跟你說清楚,我是不會和別人共侍一夫的,如果你以後敢有別的女人,我就唔!”
綺羅話還未說完,脣就被堵住,楚連城藍眸幽深璀璨,他輕輕琢著她粉脣,低聲道,“永遠也沒有這種可能!你是我的!我的!”
綺羅腦海中忽然一聲炸響,但隨即又反應過來,拼命推開他,這裡還是大路,他們這麼親密,萬一被人看見,豈不是羞死人了?
楚連城看著綺羅羞紅的小臉,繼續哄她,“阿蘿,將昨晚的話再說一遍好不好?”
綺羅用力瞪他,繼續裝傻,“不記得了!”
……
綺羅與楚連城午後就去向落雪谷主辭行,落雪谷主顯然很是心虛,想要挽留,但綺羅卻去意已決,楚連城自然是唯綺羅之命是從。
於是他們當天就離開了落雪谷,因為綺羅記掛著那座發了瘟疫的西南小鎮,於是楚連城便命車伕從那邊繞行,因為擔心疫症蔓延,所以這一路都是馬不停蹄晝夜趕路。
當三日後抵達這座小鎮時,綺羅才發現,不過短短几日,這座小鎮儼然已成了一座鬼域,到處都是渾身潰爛的病人,守衛的官兵也倒了許多,如今已將隔離區域擴大到十里之外了,眼看連那縣府都受到了威脅,當地人心惶惶,北漠朝廷也在得知了這件事之後,派了官員下來督促,要控制這疫病蔓延之勢。
遠遠看去,這小鎮守衛十分森嚴,恐怕連一隻蒼蠅也飛不出來。若不是楚連城亮出身份,他們根本就無法進入檢視。
當地縣令得知楚連城來了,雖然知道這個皇子不得寵,但是畢竟身份在那,也不敢怠慢,即使不願進入小鎮冒險,但看王妃都毫無懼怕之意,他也只得苦著臉陪同。
綺羅在進去之前,就用藥草做了藥包,發給每個人,又讓每個人都用薰了藥草的布巾蒙上口鼻。
楚連城一直陪在綺羅身邊,有什麼髒得累的事情,他都替綺羅辦掉,而在查看了十多個病人之後,綺羅也開出了藥方,又讓縣令召集縣府裡所有的大夫過來,她親自教授了九歸針法裡有關於肝經那一篇,她並不擔心九歸針法會外傳,因為九歸針法之所以神奇,在於要將九篇針法連起來,單獨拆開,並無特殊之處,但效力卻是要比普通針法強上很多。
綺羅與那些一開始顯然並不信她,但接下來被她治好的病人驚到,到最後心甘情願跟著她一起去救那些病人的大夫一道,經過連續三個晝夜不眠不歇的診治施針,終於將數百人中最後一位病人治好。
當地縣府按著綺羅吩咐,將所有消除了疫病的居民安置好,又將那座小鎮遍地撒上生石灰,掩埋掉因為疫病死去的人,最終,這場肆虐已久的疫症完全消除。
這幾天來,綺羅幾乎沒怎麼閤眼,累了就在楚連城懷裡睡一會,只要有人來叫她,她便會立即驚醒。楚連城心疼她,他才不在乎這裡的人死不死,他只在乎她會不會就此累倒。不過他也知道,懸壺救世是綺羅的目標,她既然已經克服了心裡的障礙,右手恢復如常,她便不會放任這裡的百姓遭受苦難不管,於是他也只得由著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當治好最後一個病人,確定再無人感染疫病,綺羅終於鬆了口氣,而她這一放鬆下來,立刻就累倒了,直昏睡了一天兩夜,才清醒過來,這期間,都是楚連城用嘴哺餵她喝了點水和稀粥,才不至於令她虛弱得爬不起來。
綺羅起來後,這才發覺她竟是身處當地縣令的府中,而此時的她也是被這座縣府裡所有的人當作了活神仙女神醫,更是有許多人都自覺在家中為她立了長生牌,每日裡祈禱她能長命百歲。
即使楚連城為她擋去了一切應酬,卻還是有當地有名望之人的家眷不斷拜訪,而說來巧合,其中一位舉子的夫人竟然是綺羅三年前救過的人,這下子感恩戴德自不必說,那名方舉人更是跪下要叩謝綺羅大恩,說什麼都要邀請她去府中做客。
綺羅推拒不掉,只得應下,當晚便與楚連城一起去赴宴。眾人對於這位冷冰冰的燕王爺肯定是十分敬畏的,席上都十分恭敬,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綺羅發現這裡一種特產花果汁十分好喝,終於找到一種不含任何酒味的飲品了,於是她便多喝了幾杯,而楚連城因為心裡想著事,也就只喝了幾杯酒。
席散後,兩人上了馬車回縣府,綺羅忍不住問道,“楚哥哥,我們在外邊耽誤那麼久,皇上會不會責罰你?”
“不會!”楚連城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他雙眸灼灼凝望著綺羅,像是在籌劃著什麼。
綺羅被他看得臉蛋發熱,心頭不由猛地跳動起來。
呵呵呵,楚哥哥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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