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雨夜夢境
野生黃羊肉的美味自然不用多說，反正吃到最後我們三個已經肚兒渾圓了，鄭小妖說我們三個像是三個大月份孕婦！
小妖媽媽笑著說：“傳說成吉思汗青年時期勇猛無比，可飯量也十分驚人，有一次他竟然自己吃了一頭烤黃羊！由於喝了酒的緣故，成吉思汗吃完就睡著了，可誰知道他的肚子越來越大，一覺醒來竟然生了一隻小黃羊，這小黃羊在地上轉了一圈就開始直立行走，一個時辰之後竟然變成了一個娃娃！這個孩子就是窩闊臺，長大後繼承了汗位，能征善戰！”
小妖媽媽明明是講了個故事，誰知道老槍卻當了真，臉色慘白的問道：“竟有這種事？我的天，看來黃羊肉不能吃啊！阿姨，你家有沒有藏紅花，我可不想生個娃娃出來，到時候是給我叫爸爸啊還是叫媽媽啊！”
老槍實在是太丟人了，一屋人都樂翻了！
吃完飯已經是深夜了，小妖媽媽將我們三個安置在一個石室裡，便和小妖到另一間石室裡去了！
一天舟車勞頓又翻山越嶺，老槍和大壯躺在泥炕上裹著被子沒一會就睡著了。只有我靠在石室一角睡不著！
開始的時候，我想著的是如何幫著十八姨拒絕了這個冥婚，後來就想到了小妖方才說的話，她說我是因為喜歡才在意十八姨的事，真的是這樣嗎？捫心自問，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對十八姨，我確實有一種隱隱的好感，只不過，要說喜歡，我只喜歡白小小！儘管小小是個小女鬼，可是我的心不會對我自己撒謊！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傳來了淅瀝瀝的雨聲。石室有一扇方窗，雨滴的聲音從窗子直灌的我耳朵，滴答，滴答。恍然想起了李商隱的那首詩，君未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上夜雨時！小小，你在哪呢？
聽著這燕山秋雨的旋律，我的意識漸漸模糊了。
“少爺，少爺，你別喝了，實話告訴你吧，白小姐已經嫁人了！”晃晃悠悠中有人拼命搖著我的胳膊。
我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個十六七歲穿著馬褂的小青年！“你是誰啊！”我醉醺醺地問道！
那人嘆口氣道：“少爺，您這是喝了多少啊！我是小石頭啊，怎麼不認識了？”
我迷迷糊糊好像想起來了，小石頭好像是我的一個跟班！“小石頭，來給我在弄點酒！”
“少爺，你就別喝了，我不是說了，白小姐都嫁人了！”
“白小姐，白小姐是誰？”
“少爺，你問我白小姐是誰？你還真難住我了，你這是喝了多少啊！怎麼說呢，她原來是紅夢樓的頭牌，後來和你認識在澄湖，這會人家嫁給了馬員外，該叫馬伕人了吧！”小石頭說道！
我忽然心中有點悸動，猛然問道：“小石頭，你說的白小姐可是白小小！”
“我說少爺，你終於醒酒啦！除了白小小還有哪個白小姐！”
“放屁，白小小怎麼能叫馬伕人呢！”我忽然咧咧巴巴站起來大喊大叫，起身後我才發現，自己竟坐在一個古模古樣的酒樓上！
“哈哈，這王家少爺還真是個痴情種子！”
“他呀，就是一個敗家子，不琢磨著繼承父業，整天吃喝玩樂！”
“人家這叫不愛江山愛美人！”
“我聽說這小子以前有一房正室，剛過門不知道就害了什麼病死了！”
“和什麼人在一起不好，非要想娶個小婊子，難怪他爹把他關起來……”
……
我這是喝了多少啊，頭疼的厲害，我隱隱約約聽見周圍的人都在對我指指點點、嘁嘁喳喳，可是我的眼神卻定不下來，根本看不清這些人在哪！
“你們都閉嘴，我家少爺豈是你們這些人可以胡說八道的，再不滾小心我不客氣了！”身邊的小石頭替我訓斥那些人！
就在這時候，酒樓的窗外傳來一聲鑼鼓，就聽見有人喊道：“馬員外的迎親隊過來了，好氣派啊！”
“少爺，是白小姐的轎子！”小石頭趴在窗邊大喊一聲！
我搖搖晃晃過去趴在窗邊朝樓下放眼，只見一列隊伍正在樓下朝南浩浩蕩蕩而去，隊伍的最前面是一匹棗紅大馬，馬身馬頭都裝飾華麗，馬背上的人頭戴金花冠，身穿大紅袍，肩纏大紅花，腳跨金鞍，前呼後擁，氣派非凡。只不過這新郎從面相上看至少已有六十歲了，一雙死魚眼正牛叉哄哄地掃著路邊看熱鬧的人！
“少爺，這就是娶了白小姐的馬員外！”小石頭低聲說道！
我眩暈的雙眼趕緊朝著隊伍的後方掃去，那是一座八抬大轎，八個身著黃衣的壯丁正悠悠地邁著步子，他們肩膀上的轎子高大華貴，轎子前面隨行這幾個花枝招展的陪侍丫鬟！
轎子的轎窗開著，我能清晰看到裡面的人端莊地坐在那。她頭上是一抹大紅輕紗，遮去了如水容顏，能入眼的是一身逶迤拖地的繡鳳嫁衣，衣身火紅的炙熱，勾芡的金絲花邊明顯是一對戲水的鴛鴦。
“鴛鴦！該死的鴛鴦！”我心中迅速升起滿腔的怨恨，只覺得氣血上湧忽然嗓子一鹹，一股熱流急湧而出，一口鮮血噴了出去！
樓裡的人見到這口紅血吃了一驚，有人不免叫了出來！
“少爺！”小石頭也大叫一聲要來扶我，我一把將他推開！
酒樓上的動靜也許傳到了樓下吧，坐在轎子裡的人竟也悄悄撩開一點蓋頭朝外探了探頭！
沒錯，竟真的是她。她頭上戴的是一頂全銀嵌花鳳冠，臉上的胭脂水粉精緻而不是秀氣，她的眼中帶著一抹憂鬱，急急地瞟了一眼外面的人就又將蓋頭蓋住了！
白小小，你怎麼能嫁人了呢？
她從來都是美的，只不過原來的美讓我重獲新生，讓我不能自已，現在的美卻像把刀子直捅我的心窩！
“噗！”又是一口鮮血，“白小小……”我喃喃地嘀咕著還想說些什麼，卻感覺頭一沉，眼一黑，整個身子輕飄飄地從樓上張了下去……
“少爺……”我聽見樓上傳來了小石頭和一群看客的尖叫聲……
“啊，王家少爺自殺了……”
我驚叫一聲猛然坐了起來！卻聽見石室外仍舊是淅淅瀝瀝的山雨的聲音，不知名的山鳥在雨中咕咕地叫著。我明明還在小妖家，原來竟是一場真切的夢境！
再看身邊，老槍和大壯正呼呼沉睡，相互基情地摟抱而眠，我獨自一人靠著石壁，滿身大汗淋漓！
做夢了，可這個夢怎麼如此真切呢？白小小，你到底在哪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夢中夢見這種古裝的場景，我夢中的穿著儼然是一個封建貴族少爺的打扮，還有白小小，她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這個怪夢裡呢？夢裡的白小小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酩酊大醉，她為什麼要嫁給一個老頭呢？
冥思之際，忽然感覺石窗外有樹影在動，猛然抬頭，竟然發現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隱蔽在黑影裡，但是雙目卻閃著一絲寒光！
“誰？”我驚聲叫道！
“怎麼了？怎麼了？”老槍和大壯都被我驚醒了！
我剛要開口，在望去窗外，那黑影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