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疼
臥室裡一下安靜下來，能聽得見的只有我和竹青的呼吸聲！
“王九九，那倆個女孩是誰？”十八姨牽著我的手，半倚在我的身上開口道！
她們是誰？我該怎麼說？
小妖還好，小小呢？我該怎麼和她介紹？
“你的記憶裡，除了我，還記得什麼？”我小心問道！
竹青輕皺眉心，想了好一會，搖了搖頭！可忽而又顫聲開口道：“我好像有那麼的一段記憶。我被幾個灰頂子抬進了一個冥府宅院，那裡到處都是諂笑的惡鬼。我在鬨笑中被丟盡了紅色的婚床，瑟瑟發抖中，我看見一個呲牙裂嘴的怪物朝我撲來，他粗魯的扯掉我的衣衫，噁心的面孔伏在我的身體上，我反抗，我尖叫，只換回他更加肆虐的笑聲……
疼，真的很疼，我在疼痛中昏迷，然後看見自己慢慢死去……更可怕的是這段記憶週而復始，每每我感到睏倦的時候，這個記憶就像是毒蛇悄無聲息地溜出來，除了那個朝我撲來的惡鬼在不斷變化，其它的一成不變，就只剩下疼，疼……”
竹青一邊說著，渾身猛地打了冷戰，臉色頓時蒼白起來，聲音也變得顫抖！
我知道，這是她十幾世週而復始冥魂鬼嫁的記憶。新冥王熊氏和察查司判官為了引誘當年戰敗逃走的惑虢出現，不惜泯滅人性，將末蘇女作為誘餌，這一晃就是數百年！
委屈她了，這本是我屠氏家族和惑虢的業障，卻讓她一個無辜的女子承受了數不盡的痛苦！說來說去，是我欠她的！
我忍不住開口道：“別去想了，那樣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了，我發誓！”
竹青忽然仰起頭，滿臉幸福地說道：“可是這個夢境每輪轉十幾次之後就會有一次不一樣哦！”
“什麼不一樣？”我有些奇怪！
竹青含情脈脈地看著我道：“就是你啊！”
“我？”
“對啊！夢境裡總有那麼一次，在我最絕望掙扎的時刻，突然有一個人出現了。這個人有著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他的眼眸烏黑深邃，泛著迷人的色澤，特別是他的眉毛，像兩把利箭。他衝上來，揮起碩大的拳頭，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個張牙舞爪鬼吏打死了，然後背起我轉身就走。前面是皚皚霧氣，後面是成百上千的灰頂子追兵，我伏在他寬闊的背上，就像躺在顛簸的小船上一般，一絲絲的暖快把我融化了，他就是我的英雄……”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這不是小說橋段嗎？這說的是男主亂敵之中勇奪摯愛的場景啊！
“你，你確定這是你夢到的？不是看的那本爛小說的故事？”
“當然不是！因為那個人就是你啊！”竹青閃著晶瑩的眸子，無比真誠地看著我說道：“我在夢境裡就告訴我自己，我孤獨受死幾十次，唯有這個男人為了我甘冒槍林彈雨，敢在地府大鬧一遭，他就該是我的男人……”
她說我該是她的男人……還說我是大英雄……
是嗎？
我突然又想起了末蘇站在陰陽河畔選擇自戕的畫面，如果那個時候我大膽站出來，不為了所謂的和平而妥協，將她挽在懷中對世界說“不”，那該多好啊，又何必有後來十幾次帶著侮辱性質的輪迴？
我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
“王九九，你哭了，你難過了嗎？”竹青昂起白皙的面孔，雙手環在我的腰上朝我問道！
竹青昂著頭，一頭秀髮輕輕飛舞，此時的她美眸含情脈脈，瓊鼻微動，香腮微暈，白皙無瑕的面板透出淡淡紅粉，豐滿的雙脣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我忽然感覺心頭一動！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倒是那副豐滿的脣朝我的臉頰迎了過來！
竹青主動勾住我的脖子，趁我怔愣著的時候，竟然直接靈巧地撬開我的牙關。那滑滑的舌頭溫潤微冷，可突如其來的親吻卻像暴風雨般的讓我措手不及。
這是竹青和我的第一次親密接觸，不，準確來說是除了我們誤打誤撞“嫖娼”之外的第一次親密接觸。我忘了思考，或者說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她，抱得緊些，再緊些……
我不知道竹青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很享受這一時刻，可能在我的心裡，這就是救贖的開始！
竹青面頰潮紅，原本乾淨的眼眸裡閃著絲絲光亮，我知道，那是慾望之光！她的一隻手甚至大膽地在我的背跨之間遊弋，鼻息裡的熱氣讓我的臉頰無比滾燙。
可要命的是，我身體最重要的那個部位全然沒有一點反應！竹青仍舊是詛咒的身體，在她面前，我的慾望像是漏氣的皮球……
“九九，你怎麼了？”竹青囁嚅著開口道！
很顯然，竹青感覺到了我停止了動作。
“沒，沒什麼……”
“你不喜歡我是嗎？”
“沒，啊，不，有些事你忘記了，其實……”
“其實什麼？”竹青昂著頭，一臉茫然！
我想了想，讓她忘了自己的痛處也好。我將她裹在懷裡開口道：“不要多想，是你太累了，你要好好休息，我陪著你，就在你的身邊！”
竹青紅著臉，低頭輕嗯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她又略帶戲謔地開口道：“對不起啊……”
這就尷尬了，我怎麼感覺自己的處境反倒是想像被調戲了一樣呢？
竹青安安靜靜躺在了**，大眼睛一閃一閃看著我！
“怎麼了？還不閉上眼？”我問道！
竹青不說話，微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臉蛋兒……
我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可是見她就那樣眼巴巴地等著，還是俯下身，朝著紅潤的面頰上親吻了一下！
“謝謝！”竹青調皮一笑，這才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竹青便睡著了。她的鼻息很平穩，嘴角還帶著笑，我想起身，可是她的手卻一直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腕！
守在她的身邊，我想了許多，我自己的，小小的，還有竹青的，總之是我們的那些往事。過去的已經過去，已經無法改變，但我不知道我們的命運之輪將要開往怎樣的一個明天！
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睡著的，總之，我忽然感覺到了頭頂有氣息在浮動！猛然在坐睡中醒了過來，一睜眼，我看見竹青正用一雙仇恨的目光盯著我，嘴角掛著陰沉的笑容，手中一把潔白的刀刃朝我捅了過來……
疼，鮮紅的血瞬間在我腹部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