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因果輪迴
看到兩個怪物，我著實吃驚不小，要不是騎在諦聽身上，我早就拔腿就跑了！
不過這兩個孽畜倒也有點意思，他們竟然也像那些惡鬼一般，虔誠伏在地上，耐心聽著佛法！
看到這個場景，我突然想起了文先生當初和我講的那個關於純陰人的傳說。據說曾有兩個上古神獸，被囚在冥淵之中，受地藏王菩薩點化，日有感悟，難道說的就是這兩個怪物？
如果真是這樣，那地藏菩薩道倒真是不一般。
素衣和尚左手執錫杖，右手結引接印，面露微笑，脣齒清晰，語氣溫和又不失威嚴，滔滔不絕講誦著經典。嘴脣嗡動之間，規則顯化，經文鋪天蓋地。講到妙處，只見萬鬼拍掌開悟。
佛音瀰瀰，祥雲朵朵，此情此景，確實令人動容。那些面相凶戾的惡鬼，此時雙手合十，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為過往造下的殺戮懺悔呢。
過了許久，素衣僧人微微頷首，經典讀罷，身下的兩個弟子開始扣法鼓，吹法螺，執法劍，建法幢，震法雷，曜法電，澍法雨，演法施。此時香火四周異香湧動，霎時風雲逆轉，看來此次開壇說法已經結束了！
成千上萬的惡鬼紛紛退身離去，這些傢伙的煞氣竟然真的減輕不少，難道說這佛法還真有此等神奇不成？眾鬼隱退，但是香火依然，天地之間仍舊飄渺無垠的佛音。
素衣僧人抬起法顏，垂目朝我們安寧一笑，諦聽便小心翼翼載著我和小小過了去！
到了跟前，我頷首謁拜，以示尊崇。可小小竟然很自然地匍匐在地，行了個大大的弟子禮。
素衣僧人座下有一長一少兩個弟子，若此僧真是地藏王菩薩，那他們就是閔公與道明瞭！
傳說這對父子是地藏菩薩在人間修行時的兩個弟子，長者為閔公，少者為道明，沒想到我們一上前，這兩個弟子竟然不約而同喊道：“屠珏……靜姝……”
他們竟然認得我和小小！
我恭敬上前問道：“您就是大願地藏王菩薩？”
素衣和尚頷首笑道：“吾乃一僧，法名地藏，修為久已，至於大願、菩薩均乃法外之物！”
我心道，這老和尚倒是夠謙虛的！
不過我這人向來沒有信仰，尊重存在，但是從不崇拜神祇，所以我也沒有過多考慮，脫口問道：“菩薩，我聽說您總是僧人袈裟法相示人，今天怎麼這幅打扮啊？好像這並不符合你的身份啊！”
諦聽聽我質疑菩薩的著裝，頓時大怒，朝我呲牙裂嘴以示威脅。
菩薩卻淡定揮了揮手，示意諦聽臥下，然後對我道：“法相千萬，佛法歸一，地藏就是地藏，沙彌、和尚、上師或是菩薩，皆是虛無，那重要嗎？”
我心道，既然這些都不重要，那我就問一個重要的！
我大聲道：“我聽說菩薩曾有‘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之言，菩薩既然有濟世之心，為什麼不直接到人世間普度眾生，眾生若是皆歸佛門一心向善，地獄自然成空。可您現在在地獄講法萬年，不僅地獄未空，世道反倒越來越壞，奸佞叢生，就那我來說吧，屢遭陷害，佛法若真是無邊，怎麼未曾有人救我！”
“屠珏放肆……”道明皺眉喝道！
我卻不以為意，繼續說道：“我倒覺得，歷來無論是佛法還是道法，只約束好人，對壞人沒一點作用。對待奸佞，倒不如屠戮來的痛快，害我者，殺；仇我者，殺；戕我者，殺！”
小小見我面對菩薩言語放肆，咄咄逼人，不禁面露難色，輕拉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再說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說這些，與其說是再向菩薩計較，倒不如說是在釋放自己心中的憤慨。我厭惡陰謀詭計，厭惡所有的背後暗算和圈套，但是敵人卻逼著我深陷其中……
地藏菩薩對我的苛問笑而不語，伸手朝著旁邊揮了揮手，那兩隻匐匍在地的駭人的怪獸便被雲彩浮動了過來！
閔公恭謹地端過來一個方盤，盤中放有四個晶瑩的小碗。地藏菩薩拿起其中的一隻小碗放在巨獸的淚腺之下，叮的一聲鳴響，一滴眼淚落在了碗中，如此三次，四個碗中已經各有一滴眼淚！
菩薩手結甘露印，朝著每個杯子各輕輕一點，只見那藍色的淚滴便化成了一個個晶瑩剔透的人形，隨著徐徐飛昇的香火，朝著上空飄去！
“這是純陰魂？難道說，上古神獸眼淚化成純陰身人的故事是真的？”看到眼前的場景，我忍不住驚呼一聲！
菩薩收回目光，指著兩隻怪獸道：“你可認識它們？”
我木然搖了搖頭！
菩薩輕聲道：“此五尾豹頭獸名為‘猙’，青皮牛身獸為‘獰’，均為盤古開天闢地之後精髓化成的三百六十個神獸之列。猙的嗓子聲如轟雷，獰的噴液如瓢潑大雨。盤古創造它們本來是以猙為鍾，號令人們起床耕作；以獰為雨，幫助人們生產！可是它們卻背離了造物者的初衷，一個頻頻製造地震，一個接連造成洪水，差點滅亡了人類！人們談到它們聞之色變，但聞‘猙獰’，便瑟瑟發抖不止！
後來黃帝出世，先後降服了它們倆，在三界劃分的時候，歸於地府，被囚在這下九天之中！受盡酷刑，但是它們並不肯罷休，幾次將這下九天折騰的翻江倒海，直到我自願墮入地獄，終有所收斂！
它們已經在這裡被囚禁十萬年，潛心向佛，為什麼還不能重見天日？這便是因果輪迴！當初死在它們地震和洪水中的人類足有兩萬萬之多。
它們日誕四淚，化作純陰人，每一個純陰人便是對死難者的一個懺悔，十萬年也不過才誕生了一億四千六百萬的純陰人，離度化懺悔完兩萬萬死難者還有三萬六七年！”
說完這些，菩薩意味深長地注視著我，淡然道：“你可明瞭？”
我的內心已經翻江倒海，頓了一會，低聲道：“菩薩是說，我這三生三世所受的苦難就像兩個怪獸，實際上是為前世還債？”
菩薩沒答話，朝著“猙獰”二獸做了一個無畏印，兩個怪獸便開始張開喉嚨，兩個魂影從它們的腹腔中鑽了出來。愕然中，我發現竟然是潘金蓮和呂雉。
“既然你們還沒悔悟，看來和我法門還沒緣分，回無根潭水中繼續悔改去吧！”
菩薩話音一落，道明便上來拿出一個卍字口袋，將兩個惡鬼收入其中帶走了！
“屠珏，你隨我來吧！”地藏菩薩飄下蓮臺，盤坐在諦聽脊背之上朝我說道！
也不知道這老和尚賣的什麼藥，我看了看小小，便拉上她以前隨著菩薩前行！
走了一會，菩薩用僧袍揮了揮面前的雲霧，眼前突然出現一座巨大的火山，山的外部還冒著熊熊大火，直衝雲霄的滾滾火山灰,奔騰而出的火熱的熔岩流，看得人觸目驚心！
地藏菩薩朝我和小小彈了一點甘露，忽然之間我們的身體外圍就像凝成了寒冰鐘罩，一點熱氣都感覺不到了！
就這樣，在寒冰鐘罩的保護下，我們繼續前行。到了火山跟前，諦聽獸朝著山體怒吼一聲，山體的下方便傳來了轟轟烈烈的響聲。沒多時，火山下竟然裂開了一條幽深的大洞，洞中妖豔的火焰呼呼噴湧著，菩薩也不多言，繼續朝著洞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