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度化
“喵嗚……”
就在我差點嚇尿褲子的時候，電話裡傳來了馬隊的聲音：“你們三個嚎什麼？我在這邊都聽出來了，分明是隻貓！趕緊將貓趕走，貓性陰冷，小紙人被吸住了！”
我這才鼓起勇氣細細打量了一番，媽的，果然是隻大黑貓，正衝著兩個小紙人喵喵發威呢！
“滾蛋，狗雜種，阿不，貓雜種，差點嚇死小爺！”老槍上前一嚇唬，那黑貓就油滑地逃走了！
小紙人重新動了起來，這次小紙人跑的更快了，徑直從小區西面朝東面跑去，累得我們三個上氣不接下氣！
“前面已經沒單元樓了，按理來說，白天反對屍體從樓裡運出來的人不該都住在你樓裡嗎？馬長生要報復，也不用跑到這裡來啊！”牛大壯氣喘吁吁地說道！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那些老頭老太太按理來說都住在我樓上啊，莫非小紙人在耍我們！
“只要蘸的血確定是馬長生的就錯不了，小紙人不會錯的！”馬隊在那邊說道！
我們正說著，忽然看到兩個小紙人慢了下來，最後在東區門衛的傳達室前停了下來！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起來，我終於想起來了，今天白天鬧得最凶的兩個人，一個是刁婆，另一個就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老頭，如此說來，那老頭就是東門的看門人了！
所以，小紙人既然把我們帶到這了，就說明馬長生已經來到這裡準備報復那老頭了！可是，馬長生的鬼魂在哪呢？
我正四處觀望，就看見走在前面的小紙人忽然“砰”的一下自燃了起來，一股奇怪的焦味瀰漫開來，隱隱約約地周圍的環境竟開始變化了，我眼中看到的世界變成了淡淡地黑白色！
於此同時，另一個小紙人好像吸取了第一個小紙人的教訓，就像老鼠見了貓，竟然轉身拔腿就跑！
聽見我們的動靜，馬隊在那邊喊道：“是不是另一個小紙人跑了？快，上面黏的誰的頭髮，趕緊去追！”
馬隊態度堅決，看來事情比較難纏，老槍也不敢怠慢，趕緊獨自朝著那小紙人追了去！
“找到死者的鬼魂了嗎？”馬隊問我！
我和牛大壯四下望了望，並沒見到馬長生的魂魄，難道小紙人看走了眼？
“做好心理準備！”電話裡的馬隊忽然壓低聲音說道：“抬頭看看你們的腦袋上面，記住，不許叫！”
我的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看了看牛大壯，他的臉色也極其慘白。我們兩個眼神對碰了一下一起抬頭望去，便看見我們頭頂壞掉的路燈上果然站著一個黑漆漆的身影。
馬長生的魂魄和他死前的遺體一模一樣，恐怖至極，渾身是血，特別是僅存的那隻眼睛，眼角雖然淌著血，可眼珠卻直勾勾地俯身看著我和牛大壯！
“啊……”我在心裡長吼一聲，要不是馬隊提前打了預防針，我估計我會直接栽過去！
就這麼對視著，兩人一鬼誰都一動未動，可我卻聽見了滴答滴答的水滴聲！
什麼東西？怎麼回事？我要低頭去找，就聽見牛大壯牙巴骨打著碰急急巴巴說道：“別找了，我，我說我小便忘脫褲子了，你信嗎？”
媽蛋，好傢伙，我都挺住了，他一個彪形大漢詭案警察卻先尿了褲子！
“找到了？”馬隊追問著！
我小聲道：“找到了，正盯著我呢！”
“沒事，你儘管大膽地面對他，這鬼雖然凶，但是畢竟剛死不久，你的陽氣重，他不能奈你何！”馬隊繼續說道：“你先勸他自己放棄殺人的念頭，倘若他不肯，我再想招！”
我心道，好你個老馬頭，鬧了半天你還沒想出對付他的法子啊，讓我這麼冒然就上去，我豈不成了炮灰！
我還在猶豫，卻見頭上的馬長生倒是率先徐徐飄了下來，直接落在了我和門衛室之間。
此時的馬長生和當初我看到的張百萬的閨女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恐怖的樣子讓我都不敢直視！
“說話啊！”馬隊在電話那邊有點著急！
我心裡著急，催催催，你是幹這個的老油條，我又不是，到底該說什麼啊！
馬長生的鬼魂見我並沒動靜，便轉身朝著傳達室走去。傳達室還亮著燈，燈影裡能看見有個穿著制服的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馬長生，你站住！千萬別再動殺人的念頭了！”見他就要動手了，我腦袋發懵，脫口而出道：“你可知道，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王九九，你說的這都是什麼啊！”牛大壯聽我說完哭笑不得地說道！
我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好笑，丫的，你和一個鬼魂講刑法，這不如同扯淡嗎？
雖然我緊張的要命，可是馬長生卻還是被我這一嗓子吆喝住了，就那麼一臉漠然地盯著我！
“乾的不錯，繼續！”馬隊竟然還鼓勵我！
“馬長生，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你可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和那些欺辱你的人沒有區別！”我反正豁出去了，便大聲喊道：“佛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你不如就此放下吧，何必還要計較下去呢？”
馬長生的鬼影歪歪扭扭，一步步朝我逼來，我看見他那冒著血泡的嘴嘟囔道：“你是個好人，可是你哪知我的痛苦啊！你說，他們為什麼要作踐我，連死了都不放過，我不甘心，我要讓他們知道，我這個農村鬼也不是好欺負的！”
馬長生凶相畢露，摔裂的嘴脣一張一合，好像要把我吞了一般！
見了他這副模樣，我趔趄著退了幾步，剛才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心又方寸大亂起來！
“呵呵，你看，你們城裡人就是虛偽，你雖是好人，可是在心裡也是怕我的，你雖口頭上去安慰我，心裡卻也怕我殺了你！呵呵，做個農村人要卑賤的活著，做個農村的鬼還要如此的卑賤！我恨你們這些城裡人……”馬長生忽然暴怒起來，只見他朝著大街上揮了揮手，一輛正在疾馳的大罐車忽然打了個趔趄，朝著門衛傳達室就發了瘋的一樣撞了過來！
我被眼前的狀況驚呆了，只要一眨眼，一場悲劇就要發生了！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步跨上前去，薅住馬長生虛無的鬼影罵道：“馬長生，夠了！難道殺了一個你還不放手嗎？難道你要將自己死後的罪孽轉移到你陽世剛出生不久的兒子身上嗎？”
“伢子……”馬長生喃喃地叫道，忽然面目極速地抽搐起來，那隻獨眼又流起了血淚，外面的大罐車一聲長嘯，再離傳達室不到一米的地方生生剎住了車！
傳達室裡的人被嚇傻了，過了好一會，裡面的老頭終於反應了過來。不過，這老傢伙並沒感念自己僥倖活命的恩德，而是跳出去朝著大罐車破口大罵，口口聲聲稱不給他一千塊錢大卡車甭想走！
媽的，看著這老畜生這德行，索性不如讓馬長生將他宰了。當然，這只是我心中飄過的一個念頭！
馬長生開始嗚嗚地哭泣起來，像個委屈的孩子：“我不想死啊，我還有兩個幼小的孩子，他們娘三可咋過啊！”
我和牛大壯也難受無比，電話那邊的馬隊也哽咽地不在言語！
“馬長生，我們都知道你放不下，心裡委屈，可是生老病死就是這樣，沒有輪迴哪有開始？你安靜的去，本身對你的孩子就是一種天德！”過了一會，我見天色見白了，恐怕要天亮了，便對馬長生說道！
馬長生哽咽了一會，低聲說道：“兄弟，我想回家看一眼，我家伢子出生我還沒見過，可是這山高水長我……”
“我有辦法！”電話那邊的馬隊忽然大聲說道：“用領魂雞！”
牛大壯忽然也叫道：“對，用靈魂雞，這招我已經和師父學會了！”
掛了電話，牛大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符紙剪成的公雞，問馬長生，你家在哪？
馬長生見自己回家有了希望，激動地說道：“貴州省黔南市紅河縣馬家溝鄉馬家溝村！”
牛大壯掏出一支特殊的紅子筆，將地址寫在符紙雞身上，然後念念叨叨說了幾句咒語，掏出火點燃，沒想到我的眼前竟真的出現了一隻活靈活現的大公雞，這大公雞落在地上便朝西走去……
“馬長生，你快隨著領魂雞去吧，晝休夜行，兩天後你就能到家了！不過你記著，見完父母妻兒你的時間也就到了，一定要隨著公雞去地府，是非功過到時候自然有定論！”牛大壯說道！
馬長生激動地又跪又拜，然後便隨著大公雞一起消失在了夜幕裡！
唉，終究算辦了件好事，我的心裡如釋重負！希望這輩子受了委屈的馬長生下輩子還願意做個好人，不管是城裡人還是農村人！
再看牛大壯，此時正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看著我！
我罵道：“臭顯擺啥啊？信不信明天你尿褲子的事就能傳遍大街小巷？”
牛大壯一聽，馬上慫了下來，連連說道：“別啊，王九九，我請你吃飯……”
“吃個屁飯，我問你，我和白小小的事是不是你說出去的！”
“啊……這個，那個，這個你不能怪我，這屬於案件材料，我得上報……”
我和牛大壯一邊相互損著一邊往回走去找老槍，這小子捉個小紙人竟然還沒回來！
轉過樓角，剛走幾步，就看見老槍正呆呆地站在那！
“老槍？”我吆喝了一聲，可老槍一動不動！
莫非出事了？我和牛大壯趕緊走上前去，可是剛邁一步，我就打了個趔趄，差點摔了個狗搶屎！低頭一看，竟是一攤血跡，在往前一瞅，血跡直奔老槍！
“老槍！”我大叫一聲，心裡一陣發麻！
可是等我和牛大壯走到老槍身邊才發現，這血跡並不是老槍的，而是貓的！先前嚇我們一跳的大黑貓不知道怎麼死在了馬路中央，腦袋被人揪了下來，血汙滿地都是！
“老槍，你咋了？”我著急地問道！
老槍張了張嘴，抬手指著前面的十字路口怔怔地說道：“看，那個帶黑帽子的人，是他活撕了這隻貓！”
我和牛大壯抬眼望去，見十字路口果然有一個帶著黑帽子的人，可也只是一個影子，那人黑乎乎的，看不清臉，一瞬間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