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從沒有過的惶恐
“我知道你是王九九，可你也僅僅就是個王九九而已！呵呵！”
冰冷的笑聲再次在我的頭頂響起，儘管見多了大場面，可是如此撼人心魄的笑聲還是讓我渾身一麻。
我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抬頭一看，發現就在房梁的半空中，竟然懸著一個黑森森的人影！
“你是誰！”我顫聲問道！
那黑影也不答話，只是慢慢地從空中飄落下來。沒錯，就是飄落，就像葉子一樣落了下來，一點聲息都沒有，直到他落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看清楚，這哪裡是什麼黑影啊，他特麼的正是我日夜渴望要見到的黑帽子！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見他，以前黑夜模糊了他的形象，沒想到他竟然足有兩米高，身上披著的黑袍看不出是什麼料子，就好像他披著的本身就是黑夜，讓你看不穿，也摸不著……
他的大帽子緊緊包裹著他的頭顱，或者說，是一團黑雲在包裹著他的頭顱，看不見他的面孔，感覺不到他的呼吸，我甚至分不清他倒是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殺掉這些人？”我一邊大聲質問著，伸手要去扯掉他的帽子。
可我發現，我的嗓子竟然失控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我的身體也失控了，仍舊呆呆地站在原地，整個人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那裡……
我用餘光瞟了一眼老槍和叱幹，兩人和我一樣，都正用惶恐至極的眼神看著我，可是身體同樣紋絲不動……
黑帽子伸出一隻同樣被黑色包裹著的手，端著我的下巴桀桀笑道：“王九九，咱們終於見面了，你不是日夜都想見到我嗎？”
我的天啊，我竟然能從這隻手中感到溫度，如此說來，他是人？
可是，如果他是人的話，為什麼能憑空平在空中？為什麼他能控制了我們的語言和肢體？
我發誓，這是我從來沒有遇見過的惶恐。整個人就像被剝離了五感六脈丟在了墨色裡，惹人屠宰，卻無半點反抗之力！
剛開始，我以為自己是被他的煞氣壓住了，我嘗試著默唸六字真言，默唸九字真言，甚至默唸金剛經，可是並沒卵用，我仍舊像個只有眼神和思維的木頭，只能惶恐地看著他端起我的下巴蔑視地看著我……
“真是一張帥氣的臉，可惜，你我之間，總要有一個人死，你說，是你是我呢？”黑帽子看著我喃喃說著：
“你不是喜歡蒼山雲雪嗎？那就滾得遠遠的，去玉龍，說不準咱們都能活下去……”
我以為黑帽子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可是他卻僅僅就這樣喃喃自語著注視著我，看了我足足有幾分鐘，忽然長嘆一口氣：“也罷，想必你是不回去的，要是去了，你我就不是你我了。記著，要是有一天再相逢，想辦法殺了我！呵呵，否則，我會殺了你們所有人！”
黑帽子說完就像個走路蹣跚的老人，又像個悲慟過度的婦人，還像個走向未知的小兒，晃晃悠悠出了房門，停頓了一下，靜靜地走進了雪夜了，沒錯，他有腳步聲，咯吱嘎吱，腳踩積雪的聲音清晰可聞，漸行漸遠，最後黑色與黑夜相容，消失的無影無蹤……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我忽然感覺全身一暖，所有的知覺全都恢復了。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邁步朝外追去，就算是死，我也要看看這傢伙到底是誰！可是才邁一步，我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就像是棉花糖，直接來了個狗搶屎！
到了這時候我才察覺到，自己剛才是有多害怕，身上的衣服，沒有一寸不像水洗的一樣。到了現在，雞皮疙瘩還一層層聳立，大腿、小腿、肚子、雙肩都像是從冷凍中反應過來一樣火辣辣地抽起了筋……
“啊……”老槍和叱幹也驚呼一聲醒了過來，可兩個人的反應卻和我大不相同，竟然迷迷糊糊大喊道：“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剛才我動不了了，九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張大嘴巴驚呼道：“難道你們剛才沒看見黑帽子嗎？”
“黑帽子？你是說你看到黑帽子了？”
我的天啊，老槍的反問讓我感受到的毛骨悚然比剛才看見黑帽子時還要劇烈。一個兩米高黑乎乎的傢伙就站在屋子裡，老槍他倆卻看不見，可為什麼唯獨我看見了？黑帽子是鬼嗎？顯然不是！他的手是溫的，他走路還有腳步聲，可他要是人為什麼又會……
我徹底蒙了，黑帽子儼然已經出了我的認知範疇……
“九爺，你剛才嘀嘀咕咕說什麼呢？我站在那動不了身，聽不見聲音，就看見你自己開口閉口開口閉口，好像和誰說話一樣……”老槍疑惑地問道！
叱幹也驚恐地打量著我說道：“王大師，你不會精神不好吧，一個人站在那像個娘們一樣端著自己的下巴，我擦，看得我有點雞動，莫非你性價值取向有些問題？”
我說話了？我還自己端著自己的下巴？不可能啊，當時我明明自己不能說話不能動的，難道說當時的黑帽子不僅已經控制了我的身體，就連我當時自以為還獨立的精神其實也是受控制的？
為什麼要這樣啊？他完全可以直接殺了我，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啊……”越想越亂，我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忍不住嘶吼一聲。
老槍見到我這個樣子有點慌：“九九，你怎麼了？”
我沮喪地搖搖頭，說道：“沒事，打電話給大壯報警吧！”
我的沮喪和驚恐不僅僅因為剛才好像時間和空間都扭曲的一下，更主要的是，相比黑帽子的能力，我的道術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了，而且，他似乎非常瞭解我的行蹤和心思。可以驗證的一點是，他竟然知道我喜歡蒼山雲雪……
大壯趕到後，做了簡單的詢問，我和老槍便回家了。此時天已經要亮了，雪也停了，我的臉色和外面的景色一樣蒼白！
老槍看我面色不佳也沒再多問什麼，除了叱幹雲轍死氣白咧要去家裡洗澡，兩人偶爾鬥幾句嘴……
我暗暗想著黑帽子的話，如果按照他的意思，假如我繼續追查下去，是不是我和我的周圍的人就有殺身之險了呢？還有，他為什麼說假若有一天相逢，讓我一定想辦法殺了他呢？否則，他會殺了我們所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