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而復生
這黑銅板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怎麼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黏上我了呢？那日我將它拿到“投機倒把”一條街，我明明記得它被秦老闆給扔進了下水道，這會怎麼又重新出現在我的兜裡了呢？
剛才十八姨說有晦氣要進我身，看來說的就是這東西了，我王九九到底運氣得有多衰啊，寫了這麼久網文剛剛有點起色，卻碰上這麼個難纏的東西！
真是越想越氣，越想也越恐懼，要是一直被這鬼東西纏住，恐怕我一輩子要倒黴下去了！
“去你媽的！”我大叫一聲，將這黑銅板狠狠地甩進了河裡。
可是就在黑銅板在水面濺起一圈漣漪的時候，忽然從水面上颳起一陣陰風，驟時從四面匯聚來了一片黑雲，將整個村莊的上空都遮蔽了，本來就發暗的夜空一下子變得陰森起來，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我好像聽見遠處有什麼怪獸再尖聲嗚咽一般……
我一下子慌亂起來，這鬼東西死活纏著我，此刻我卻執意扔了它，它不會是要報復我吧？
想到這裡，我拔腿就趕緊朝外婆家跑，一路上一刻也未敢停歇，生怕一回頭髮現後面跟著個大鬼臉！
一進院子，看見外婆正站在門口，迎著我就說道：“九九，你跑什麼呢？臉色怎麼這麼差？”
這些事情我無法對別人啟口，就連老爸老媽也包括在內，所以只能安慰外婆放心，我什麼事也沒有！
外婆點點頭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吃完晚飯，我一直感覺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一般，這會右眼皮又跳個沒完，哎……”
我又安慰了外婆一會，將她扶回屋，自己也回了房間。
實際上和外婆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回到村裡，我的心情也壓抑得很，總覺周圍的空氣都是凝滯的，讓人悶得發慌……
呆呆地坐了一會，確定那枚黑銅板並沒回到口袋裡，壓抑的心情才算好了一點。
開啟筆記本，準備寫稿，想到五筒交代的任務，我忽然心中升起一個念頭，我為什麼不試一試，我的小說和那兩個新聞究竟是真的存在關係還是巧合呢？
假若我的小說真的能置別人於死地，就是給多少錢我也不能繼續寫了，否則得有多少冤魂纏著我啊；假若沒有關係，那就最好了，我腦袋裡裝著的“牛鬼蛇神”一經加工，馬上就能換回鈔票了，我也不用日日擔驚受怕了！
不過，到底要寫個什麼樣的詭異、驚悚、神祕、恐怖、懸疑故事呢？中國這麼大，每天就要死兩三萬人，死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門，我既然要證明別人的死和我的小說無關，那我小說中的死者方式就不能太簡單，否則很容易出現相似的狀況！
要同時滿足五筒的要求，還要方法獨具一格，我想了想，這樣的故事似乎還真不好構思。不過轉念一想，既然大家都喜歡看離奇詭異，乾脆我就用那個“自己手把自己腦袋拉進了馬桶下面”的故事，表面上看這故事太離譜，但至少能證明我王九九不是烏鴉嘴，我的小說也不是死亡筆記！
打定主意，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主人公“九九大師”按圖索驥，將惡鬼的操縱者終於鎖定在了一個宅男身上，可是，當一眾人破門而入的時候才發現，這個惡貫滿盈的罪犯竟然已經死掉了，而且一隻手不見了蹤影，與此同時，那人的腦袋則扎進了馬桶裡，四五個警察拔不出來。最後，眾人只能打碎馬桶，結果發現，原來犯人消失的手竟然就在馬桶裡，正死命拉著自己的頭顱……
說實話，寫完這個故事的時候，我自己都想罵娘，究竟多麼渣的作者才會寫這麼噁心瞎掰的故事呢？我已經做好讀者吐槽的準備了！
寫完小說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了，我索性直接將新完成的故事貼了上去。關了電腦，準備睡覺……
可是我剛剛有點睡意，忽然聽見外屋有點吵鬧，接著院子裡手電光不斷地閃動起來，住在另一間屋的老媽和外婆似乎起了床……
我看了看錶，才凌晨一點鐘，這麼晚了外面在吵什麼？莫非發生了什麼事？想到先前在河邊忽然聚攏的黑雲，我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外婆，你們這是去哪？”我開啟門，正好看見老媽和外婆一起要出門！
“你在家待著吧，你五外公出事了！”老媽急匆匆的吩咐！
五外公出事了？我忽然感覺頭皮發麻，丫的，不會是我寫的故事應驗了吧，如果真是這樣，我豈不是害死五外公的凶手？
想到這裡，我哪還敢留在家裡，趕緊跟在老媽她們的身後，急匆匆朝五外公家趕！
“外婆，五外公他是不是在衛生間出的事？”我邊走邊奓著膽子試探著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剛才你十八姨過來叫我的時候你聽見了？”外婆反問道！
轟的一聲，我感覺到大腦立刻被血水充滿了，難道說真的是……一瞬間，我的雙腿像麻木了一樣動也不動地站在那兒，只覺得脊樑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
“九九，你要是害怕就回家去吧！”外婆看見我的樣子擔心地說道！
老媽嘆口氣卻說道：“既然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吧，說不準你五外公還有氣息，還能見你一面！”
我心道，怎麼可能有氣息？一個人能把碩大的腦袋塞進馬桶裡，肯定早就憋死了……
我的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心裡狠狠地罵自己，王九九啊王九九，你這殺人魔王，竟然害死了自己的五外公！
在老媽的拉扯下，我總算隨著她們進了五外公家的院子。我發現除了老媽和外婆，我的三個外公、三個舅舅和十幾個姨媽都已經到齊了，只不過卻都站在院子裡，沒人進去！
莫非裡面的場景太慘烈，她們都不敢進去？我心裡暗暗琢磨著，想想也是，一個人的胳膊不翼而飛，腦袋卻扎進馬桶裡，周圍到處都是黑血……不要說看見，我就是這麼一想就感覺渾身發抖！
“她二叔、三叔、四叔，老五怎樣了？你們怎麼不進去看看他啊！”外婆一進院子就忙不迭地問道！
“誰說不是啊，可是老五家的說什麼也不讓進去啊！”二外公氣憤地說道！
外婆驚訝地說：“不讓進去？為什麼？讓我問問！”
外婆走上前去，朝裡面喊道：“靈妹子，老五咋樣了？你咋不讓大家進去看看呢？”
裡面沒有一點動靜，不過門卻吱呀一聲開啟一道縫隙，十八姨側身走了出來，她手裡拿著兩道靈符，二話不說先封在左右門扇上，這才說道：“叔叔他沒氣息了，不過媽說叔叔的魂魄還在屋裡，她已經將魂魄留住了，還不知道能不能讓叔叔活過來呢！”
“什麼魂魄不魂魄的，又整迷信那一套！”四外公當著教師，脾氣又火爆，伸手就要把兩張黃符紙扯掉！
“四伯伯，萬萬不可啊，我媽說了，這兩道符紙沒了，叔叔他就真走了！”竹青見四外公要撕掉符紙，趕緊上前攔著！
四外公還要發火，外婆說道：“別管那些了，先進去看看老五再說！”
一眾人，除了年紀小的幾個姨姨留在了外面，其他人都湧了進去，我扶著外婆走在最前面，經過十八姨的時候，我看見她的雙眼通紅，不知道是在河邊時候哭的，還是為五外公哭的！看到她這個情形，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覺得在河邊那涼涼滑滑的脣是那麼讓人留戀！
“外婆，一會無論見了什麼，你千萬彆著急啊！”我想到我小說裡描述的畫面，就感到一陣陣噁心，趕緊先提醒外婆！
屋裡很暗，不僅沒開燈，所有的簾子還都拉著！一開始進去就像走在墨汁裡，走了一會才依稀能辨別周圍的環境！
“裝神弄鬼，早就告訴老五不能娶她，說什麼也不聽！”四外公邊走邊嘀咕著！
二外公拉了他一把低聲說道：“木已成舟，你好歹也是個大伯子，不能亂說話！”
我沒心思理會他們在說什麼，因為一進屋我就感覺周邊很不對勁，空氣中瀰漫著妙香和燒紙的味道，空氣冷冰冰的，而且，我似乎總能看見有些黑漆漆的影子在我們的頭頂上來回亂竄！
我扶著外婆小心翼翼地進了臥室，發現屋裡四壁都貼著花裡胡哨的符紙，床頭點著兩根白蠟燭，周圍雖然亮了許多，可在燭光的影子裡反而顯得更加詭異！
一個瘦削的人躺在**，看來就是五外公了，我特意踮起腳瞧了瞧，還好，五外公的頭顱和胳膊還在，我長出一口氣，至少可以說明不是我詛咒造成的了！
五外公面色鐵灰，胸脯一點氣息勻動都沒有，看了已經走了……
床頭的白燭下跪著一個身穿一身青黑的女人，說實話，從背影來看，這人看上去年歲並不大，苗條的身姿最多隻有三十多歲，不過從外婆的口中我已經知道，這個叫做靈婆的人早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
靈婆子並不像別人死了丈夫嚎啕大哭，而起一隻手上握著一個銅鈴，另一手持著一把黃表紙五體投地一般匍匐在地上唸唸有詞！靈婆子面前灰燼已經燒了一堆，看來已經想了許多法子了！
“老五……你怎麼就走了！”一進屋，幾個外公看到這場景就大哭起來，踉踉蹌蹌地就要往前走！
靈婆子頭也沒回，只是忽然停挺直腰板，伸出一出慘白的手將外公們攔下，嘴裡說道：“天道清明，地道安寧，人道至晴，靈氏請願，速還我夫君性命，我願終身奉之……”
靈婆子唸完咒語，將手中的黃表紙點燃，站起身，朝著五外公一邊搖著手裡的鈴鐺，一邊念著咒語，沒想到剛唸了幾句，五外公的身體竟然微微動了起來……
靈婆子大概見到了希望，咒語越念越快，鈴鐺越搖越響，眼見著五外公竟然慢慢地坐了起來，可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只聽“砰”“砰”兩聲，原本燒的正歡的兩根蠟燭竟然一起爆掉了，霎時間，整個屋裡陷入了黑暗裡……
“愛民，是我對不起你啊，我無能為力了！嗚嗚……”蠟燭一滅，在最後的瞬間，我看見五外公就像是失去了牽引一般重重地要躺在了**，而靈婆子也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靈妹子，老五他……”外婆本以為看見了希望，沒想到希望就這麼破滅了，一時間，整個屋裡的人都嗚咽起來！
我也是萬分難過，眼淚在眼中打轉，可是就在蠟燭熄滅後，我竟然發現我的雙眼竟然在黑暗中如同白天一般，我能看見周圍每個人的表情，但顯然大家卻看不見我！
也就是這時候，我一抬頭，竟然看見五外公的**站著兩個灰頂子身影，那兩個人用鐵鏈子困住五外公，正賣力地拉扯，而且，我分明看見他們的懷裡塞滿了紙錢……
“啊，鬼！”我大叫一聲，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看見灰頂子了，眼前的場景讓我大叫一聲！
“九九，別胡說！”老媽以為我膽小失聲，抹著眼淚拉了我一把！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看到的場景卻是那兩個灰頂子正將一個和五外公一模一樣的人拉了起來……
“不許你們拉走他！”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朝著那兩個身影大喝一聲，可是喝完這嗓子我就自己先慫了，馬上躲到了外婆的身後，因為那兩個人大概沒想到我能看見他們，正瞪著兩雙空洞的黑眼睛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靈婆子聽到了我的聲音後忽然轉過身來，用吃驚的眼神看著我！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靈婆子和竹青長的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可以用美豔來形容，五十多歲的臉上光滑潔白，要不是臉上沒有酒窩，同時多了一點詭異的眼神，我還以為她就是竹青。
“你，你是……”靈婆子瞪著看著我，就像是見到了外星人！
我被這個詭異女人的表情嚇了一跳，連連後退！當然，屋裡黑暗的很，除了我能看見靈婆子的表情，別人並看不到，外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我道：“九九，怎麼了？人呢？快點燈啊！”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倒是靈婆子大聲叫道：“別點燈，千萬別點燈！”她驚叫著，朝著我竟然撲通跪了下來！
“大人，大人，求你救救愛民，我知道是我命相的緣故，可是愛民是無辜的，我嫁了七次，才找到這麼一個疼我的，我答應你我以後再也不占卜招魂了，再也不幹五弊三缺的營生了，我求求你，求你將愛民給我要回來吧！”靈婆子朝我滔滔不絕的說著，就像是瘋了一般！
難道說這靈婆子是精神病？為什麼從來沒見過我，上來就叫大人呢？我被她嚇得連連後退！
“靈妹子，你在和誰說話呢？是九九嗎？你可別嚇壞他，他還是孩子啊！”外婆雖然看不見，但是憑著聲音似乎感覺到靈婆子再朝我說話！
“你也能看見他們？”就在我六神無主的時候，十八姨忽然走了過來指著**的陰差說道！
我愣愣地點點頭，心道，什麼叫也能看見，難道說十八姨也能看見？
“媽，他就是個普通人，您這是幹什麼？”竹青問他媽！
靈婆子不管不顧說道：“青兒，你快求求大人，只要他開口，你叔叔一定能活過來！”
十八姨皺了皺眉對我說道：“我媽從不幹沒根據的事，你就照她說的做吧，就當為了叔叔！”
我又害怕又不耐煩地說道：“到底什麼意思啊，我能做什麼！”
“大人，你只要朝著他們說把愛民留下就行了！求求你，救救愛民吧！”靈婆子搖著我的大腿說道！
我見她都這樣了，哪裡還有選擇？只能朝著兩個灰頂子膽怯地低聲說道：“你，你們，你們把我五外公留下！”
兩個灰頂子黑衣黑袍，滿嘴獠牙，聽我說話，面面相覷，既不放人，也不繼續拉扯，仍舊怔在那！
“大人，你大聲一點，求你再說一遍！”靈婆子仍舊搖著我的大腿！
我一咬牙，將雙眼閉上，朝著**大喝道：“聽不見嗎？讓你們將人放開，滾蛋！”
“好好！謝謝大人！”我話音一落，瘋婆子就激動地說道！
我睜開雙眼，看見兩個灰頂子竟然真將鐵鏈收了回去，而且一起退到了窗子邊，一臉恐懼地看著我！
靈婆子麻利地走到床邊，將窗子上的兩張靈符扯掉，兩個灰頂子就像如蒙大赦的囚犯，連滾帶爬地走掉了……
與此同時，本已經毫無生息的五外公忽然長長的呼吸了一下，然後忽然坐了起來，劇烈地咳嗽了一聲說道：“靈子，靈子，你在嗎？我做了個夢，夢見大哥叫我走呢！”
靈婆子撲了上去，又哭又笑，摟著五外公說道：“愛民呀愛民，你終於活過來了，快，快感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