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節 路見不平
幾人一同南下,沈七七依舊與楚千尋同騎一馬。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只有馬蹄聲響個不停,很快便將京城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然而馬兒跑得越來越快,有風聲在耳邊呼呼吹過,沈七七散落在肩頭的長髮被微微吹起,十分飄逸。偶爾遇到個轉彎之類的,她還是會坐不穩,每到此時楚千尋總是貼心地將她穩穩地摟進雙臂之內,她便覺得安全了許多。
馬背之上,沈七七看著那包包裹得十分整齊的桂花糕,腦海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出了楚家的二少爺,和在養心居時那個暴躁,易怒的人完全相反,不但之前的少爺脾氣都沒有了,反而還很體貼。
而更讓她不明白的是,楚千尋出遊為何要帶她,自走出楚家大院,她不但沒有侍候到楚千尋半分,甚至還要他事事照顧著自己。所以對於這個侍女,楚千尋帶的似乎毫無意義。
馬背上的時間過得很快,諸多風景都被他們遠遠地丟在了後面。不知不覺中天已擦黑,三人如預期般,日落之前抵達至高陽城。對於從未騎過馬的沈七七而言,雖然她知道身後的人在一直極力地保護著自己,但這一下午的馬上顛簸,使她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不是一個腰痠背痛可以形容.
進入城內,行人漸多,楚千尋漸漸收住馬速,“累嗎?”他在她耳邊輕聲問著。
“嗯。”她無力地點著頭。
“飛虎,我們找客棧休息,其他書友正在看:。”楚千尋回頭吩咐著。
“好嘞,”韓飛虎高聲應著,正欲催馬向前,卻發現數米開外圍著一大群人,並傳來陳陣的嘈雜之聲,將幾個的目光同時吸引過去。
楚千尋翻身下馬,又將沈七七抱下馬後,扯著她的小手擠進了人群中,只見一位面目清秀的,約十四五歲的紫衣小姑娘,正死命地抱著一位肥漢的大腿大聲哭嚎不肯鬆手。
“賤人,趕緊跟我上轎回府,不要在這裡哭哭啼啼的丟人現眼。”肥漢粗魯地抓著小姑娘的頭髮,就欲往轎上扯去,頓時小姑娘口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沈七七心頭一驚,看向楚千尋,意思在問,這是怎麼回事?楚千尋握著她的手,示意她別動聲色,看一看再說。
“求你,求你放過我,求你……”紫衣姑娘見他扯著自己頭髮的手,微微有些放鬆,忙放開肥漢的大腿,繼而跪倒磕頭如搗蒜。
“放過你?”肥漢一張肉餅似的大臉盤上,飄著無數個不可思議,隨即大笑出聲,“老子花高價錢買你,怎麼可能放過你,你還是趕緊乖乖上轎,跟我回府做我的九夫人吧。”
哪知紫衣少女死命不從,不但拼命搖頭,任他這般折磨,也是死活不肯上轎。
肥漢見此不禁惱羞成怒,飛起一腳就將少女踢到了路邊早已收攤的麵攤子上,不但將人家的攤位撞得零零落落,連桌椅也散了架。再看紫衣少女,已是手撫胸口,口鼻噴血,奄奄一息之態。
“住手!”沈七七大喝一聲衝出人群,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這個欺男霸女的肥男人居然如此囂張。
聞聲,肥漢眼睛一斜叫道:“哪個不要命的出來管閒事?”肥漢人高馬大,雙目圓睜瞪著出來管閒事的沈七七。
沈七七沒有理會他,而是跑過去,先將攤在路邊的紫衣少女扶了起來,才抬首質問道:“她不想隨你過府做九夫人,你還搶親不成?”
肥漢很是囂張,一副凶神惡煞之態,“她是老子花高價在妓院買的,正急著回去度**,你是哪裡來的黃毛丫頭,竟然出來壞我馮十八的好事,信不信老子我對你不客氣。”
“你花了多少銀子,我給你,只要你能放過這位姑娘。”沈七七心下琢磨了,一看這位自稱馮十八的人就不是什麼善主,她定要救救這位可憐的姑娘。就算楚千尋不肯出這筆錢,她就把剛才在京城裡買的衣服首飾去當鋪當掉,一定要救這位姑娘脫離苦海。
肥漢馮十八露出一個嘲諷般的仰天大笑,“銀子,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那您想怎樣?”沈七七的俏臉有些扭曲。
“想怎樣?”馮十八露出一臉邪惡的笑,斜眼色眯眯地瞟著沈七七的俏臉,“老子對你倒是挺感興趣。”說罷大踏步過去,伸手欲去端沈七七的下巴,手還未觸及肌膚,卻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擊中手腕,剎時間整個手臂傳來痠麻疼痛之感,不由得大叫出聲,眼神四周掃視著,“誰?是誰暗地裡傷老子?”
“是你爺爺傷的你。”韓飛虎一臉平靜地用手指了指楚千尋。
馮十八怒眼瞅著楚千尋,開口大罵,“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連老子你也敢動,信不信老子我打得你滿地找牙?”說罷抽出腰中彆著的短刀,直奔楚千尋砍去。
沈七七見狀急忙大喊:“小心!”
楚千尋聞聽沈七七喊他小心,嘴角咧了咧,但繼而看到拿刀奔他而來的馮十八,笑容又冷了下去。還不待他欺近身邊,便轉身一旋,隨即甩開一個飛腳,不偏不倚地踢中馮十八的胸口,直接將他踹到了數米開外,嘴裡還小聲地嘟嚷著,“囂張狂妄沒什麼,敢色眯眯地瞅著我的女人瞧,那就是你的不對了,其他書友正在看:。”
馮十八被這一股強大的腳力衝撞,連滾帶爬地飛出了數米,而後重重地摔倒在地,待他吃痛地抬起頭,再仔細觀察一臉怒氣地楚千尋,和他身後笑眯眯的韓飛虎時,忍不住怒罵出聲,“你們到底是誰?居然敢對老子動手?”
“我們是誰?我師哥是你大爺爺,我是你二爺爺。”韓飛虎笑嘻嘻地說著。
“可惡!”馮十八大惱。“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說著又指了指一旁發愣的幾個轎伕,怒聲喊道:“你們還不給我上,砍了這兩個小雜種。”
幾個轎伕聞聲趕緊揮拳出腳,躍躍欲試。想必這些都是馮十八的打手,但是這點細微功夫,在楚韓二人面前,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不用楚千尋出手,韓飛虎已經三拳兩腳將四個轎伕打得滿地找牙了。沒過幾分鐘,轎伕早已被打得四散逃竄了。
“廢物,一群廢物!”馮十八氣極伏在地上雙腳直抖。
再看楚千尋繃著臉回頭望著花容失色地沈七七,走近了幾步言道:“你確實要買這個姑娘?”
“我,我是覺得她太可憐了……”沈七七觀察著楚千尋的表情變化,她知道自己已經沒銀子,若買這個姑娘還要楚千尋付錢,所以說起話來沒什麼底氣。
“可是……”楚千尋頓了頓。他不是不想救這位姑娘,更不是在意銀子,而是沈七七根本不知,他此次南行並不是為了遊玩,而是有更重要的事在身,耽誤不得,更不想因此而露了行蹤,而壞了大事。
“求你了……若,若這姑娘和馮十八回府,必定沒有好日子過,求,求你了……”沈七七額上冒著心急的薄汗,忍不住上前拉了拉楚千尋的衣袖,有些低聲下氣地懇求著。
聞得這軟綿綿地話語,楚千尋的身子不禁一顫,她還是第一次求他,而且眼神這般誠懇,聲音這般溫柔,甚至,甚至還主動扯他的衣袖。
楚千尋內心一陣盪漾,低聲問沈七七,“那你想如何?”
“要不咱幫這姑娘把馮十八的錢還了?”沈七七和楚千尋商量著,“他在妓院花多少銀子買的這位姑娘,咱們就還他多少,也算公平。”
紫衣姑娘聽罷,連忙撲騰一聲哭嚎著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幾位恩人你們就救救我吧,你們的大恩大德,阿紫願做牛做馬報答,阿紫不想和他回府做他的九夫人,他只給了妓院老鴇二兩銀子,老鴇不同意,他就命人去砸去搶,甚至放火……他,他已經娶了八個夫人了,玩弄夠了,就極盡折磨,個個生不如死,阿紫誓死也不會去做他的九夫人……”還未說完,阿紫已經泣不成聲。
“還有這等事?”一時之間沈七七很難以相信,先是將一直抽泣的阿紫扶了起來,然後又氣憤地問著,“這和搶有何區別?”
“是。”阿紫抽抽答答地回答著。
“我們給他銀子,算是給阿紫贖了身如何?”沈七七向楚千尋露出了一個拜託的眼神。
“做夢!”
還不待楚千尋回答,依舊攤在地上的馮十八便大聲反對,擺明是想和幾個人唱反調,“阿紫是我好不容易才從老鴇那買來的,你們休想壞我好事。”
“我們給你銀子,雙倍!”沈七七舉起一個v字型的手勢。
“免談!”馮十八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絕,但又忍不住盯上沈七七的俏臉出了神,心想這丫頭怎麼長得可真是秀色可餐,若說在這高陽城,阿紫已經算是美貌的姑娘了,可面前的這位,何止比阿紫美上千倍萬倍。不但小臉長得精緻俊俏,而且聲音和語調也是溫婉得教人有種欣悅酥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