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節
“站長,你認為我會怎樣做?我一定會遂了他們的心願!”汪曉靜神情冷峻地說道,一絲嘲諷的冷笑在嘴角浮現。
“雖說我今天是第一次見到你的公公,但他留給我的印象卻很差。說實話,這樣的老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劉清月很有些感慨地說道,“之前也從別人的嘴裡聽說了一些有關你的事情,說實話,心裡還真對你有點看法。不過,見過你公公之後,我對你的看法完全改變了。你很不容易,也很了不起。我相信你更是個識大體,懂道理的人。”劉清月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接著說道,“老人的做法雖然不對,但我們做小輩的哪能和老人一樣呢。”
“你想要說什麼?”汪曉靜心裡忽然有種預感,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的戒備,“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他們一樣,我有我做人的原則。”
“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劉清月連忙說道,“我是說你還年輕,與其把精力放在這樣的事情上,不如儘快結束這種難過的事情,和孩子開始新的生活。”
“事情不像你說的這麼簡單,我也不想做太多的解釋。不過,”汪曉靜想了一下,說道,“我請你相信一點,我絕不是他們嘴裡說的那種人。我會憑著良心做事,是我的,我會努力去爭取;不屬於我的,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我當然相信你的為人,從你對工作的態度和對孩子的關心,我能肯定地說你是個有責任心、品德高尚的人。”劉清月十分肯定地說道,“我也相信你會很好地處理好你和婆家的關係,這不僅是我一個人的看法,也是所長的看法。”
“我自己的事情,我會看著辦的。”汪曉靜邊說邊站了起來,說道,“對方答應了我的條件,我自然會和解。至於什麼時間能和解,這要看對方的態度,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如果有人著急,那就替我去做通對方的工作,我會很感激。站長,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回去了。”
劉清月點了點頭,說道:“你回去再想想我的話,把精力用在這上面是不是真得值得?工作上有什麼困難,或者需要請假什麼的,你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會盡可能地幫你解決。”
“謝謝你,站長,我不會因為個人的事情而耽誤工作的。”汪曉靜婉言拒絕了。走出劉清月辦公室的汪曉靜感覺心裡很是壓抑,在心裡回想著他說過的話。“這也是所長的看法,難道是於所長指示站長找我談話的?應該不會吧?於所長為人正直,對思群父母所做的事情應該有所瞭解,他是不會站在他們的立場給我壓力的。”汪曉靜邊想邊回到了休息室。
第二天下班後,回到家中的汪曉靜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父母,也沒提起公公去收費站的事情。不過,劉清月的話還是讓汪曉靜的心情莫名的煩躁。吃過午飯後,汪曉靜藉口有些累了躲進了房間,默默地思考著劉清月的一番話。
一連多日,汪曉靜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再也不曾走進劉清月的辦公室。即使有時碰到劉清月,汪曉靜也只是禮貌地打個招呼,絕口不提有關和解的事情。
劉清月從汪曉靜的態度上看出了她的決定,他決定找機會再次找汪曉靜談談。這一次,劉清月得到了汪曉靜肯定的答覆,“對方不答應我的條件,我絕不和解。”劉清月沒轍了,將情況彙報給於仁君。
於仁君先是嘆口氣,很無奈地說道:“這件事先放放吧,以後再說吧。”
劉清月本來就覺得不該插手職工的家事,聽到於仁君這句話,馬上點頭稱是。表面上看這件事似乎就算過去了,汪曉靜也漸漸地淡忘了這件事。
時間又過去了幾個月。這一天,剛到收費站的汪曉靜就被叫進了所長辦公室。這時的所長已經換人,於仁君因為眼疾要做手術而住進了醫院。新來的所長汪剛要比於仁君年輕很多,雖已過了而立之年但尚未結婚。看到汪曉靜走進來,汪剛抬起頭,一臉嚴肅的神情,說道:“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這樣遲遲不和解,不僅影響到工作,還在交通系統造成很大的影響,很多人對此議論紛紛。這種情況必須儘快結束,你抓緊時間將事情處理完吧。”
汪曉靜一愣,不解地問道:“我個人的事情怎麼會對交通系統造成很大的影響?你這樣說是不是太牽強了?”
“這怎麼能是你個人的事?這裡還有辛思群父母的事情。他們經常找上門來給領導添了多少的麻煩,這你不清楚嗎?”汪剛生氣地說道,“我不管你們之間有著什麼樣的矛盾,但是,那起交通事故必須儘快和解。這是我作為你的主管領導,要求你必須這麼做。”
“你是我的領導就可以這樣要求我嗎?那麼,作為你的職工,我有困難是不是也可以跟你提出來呢?好,我可以去和對方和解,但是,我現在和孩子無處安身,你必須替我們安排住處。”汪曉靜心裡陡然升起一股怒火,毫無畏懼地說道。
“你這是無理要求,”汪剛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大聲命令道,“我作為一所之長命令你必須照我的話去做。”
“我也可以告訴你,這決不可能。”汪曉靜昂頭回答道。
“我停了你工作,直到你處理完這起官司為止。”汪剛猛地站了起來,一拍桌子,氣呼呼地說道,“明天你就不要來上班了,這是我的決定。”
“啪”汪曉靜這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著實嚇了汪剛一跳,汪曉靜說出的話更讓他瞠目結舌:“你少跟我狐假虎威!這對我沒用。既然你做出這樣的決定,我會執行。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既然你願意插手我的私事,那你就負責到底吧。我明天就抱著孩子到你家吃住,不工作,沒有生活費,我不能看著孩子餓著。”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汪剛氣得身體都顫抖了。
“小汪,怎麼跟所長說話呢?你看你這態度,像話嗎?”剛好走進來的劉清月充當了和事老的角色,連忙說道,“我和汪所長還有工作要談,你先回去吧,有什麼事一會兒再說吧。”
感到委屈的汪曉靜眼裡含著淚水,轉身走了出來。回到寢室的汪曉靜遇到了正準備向外走的田桂香。田桂香也看到了汪曉靜眼中的淚水,她一愣,連忙問汪曉靜發生了什麼事。
幾乎要崩潰的汪曉靜忍不住將她和汪剛之間的談話內容告訴了田桂香。汪曉靜說完無聲地流著淚,臉上現出茫然無助的神情。
田桂香想了想,說道:“你先不要難過,依我看,這不過是汪所長一時說的氣話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田桂香說到這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接著說道,“快到上崗時間了,你準備一下先去接崗吧。聽田姐的話,安心地工作,什麼也不要想。等劉站長回來,我就去跟他談談,聽聽他的看法。”
汪曉靜哽咽著點點頭,擦去臉上的淚水後,去取箱做著上崗前的準備。
田桂香跟劉清月說了些什麼,汪曉靜無從知曉。不過,直到第二天下班後,也沒有人來找汪曉靜通知她停止工作的事情。這件事因田桂香的幫助似乎就這樣過去了。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再沒有哪位領匯出面過問汪曉靜的事情了。
也許也正是因這件事,汪曉靜和田桂香之間的關係似乎拉進了很多。
秋去冬來,又一場大雪過後,北國大地進入了最寒冷的季節。春節過後,大街上也只是偶爾地才能聽到零星的鞭炮聲,好像是在提醒著仍然沉浸在節日氣氛中的人們,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
這一年的春節,汪曉靜卻是在痛苦中度過的。揹著父母,汪曉靜不知流了多少的淚。正月十五過後沒幾天,正在單位的汪曉靜忽然接到了崔昌益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