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節
一路打聽著尋來,汪曉靜找到顧旭輝捐建的那所中學時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站在學校的門前,心情激動的汪曉靜在心中暗暗地祈禱著:“旭輝,你一定還在學校吧?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求求你,千萬不要離開。我只想見你一面,見一面就好。旭輝,請一定等著我啊。”在收發室登記後,汪曉靜加快了腳步走進了教學樓。
在校長室,汪曉靜見到了身材微胖的翟校長。來不及自我介紹一下,汪曉靜迫不及待地向翟校長打聽顧旭輝的訊息:“你好,請問顧旭輝在嗎?“
“顧老師,他不在。”翟校長抬頭看著汪曉靜說道。
汪曉靜頓覺一股寒意襲遍全身,她焦急地問道:“顧旭輝去哪裡了,什麼時候能回來?”
“顧老師沒來過。請問你是哪位?”翟校長疑惑地問道。
“昨天不是開學儀式嗎,顧旭輝不是每次都來參加的嗎?”汪曉靜面露驚怕的神情,急切地問道,“他昨天一定也參加了吧?”
“以前是每次都到場的,但是,最近這兩次卻沒有出席。”翟校長說道。
猶如在寒冷的冬天被推進冰窟裡,汪曉靜瞬間被徹骨寒意緊緊包圍。汪曉靜腦海裡一陣空白,她的身體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這位女同志,你怎麼了?你還好嗎?你有什麼事,請到這邊坐下來再說吧。”翟校長被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走到汪曉靜的身邊,關切地問道。
臉色蒼白的汪曉靜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悲哀地問道:“您可以告訴我,顧旭輝沒來參加開學儀式的理由嗎?我很想知道。”
“這倒是可以告訴你的。說是生意上的事,實在是脫不開身。”翟校長說道,“我可以問一下,你找顧老師有什麼事情嗎?”
“我只是很想知道他現在好不好。”心灰意冷的汪曉靜機械地問道,“是顧旭輝親自跟你這樣說的嗎?他是這樣說的嗎?是這樣說的嗎?”
翟校長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顧老師在電話裡確實是這樣說的。可是,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找顧老師呢?”
“我是那個和顧旭輝一起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人。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不重要了。”汪曉靜一臉茫然的神情,喃喃地說道,邊說邊轉身向門口走過去。
還沒有走出校長室,汪曉靜的淚水便簌簌地流了下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悲傷的心情,汪曉靜忍不住扶門而泣,那壓抑的哭聲令人動容。
翟校長走到汪曉靜的身旁,安慰道:“雖然不知道你和顧老師之間有什麼事情,但從你的話語裡,我認為你是一個堅強理智的人。你冷靜一下,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談吧。”
“對不起,我影響到你的工作了,真的對不起。”汪曉靜擦覺到自己失態,連忙擦去臉上的淚水,看著翟校長,神情悲傷地說道,“如果我真的是個理智的人,那麼,我是不應該出現在您面前的。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真的很抱歉。”
“儘管知道我不該參與你和顧老師之間的事情,但是,作為顧老師的同事和朋友,我仍然想告訴你,顧老師是個好人。”翟校長真誠地說道,“看你的樣子,似乎對顧老師有些誤會。方便的話,請把你的聯絡方式留下來吧,我會轉給顧老師的。”
“不用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知道他安好,我已別無所求了。”汪曉靜忍住悲痛,平靜地說道,“一起都已經成為了過去,現在,是到了我該放下的時候了。謝謝你的好意,也請您忘記今天的事情吧。不打擾您了,我告辭了。”汪曉靜說完,不待翟校長回答,徑直走出校長室。走下樓梯,汪曉靜再一次淚流滿面。
坐上當天的火車,汪曉靜離開了這座令她傷心欲絕的城市。一夜的顛簸,昏昏沉沉的汪曉靜一走進家門便倒在**,矇頭痛哭。
一整天,如一尊雕塑倒在**的汪曉靜是滴水未進,蒼白的臉上毫無表情。然而,這一次,汪曉靜卻沒有被擊倒。夜色降臨的時候,汪曉靜緩緩地坐了起來,望著窗外來來往往奔走在回家路上的人們,汪曉靜臉上現出少有的平靜。靜靜地坐了很久,汪曉靜穿上拖鞋,走到了電腦桌前,伸手打開了電腦。坐到電腦桌前,汪曉靜慢慢地閉上眼睛,努力平復了一下悲傷的心情後,這才移動滑鼠,繼續寫她的小說了。
但是,事情並不像汪曉靜想的那麼簡單。汪曉靜越想忘記顧旭輝,顧旭輝的樣子卻頑強地鑽進她的腦海裡。汪曉靜的心一次次地痛著,一次次地淚流滿面。為了在這一刻徹底地忘記顧旭輝,乾乾淨淨地從心中抹去顧旭輝的痕跡,汪曉靜將自己完完全全地拖入到她寫的小說之中,用小說中的人物填滿了整個腦海。每部作品裡的甲乙丙丁走馬燈似的輪番出現在她的腦海裡,瞬間擠走腦海裡一閃而過的顧旭輝的樣子。
這一夜,汪曉靜是守著電腦度過的,一行行文字將汪曉靜的喜怒哀樂毫無保留地表達出來。汪曉靜覺得唯有這樣,悲傷方能被趕走,自己才會從悲哀的深淵中解脫出來。
經過這般煉獄般的煎熬與磨練,時隔數日,當腦海裡再次出現顧旭輝的影子時,汪曉靜已不再像從前那樣好似被萬箭穿心般的悲傷難過了。時光飛逝,半年的時間過去了。這期間,汪曉靜有了很多的收穫,她的作品再一次出版;新作儘管還在寫作中,但上傳後馬上受到很多讀者的追捧,網上喝彩聲一片;汪曉靜也漸漸地從顧旭輝帶給她的傷痛陰影中走出來。偶爾,閒暇的時候,汪曉靜也會想起顧旭輝,也會回憶起兩人在一起的幸福時光。每當這個時候,汪曉靜的腦海裡仍然會出現顧旭輝的樣子,但在她的臉上卻再也看不到哀怨與憂傷的神情了。這一次,汪曉靜是徹徹底底地放下了。
因為汪曉靜將心思和時間全部放在了寫小說上,新書寫作的進度非常得快。新書完稿在即,汪曉靜便接到一家出版社的電話,商談出版的事宜。原本就沒有以寫書賺錢為目的的汪曉靜非常爽快地答應了對方的條件,雙方約定了出版的時間。
高興之餘,汪曉靜寫作的熱情高漲,寫作速度也加快了。一天下午,正在聚精會神地寫小說的汪曉靜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汪曉靜拿起手機看了一下,顯示的地區是廈門。汪曉靜先是有些疑惑,忽然間想到了什麼,她遲疑著沒有接通電話。手機鈴聲響了一陣之後便沒有聲音了。“廈門?難道是旭輝打來的嗎?”汪曉靜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她的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說道,“我要不要接呢?經歷了那麼多,當愛變成了傷害,我已經選擇了離開,我還有聽他解釋的必要嗎?不要接,不要接。汪曉靜,你的心已經傷痕累累,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傷害了。可是,想要聽到旭輝親口告訴你離開的理由不是一直糾纏在你心底的一個結嗎?只有接通電話,你才能知道答案啊。”汪曉靜的腦海裡兩種聲音激烈地鬥爭著,一個比一個堅決,“接電話吧,絕對不能接。接,不。”汪曉靜驚恐地閉上了眼睛,雙手抱頭陷入了痛苦的選擇中。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汪曉靜看了一眼顯示的號碼,還是剛才的那個號碼。汪曉靜拿起手機,她的手在微微地顫抖。猶豫了一下,下了很大的決心,汪曉靜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