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沒想到這個秦曉彤能夠說出什麼有用的話,但是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的時候,她卻說出了這樣的話。
晉王的神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起來。他使了一個眼色,一旁的孟秋和殷正就立即反應過來,一左一右地準備先將秦曉彤給抓住。但沒想到孟陽的動作更快,直接就將秦曉彤的兩隻手腕握住然後往後束縛住,另一隻空著的手直接緊緊鉗住了她的腰。
“什……什麼!?快放手啦!”沒想到居然被人用這樣的方式給困住,雖然本事挺高但除了輕功外其他的武力值都挺渣渣的秦曉彤一臉驚愕。而被一個這麼高大的男人用類似環抱的姿勢……秦曉彤只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燙起來了。
她還是個純情少女呢!
“別動,我知道你身上的小玩意兒很多,不過你也不想我們弄得兩敗俱傷吧?”孟陽越看越對秦曉彤滿意,這身高,這體型,簡直就是又小又乖又可愛,如果沒主兒的話,那就別怪他出手啦。
別看孟陽看起來和殷正差不多,好像是沉默冰冷的型別,但實際上他絕對是一個行動派。只是以前因為覺得這大慶的女人都太弱了,而江湖上的女人又難以結交,因此一直單身到現在。
不過現在連他的主子晉王都有了王妃,而且過不了幾月還會有小孩子出生了,作為十二個兄弟中年紀最大的一個,孟陽覺得自己似乎也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了。
不過因為他的審美和大慶的男人不太一樣,因此一直沒有誰能入他的眼。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秦曉彤,一下子就抓住了孟陽的注意力。
不僅是那讓若小白兔一樣可愛又無害的外貌,還有那似乎和外表並不相符的性子——雖然只有秦曉彤的那短短几句話,但是刑訊了那麼多人的孟陽對於人的型別的把握還是挺準的——這正是他比較中意的型別。
現在,接下來一步就是查探對方的陣營了。
希望不會讓他失望,不然他就只能讓這樣的“喜歡”變成另一種“喜歡”了。
無法知曉孟陽的腦海裡閃過的“圈養”自己的念頭,聽到孟陽這麼說,秦曉彤吃了一驚——因為就在這麼短短的時間內,居然看出了她的身上似乎並不是那麼“乾淨”,這讓她升起了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重點是著急的晉王:“好吧,既然如此,如果能讓那麼感覺到放心的話。”
“你剛才說,用建州附近所有的海域的海盜為資本,你有什麼樣的資格?用你那所謂的法術?”
當初在第一次見到秦曉彤的時候,晉王就將對方定義成了那種故弄玄虛的江湖小騙子,因此,在聽到對方“口出狂言”,也不過是稍微愣了一會兒,便又恢復了常態。
想也知道晉王不可能就這麼聽信自己的一面之詞,秦曉彤努力讓自己忽略這個和自己貼得緊緊的,似乎要將自己關起來的男人的存在,露出一個十分純然的笑容道:“當然不是用法術啦。而且我雖然有那資本,但是也不是什麼資格。確切的來說,並不是‘我’來和王爺你談條件,而是另一個女人。”
晉王聞言,內心的那點不耐煩越發到了——什麼一個女人另一個女人的?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和他玩這些彎彎繞繞的,這簡直是不能忍好嗎?
“不知道,海王這個身份……足夠嗎?”不等晉王發怒,秦曉彤就趕緊開口——這個晉王,實在是深不可測,她居然無法一下子看穿對方的實力。看來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
晉王正要讓孟陽將人拖出去的話卡在喉嚨裡,他的眼神落在秦曉彤的身上,一雙銳利的眸子似乎要將秦曉彤割開:“糊弄本王的代價,你承擔不起!”
海王,說是所謂的“王”,其實不過就是這一群海盜們自鳴得意的稱呼而已。真實身份就是這一群海盜的頭頭,或許,用“大當家的”這個稱呼更為恰當。
不過,這正是晉王現在所需要的。
既然擄走他的王妃和那個六皇子的是海盜的話,那麼還會出現海盜的頭頭也是見怪不怪的了。只是,他本以為對方是個好的,現在看來,不過是和那個海盜一夥的?
“所以,你是來談條件的嗎?”
晉王的這短短一句話帶著足夠大的壓力,饒是秦曉彤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有點兒瑟縮,但是她從小就走南闖北,見識比一般女子大得多,膽子自然也是大得多,因此只是下意識地往後退——在別人看來是往孟陽的懷裡靠了靠——道:“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不是來談贖金的。”
“那你所為何事?”晉王看著秦曉彤的眼神帶著審視。
“我之前就說了,是要來告訴你關於晉王妃的下落的啊!”秦曉彤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王妃的下落,本王已經知曉,用不著你了。”
聽到這話,秦曉彤急了:“可是你只知道你的王妃是被海盜抓走了,但你並不知道這其實不是她下令抓走晉王妃的!”
“他/她?!”晉王敏銳地抓住了秦曉彤話裡的關鍵資訊,本來就凌厲的眼神現在更是讓人不敢對視,“有什麼話,趕緊說完!本王沒時間陪你玩那些彎彎繞繞的!”
秦曉彤見晉王雖然語氣越發嚴厲,但態度卻略略和緩,並不像剛才那樣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氣了,內心的那點兒小緊張也去了幾分——嚇死她了都,早知道這晉王的功夫這麼強的話,她是絕對不會大搖大擺地闖進這地方的。
不過,既然答應了別人,那麼就要盡心盡力得做到底——這是她的一項原則。
不過,……“可以先把我放開嗎?人家還是個小姑娘呢,不習慣和一個大男人靠的這麼近。”
“我會負責。”孟陽見懷裡的這小丫頭那一雙似乎一直骨碌碌轉著的靈活大眼睛,就知道對方並不如她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安分。
“誰要你負責啦!”聽到孟陽的話,秦曉彤剛才還和晉王淡定自若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她差點兒像是一顆蹦豆一樣跳起來:“你少佔本姑娘便宜!”
見秦曉彤雖然這麼說,但是並沒有因為自己左眼角的傷疤而表現出什麼其他畏懼或者厭惡的態度,孟陽知道這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只是沉默著退開了去。
反倒是吧秦曉彤弄得有些尷尬——自己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過了?其實仔細看看,這個大叔長得也還蠻不錯的嘛……就連那眼角的傷疤都挺有男人味兒的……等等等等!秦曉彤你可是身負艱鉅任務的,怎麼能一下子就這麼分神了呢!
······
對六皇子的那些心理變化,燕皎然是一無所知。不過沒等他們兩個人相顧無言多久,那門就再次打開了,剛才離開的那叫做“熊大”和“猴子”的人又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喲,你們還挺老實的嘛。”叫做“猴子”的男人那雙過分靈活的眼睛打量了六皇子和燕皎然幾眼,多在燕皎然的臉上停留了幾下。
對這種*的目光很是反感,燕皎然乾脆側過身子偏過頭。
不等那猴子因為燕皎然的這種明顯的躲避動作而發怒,六皇子上前一步擋在燕皎然面前:“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們現在身上也沒錢,如果真的想要的話,也得讓我先給家裡修書一份再說!”
聽到六皇子的話,猴子的注意力被轉移,冷笑道:“咱們當然是大名鼎鼎的海上霸主!不過至於是要錢還是要人……”他看了看同樣長得很俊俏的六皇子一眼,眼中流露出的意味讓六皇子內心的暴虐增加,他卻渾然不覺,“這都要待會兒再說,現在我們的大當家的要見你們,趕快跟我們出去!”
燕皎然本以為自己是個女人,怎麼著也得弱勢一點,但是沒想到這些海盜真是“葷素不急”,連六皇子都打上了注意。
不過,似乎也解釋的通,自古龍陽之後一直都有,而現在大慶又重文輕武,流行的都是那種“面如傅粉”、“面如冠玉”的美男子,有時候……那些貴族世家出來的公子哥兒,好像是比那些風裡來雨裡去,常年勞作的農家姑娘要細皮嫩肉得多。
如果不是燕皎然在第二世的末世裡見多了這種事的話,也不會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不過,真是因為反應過來了,所以燕皎然覺得更加的尷尬,因此乾脆就閉口不言了。
其他人卻以為她是怕了,因此對她的警惕也放鬆了些去——想必是看她一個弱女子又大著肚子,實在是沒什麼反抗之力吧。
似乎是在自己的地盤很放心,所以這熊大和猴子並沒有矇住燕皎然和六皇子的眼睛,直接一前一後將燕皎然和六皇子夾在中間走。也正是因為如此,燕皎然和六皇子走出門後才發現他們剛才所待著的那個房子居然是建在海邊的懸崖峭壁上的!
燕皎然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候,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怪不得這房子只有一扇門,怪不得這房子釘的死死沒有其他的窗戶。
也還好他們剛才沒有什麼逃跑的想法,否則不清楚地形的他們直接從這房子裡一跑出去,就腳下踩空從懸崖上直接落到那波濤洶湧的大海了!
······
因為是在海邊懸崖上的緣故,海風特別的大,將燕皎然身上絲滑的衣裙都吹得緊緊地貼在了身上。六皇子見狀,脫下直接身上的外袍,就要往燕皎然的身上蓋:“風大,小心受涼。”
燕皎然卻不太想在身上披著別的男人的衣服,而且雖然她的身體看起來弱,但是她其實健康得很,剛剛海風吹來的時候,她就在系統商城裡買了“暖融融”點選了使用——這種東西除了讓身體暖洋洋的沒有什麼其他的用處,有點類似於第二世中一種叫做“暖寶寶”的東西,因此價錢也很便宜,燕皎然直接就買了十顆。
只是因為是系統出品,不方便給六皇子。
“不用了,謝謝*的好意,只是這樣一來你也會受涼,到時候我會於心不安的。”
不等六皇子說話,那走在後面的熊大就憨乎乎地開口了:“咦,你們兩個不是夫妻嗎?”熊大的聲音有些大,走在前面帶路的猴子的耳朵一下子就豎起來了,然後轉過頭看著六皇子和燕皎然的目光就越發的輕視了:“還以為是一對兒恩愛小夫婦,敢情是一對偷·情的野鴛·鴦呢!都這麼大個肚子了,你還要跑出來和小白臉幽會,真是下賤呢!”
他就是看不起這樣不守婦道的女人,和他那個死女人一模一樣,所以他就乾脆砍了那個女人和姦夫的腦袋,然後投身當海盜來了!
只要口袋裡有銀子,什麼樣的女人不能玩兒!她們都是那種賤·貨!
見猴子的目光變得有些詭異,燕皎然連忙退後一步升起了防備之心。不過沒等這猴子陷入自己的情緒裡,憨頭憨腦的熊大就開口了:“猴子,你咋不走了?待會兒大當家的等久了會發火的!”
被熊大的聲音喊醒,猴子收回了自己看向燕皎然那肆無忌憚的目光,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燕皎然見著猴子沒有其他的動作,也低頭不語,只是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肚子走著。倒是一旁的六皇子,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雖然說燕皎然和六皇子他們剛才所處的地方很是貧瘠,但走著走著,路上就漸漸開闊了起來,各式各樣的高大樹木交錯著出現,還時不時地會看到翅膀很大的鳥飛起來或者是猴子之類的動物“吱吱吱吱”地叫著在樹林裡跳躍。
燕皎然越走越覺得熱,早知道就不用因為出了那房子之後使用“暖融融”了。六皇子因為有習武的原因還沒覺得有什麼,但見燕皎然臉色發紅,開口問道身後的熊大:“我們還有多久到?她是雙身子,不適合太累了。”
“哼!”那走在前面的猴子特別大聲地冷哼了一下。
熊大卻沒有猴子的“情傷”,聽到六皇子這麼有禮貌地問,有些憨頭憨腦地身後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快了吧,其實我們也沒去過大當家的……”
“嗯咳咳!”走在前面的猴子大聲地咳嗽了幾下。
“哦,原來如此。”六皇子聽聞,將這句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那猴子卻十分不樂意,正要說些什麼,突然走出了四個人。這四個人都是高大健壯的漢子,胳膊都有六皇子的腿那麼粗,一個個的留著絡腮鬍,身上穿得卻不特別,土黃色的麻布短打,就像是普通漁民的穿著。
燕皎然不由得多看了他們幾眼——明明是海盜,但是穿得卻跟普通小漁村的漁民一樣,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燕皎然覺得有個隱隱約約的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因為太快了,她並沒有來得及抓住。
見到這四個人出現,剛才還趾高氣昂的猴子一下子露出了笑容:“幾位來了?這是大當家的讓我們帶來的兩個人。”
那四個人看都沒看猴子一眼,只瞧了瞧燕皎然和六皇子,見他們一副疲累的樣子——燕皎然是真的累,六皇子卻是裝的——點點頭:“嗯,那我們就先帶走了。”
那猴子還想說什麼,但想了想,還是閉了嘴——他們這種底層小嘍囉可沒那個殊榮可以想見就可以見到大當家的。剛才那些在燕皎然他們面前表露出來的嘚瑟也不過是裝的而已,就像他們完全不知道大當家的抓了這兩個人是要幹啥的一樣。
······
聽完了秦曉彤的敘述之後,晉王一下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本以為只是普通的綁架或者是威脅,但卻沒想到這裡面會牽扯到這麼多!
沉吟了一會兒,晉王看向面上也一本正經的秦曉彤:“你能保證你說的話有多少真的?”
不是他不想相信,而是這裡面涉及的情況實在是太複雜。雖然這秦曉彤看著好像有些本事,但實際上也不過是個小丫頭的樣子,要說她什麼通天的本事,晉王是真的不太認同的。更何況,這裡面涉及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問題,而是上萬人!
因為從秦曉彤的話裡說來,那海盜的大當家的似乎是有想被招安的意思!
這絕對是巨大的**。
這百年來,無論是前朝還是現在的大慶朝,一直為著建州的海患所禍,也一直頭痛這些海盜的問題。但不知道是朝廷的人太沒本事還是這些海盜太厲害,出兵了好幾次,都無一例外地被打得狗血淋頭地回來。久而久之,朝廷就放棄了這一片兒的掌控權,任其自由發展。
甚至可以說,不過不是這些海盜似乎更喜歡盤踞在那些海上的島嶼上的話,說不定建州的大部分土地都要被他們佔領了。而那些在建州作威作福的譚德多之流的人,也不過是在付出了不少代價之後和那些海盜達成了某種不可明說的“共識”,使得兩方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
但就像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那樣,誰都不知道這樣的平衡狀態會什麼時候被打破。
本來晉王想著的是自己回到建州之後,如果要對建州進行改革的話,勢必喲啊侵犯到某些人的利益——那些個氏族的抵抗還不被晉王放在眼裡,最讓他忌憚的就是這建州的海盜。
雖然沒有具體資料,但是據曾經比較可靠的言論說,這建州的海盜有不下百艘戰船——光從這個數量,就可以推想海盜有多少人了。
這簡直可以比得上那西北之處的外族部落了——而且因為海洋不比陸地,一旦開戰,絕對要比和那些遊牧民族打起來困難許多倍。
只是讓晉王沒想到的是,沒等到他對海盜出手,海盜們倒是先擄走了他的王妃,然後轉眼就對自己說他們想要“從良”……!
呵呵,誰信啊!
似乎是看出了晉王想要表達出來的譏諷,秦曉彤不再像之前那樣做出一副活潑懵懂的乖巧少女模樣,而是挑了挑眉:“現在海盜的總人數上萬,海王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和她一條心,畢竟做海盜要來錢快多了,而且不用受約束。不過,海王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帶十幾二十個人糊弄晉王你,保守估計可以有十之六七的人,而且戰船也可以有十之八、九。”
或許是因為本來就是靠著海生活的,海盜們的戰船比朝廷的戰船的效能都要好,不然也不會將朝廷派來的那些本打算收拾海盜結果自己反而丟了命的官兵們打得哇哇叫。
所以,不得不說,晉王聽到這些條件的時候,的確是心動了。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就把他的王妃的安危拋到一邊去了:“口說無憑,而且你們將本王的王妃擄走,本王無法信任你們。”
見晉王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秦曉彤急了:“將晉王妃擄走也不是海王想要的,她只是受迫而已!”
“受迫?!還能誰威脅海王?”
“……”秦曉彤咬脣——她錯了,她一開始就錯了。她一開始就該老老實實地做一個普普通通的“雜貨鋪”小老闆兒,平日裡就玩玩毒、做做蠱,怎麼就突發奇想易容換個身份出去走走看看,結果就捧上了海王,結果因為海王的熱情款待和超好吃的海味就讓她挪不動腳了。再然後又遇到晉王妃,然後又推算出她和晉王都是有大氣運的人,兩兩相加前途簡直不可限量,這才又呆了下去……後來又因為自己和那海王處出姐妹情誼了,想要拉一把……
嗚嗚嗚,早知道她就學會自己做飯,不然就不會捲到這麼混亂的事情中來了——秦曉彤,叫你嘴饞,叫你生活不能自理!!
面對晉王一副“你不說本王壓根就不相信你還是打哪兒來回哪兒去”的漠然態度,秦曉彤牙一咬,也顧不得得說太多會違背自己“做生意”的“原則”了:“當然是朝廷——只不過不是現在的朝廷,而是前朝!”
······
被送了回去,雲柔嘉覺得自己一個安心下來,但實際上,她卻更加忐忑了。
不僅僅是為自己哥哥臨走之前看向自己的那充滿懷疑和失望的眼神,更擔心現在燕皎然和六皇子一起被抓走了,而六皇子似乎本來就對燕皎然有點兒不一樣的特殊情愫,會不會就像是小說話本里說的那樣“患難見真情”什麼的,讓燕皎然對六皇子也……
不不不,燕皎然是很喜歡很愛自己的哥哥的,她不會被六皇子迷住的。雖然六皇子英俊又有風度而且舉止優雅體貼……
“你這小妮子在幹什麼呢,把頭髮都給揉亂了,禮儀!禮儀知道嗎!”周氏並不知道今天發生的這些事,老夫人也不知道,所以周氏在知道自己的女兒回來了之後找過來卻見到她呆坐著,然後又突然揪起自己的頭髮,便不由得出聲打斷。
“對了,你和六皇子的相處怎麼樣?”因為當初周氏的那個自以為“完美無缺”但實際上漏洞百出的餿主意被七公主識破,雲柔嘉覺得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又羞又窘而且埋怨周氏的她不能將這種事情告訴周氏——雖然以前她是和周氏無話不談,但是漸漸長大而且經歷了這些事情的她也有些明白曾經在自己眼中特別厲害且無所不能的孃親似乎也並不是那麼能幹——所以便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過去,說是本來打算的但是因為各種意外的突發原因沒能成功。
周氏自然是覺得十分的可惜,可是也沒有辦法,畢竟人算不如天算。但也因為如此,她對自己的女兒成為六皇子妃還是抱有勃勃野心——雖然她自從回到建州之後就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卻不知道雲柔嘉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哎呀孃親,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雲柔嘉現在心裡很是混亂,連帶著對周氏的語氣也沒那麼好了。
對自己的女兒的態度很是不滿,周氏正準備說教說教,但卻見雲柔嘉直接站起來往內室走去:“孃親,今天我在外面跑來跑去很累了,我想休息了,有什麼事情等我起來了再說吧。”
“呀,你這個小妮子,之前是你興致勃勃地說要出去玩,還把那燕皎然也勸了出去,結果現在那女人還聽這個大肚子在外面玩呢,你倒好,學著個老頭老太太似的累了!”
“孃親!我先休息去了,您自己先走吧!”周氏的話狠狠地戳動了雲柔嘉脆弱**的神經,她猛地咬住了嘴脣,語氣生硬地趕人。
“哈,你這是翅膀硬了……”周氏沒想到哦啊自己居然被雲柔嘉頂嘴。
“孃親!”
“……既然這樣,那我就等你醒了再說。”周氏回到了建州,就覺得自己孤苦無依,她現在除了和雲柔嘉相依為命以外,真的沒有更多的人可以依靠了。所以哪怕被頂撞,她也不會像是在京都那樣了。
聽到周氏離開的聲音,躺在**的雲柔嘉拉起棉被將自己給整個兒蓋住,低聲嗚咽起來。
······
燕皎然驚訝地看著坐在上座的,身上穿著一身暗紅色長袍,身上穿著繡著紅色大麗花的黑色衣裙的蜜色面板的美人兒——這、這不是她之前在那個小漁村遇到的捕魚姑娘御旻嗎?!
之所以燕皎然還會記得這麼清楚,完全是因為她第一次在那個小漁村買了不少的東西,而且那個爽朗活潑的姑娘也給她留下了不淺的印象——活潑、大方、熱情、單純。
可是,現在這坐在鋪著猩紅的波斯地毯上雕刻著骷髏頭的女人卻完全和那些形容詞沾不上邊,唯一能夠形容她的,就是野性。就是野性難馴。
她並不是很美,但無論是她的眼神還是她的氣息,都散發著一種野性和欲·望——不是那種普通的肉yu,而是帶著一種睥睨和傲慢,彷彿是一頭皮毛油亮的黑豹,姿態慵懶,但那雙幽幽的眼睛中卻時刻佈滿警惕,只要你敢輕舉妄動,就會毫不留情的撲上來將你撕碎。
從系統那裡,燕皎然已經確定了這個人就是御旻,一個人的氣勢和外貌都會改變,但是人體的生物電波(系統精靈語)是不會變化的。但燕皎然卻已經不會將其當做那個普普通通的漁家姑娘了。
這種態度這種打扮,燕皎然猜測對方一定也是海盜,而且地位還不低——甚至說不定,當初那小漁村的人也全都是海盜!要不然,那御旻偽裝成普通的打漁姑娘又是為何?
一時之間,燕皎然的心絃繃緊了,她突然不那麼希望晉王就這麼找到她,找到他們了,因為此時此刻,她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說不定,這並不是普通的綁架勒索而已。
似乎是要印證燕皎然的話語,從門外又走進一個女人:“人都帶來了?”
燕皎然循聲望去,瞳孔不由得一縮——如果說剛才那個御旻是野性難馴的黑豹,那麼這個女人就是冰山上的雪蓮。倒不是說她有多麼的高潔出塵,而是那一頭白髮和彷彿冰雕似的面容,給人一種森森的寒意。
在燕皎然看她的時候,那個女人也在看向燕皎然,在看到燕皎然那紅潤年輕的臉龐的時候,忍不住虛眯了眯自己的眼睛,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嫵媚冷豔。
但燕皎然卻絕對不會是欣賞這個的人,讓燕皎然注意的不是這個女人令人難忘的美貌,而是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那個人……不是那個盛天雨嗎!?
······
此時,那盛天雨也看到了燕皎然,他本來很悠閒的表情也僵硬了一下,但在別人覺察到之前又馬上恢復了正常。
那御旻見到這兩人進來,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但最後還是維持著那種桀驁的模樣:“哼,你們只肯說將人帶來,卻不說為什麼,莫不以為我們是你們的手下?!”
韓沁就是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一臉傲氣的樣子,不過這麼些年下來,她已經學會了如何收斂自己的脾氣。倒是她身後的盛天雨擔心這兩個女人吵起來,連忙打圓場道:“自然不會,我們怎麼可能佔大當家的便宜,有什麼要求,大當家的儘管提。”
話雖如此,但雙方都明白,如果是什麼太過分的,恐怕都不會得到好。
燕皎然卻在此刻開口了:“你們有事先商量著,不過能不能讓我們先找個凳子休息一下?綁架人質也得有素質點兒吧?”
燕皎然的話純粹是學了系統精靈的很多新潮詞彙,停在御旻和韓沁她們的耳中就有些怪模怪樣的,可幸好她們兩個人都不是什麼普通女子,因此都明白了燕皎然話裡的意思。
看著燕皎然即使穿著寬大的長裙,可只要仔細看就會看得出的圓溜溜的形狀,盛天雨先失聲:“你懷孕了?”
他這一聲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面對著好幾雙眼睛看過來的壓力,盛天雨很快就反應過來:“只是沒想到這位……夫人有了身孕,畢竟這麼看不太出來。”既然懷孕了,這晉王妃怎麼會遇到這種事?而且這晉王妃身邊的男人居然不是晉王……到底是誰?
看著盛天雨那探究的眼神,六皇子內心的疑惑更多了。但長期的生活環境讓他鍛煉出了幾乎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表現出來的本事。
聽到盛天雨的話,韓沁有那麼一瞬間 後悔——她就是看在盛天雨是曲垚那四個徒弟中看起來心眼兒比較活而且會審時度勢的那個,怎麼這個時候會說出這麼蠢的話。
不過……看著對方那姿容豔麗的少婦,饒是韓沁一向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但是對方那鮮活的年紀也讓現在的她咬牙。不過,現在並不是她操心那些個女人之間的攀比的事情的時候。
御旻還記得之前秦曉彤離開之前的話,因此並沒去管韓沁,直接叫人給燕皎然搬來了一把可以靠著的椅子坐著。
而等到燕皎然他們坐定之後,那御旻才慢吞吞開口:“酬勞什麼的,我們可以稍後再提。但我必須得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雖然我們海盜做事是膽大包天的,可也不想有後續那無窮無盡的麻煩。到時候,就別怪我們反咬一口了。”
御旻用這樣的語氣說著的時候,看向韓沁他們的目光並沒有帶多少溫度,就像是一隻在審視的貓科動物,一旦發現對方是會帶來威脅,便會毫不猶豫地露出獠牙。
燕皎然看著這樣的御旻,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覺得對方對自己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惡意。
而且……從她的語氣來說,好像是那個白色頭髮的女人許諾了什麼,他們才會將自己和六皇子綁來。
不過,問題卻又從御旻轉到了那個白頭髮的女人身上——她到底是誰,而她又為什麼會把自己抓來——從她們的對話中,燕皎然不難發現這個白色頭髮的冷豔女人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說,她是有目的地抓來自己的。
可是,看她的行事和說話語氣,又似乎並不是晉王的戀慕者,那麼,就是想利用自己做其他的事。
可是,她現在在建州呆了近半年,不說事事精通,但大部分事情還是瞭解的,比如說絕對沒有哪家哪戶是有白頭髮但卻又是很年輕面容的女人。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個女人是外來的。
聯絡到盛天雨對待這個女人的態度,燕皎然不由得發散了思維——會不會,當初盛天雨和他們相遇,也是有預謀的?
······
就在燕皎然面對的情況越發撲朔迷離的時候,晉王也在逼問秦曉彤。
秦曉彤本來還想著將這些事情當做後來的底牌來讓御旻他們在晉王這裡的印象分好一點,但沒想到她是想好了,可晉王卻不按套路走!
無奈,她只能將大部分事情都說給了晉王聽。包括那苗教的女人是如何找上御旻以及之後的事情。其實御旻是不知道那苗教的女人是和前朝有關的,不過秦曉彤她知道——雖然也是因為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以及看似亂七八糟的訊息來源。
只可惜她晚了一步,當她知道那苗教的女人和清朝有關係的時候,御旻已經派了人去抓晉王妃了。
而秦曉彤也來不及給御旻說那是晉王妃和苗教那女人的事,因為她能感覺到,那來自蜀疆的苗教女人可不僅僅是長得好看而已,她的本事,也不小。
處於某種類似於小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秦曉彤直接就給御旻提出了歸順晉王的事情——因為她看得出來御旻其實早就有類似的想法,只是因為當時建州是由那譚德多獨大,而御旻一向看不慣譚德多那夥人,在那夥人作威作福的時候,她帶著海盜們在沿海一帶做了不少事情,讓那夥人膽戰心驚了好久。
後來遇到了秦曉彤,又恰逢晉王回封地,秦曉彤在得知御旻的心思之後便不著痕跡地讓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見了一面——當然對彼此的印象都不錯。
只是,沒想到這次御旻會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決定——不過,也不能怪她,畢竟她是一個上位者,不可能做事情的時候反而和自己這個“無關人士”商量。
也因此,御旻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把晉王妃給綁走了。
晉王聽著秦曉彤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無非就是兩個意思——現在的海盜大當家的海王御旻是有歸順之意的;但是對方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前朝亂黨給利用了,希望自己不要太過追究。
目光越過秦曉彤,晉王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正要做決定,突然一聲“喵喵嗷——”的聲音響起,沒等晉王去注意,就突然在“聽到”自己的腦海裡炸開了一道陌生的聲音:“晉王,晉王 !我知道宿主……您的王妃的具體位置,快跟我去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