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晉王的那些忙碌的事情,燕皎然知道的並不多。雖然她在末世裡呆過,經歷過那種男女平等的生活——雖然末世是出了名的混亂,但是人的本性還是不會這麼快就發生變化的,但實際上,作為骨子裡還是一個古代人的她,對於“男主外女主內”的思想還是很根深蒂固的,而且,她也認為,既然是自己不瞭解而且也不需要了解的領域,那麼她也不會取指手畫腳,那麼就乾脆不要問東問西好了。
因此,她也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最近晉王在忙著一件大事,但具體的是什麼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晉王似乎並沒有避諱這個,偶爾會在吩咐下人的時候說起一些,因此燕皎然就略微瞭解到晉王似乎一直在計劃製造什麼東西,而這個東西的主要負責人似乎就是暮雨。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起暮雨的創造能力。
當初因為燕皎月“弄髒”了滄瀾院的主臥,因此晉王當時就下令要將主臥裡的所有傢俱都統統換一遍。而且是讓暮雨負責的。
當時燕皎然在聽到購置那些大東西的時候,突然就靈光一現,就想著能不能讓暮雨試著做一些其他的更方便一些的東西——當然,並不是說現在的東西用著不好,只是她畢竟見識過幾千年後發展的世界,對有些東西的方便之處自然也是覺得勝過現在的。
當然,只是一些小小的改動而已,畢竟按照系統精靈的話來說,一個世界有一個世界的規則,一個世界也有一個世界的發展水平,不能夠隨意地改變。
不過,光是憑著燕皎然提供的一點點小想法就可以做出燕皎然想要的效果,對於暮雨的能力,燕皎然是非常佩服的。也覺得既然有這樣的才能,就算不去走仕途,也一定……而且說不定更能在以後的人生路上大放光彩。
言歸正傳,光是憑藉燕皎然的一點點小想法就可以做到燕皎然想要的結果,可想而知在晉王看來暮雨的價值有多大。用系統精靈的話來說,暮雨可不僅僅是一個木匠、工匠而已,他是一個設計師更是一個建造師——絕對是技術性人才!
不過,這樣的人一旦鑽研進去,就會很容易忘記了外界。再加上晉王給他指明瞭方向,給足了支援,暮雨自然是馬力全開地去做事——而這樣一旦馬力全開的結果……就是暮雨已經有近兩個月的時間沒有回家了。
這就是說,年節過後,暮雨就和蘇子洛分開了?
聽到蘇子洛的話,燕皎然內心不由得升起了一點愧疚之情——無他,只是因為身為一個女人,而且是和自己夫君感情頗好的女人,她是知道這個時候是多麼需要來自夫君的支援和安慰的。
是現在每天晚上她都可以見到晉王,可是沒想到蘇子洛卻已經一個多月沒和暮雨見面了。雖然說這對她們這些嫁為人·妻的女子很是正常,但是想到自己肚子裡有小寶寶的時候,對晉王的依賴也也越發強了。而現在蘇子洛也有了小寶寶,肯定也希望有暮雨陪在身邊一起分享喜悅什麼的。
······
晚上等晉王回來的時候,燕皎然就將這件事情說了。
彼時晉王正躺在燕皎然的大腿上,讓燕皎然幫他按摩頭部的穴位——以前燕皎然學的這個都是用在老夫人身上的,但是現在老夫人說燕皎然的身子重了,只需要好好照顧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不用天天勞累跑到她那裡去,燕皎然就一下子就閒下來了。
只是,燕皎然在老夫人那裡閒下來了,在晉王這裡卻又“忙”起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小時候以為被算計和染上了花柳病的妓子關在一起,差點純潔不保(……)的事情給燕皎然說了,把最後(……)一塊遮羞布(……)給扯下來的晉王,現在是毫不顧忌地就在燕皎然面前“裸·奔”了。
平時那好像是不經意的親親摸摸什麼的那都是小事——而每當這個時候,晉王都會用一張正經得不得了的臉對著燕皎然,表示這其實是他在給燕皎然安全感,這樣就不用擔心他會對外面的那些小妖精們迷惑了。
被晉王用如此“厚顏無恥”的理由打敗,燕皎然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臉去反駁。而且該死的她現在不僅不覺得對方這樣的舉止不妥,反而覺得讓她小心臟如同小鹿亂撞一樣——這絕對不是因為心動,而是純粹地覺得……萌!
當初系統精靈在得知燕皎然居然對晉王的評價變成這樣之後,嚇得直接一口吞了一整條小黃魚!
系統精靈覺得自己整個系統都不好了——怪不得都說戀愛中的人都是傻子,而且都說一孕傻三年,看來宿主一下子遇到這兩樣,簡直不是一加一大於三的效果了。
燕皎然卻並不知道系統精靈已經給自己貼上了“戀愛傻子”和“一孕傻三年”的標籤,她只覺得一看到晉王木著一張俊臉的時候,不見不覺得害怕,反而喜歡去摸一*一揉……咳咳,一定是肚子裡的小寶寶也希望和晉王好好互動一下的原因,絕對不是自己被男色**的原因!
······
感受著自家王妃柔軟的手指在頭部附近的穴位用適中的力道按壓著,晉王覺得自己一整天的勞累都消失了:“正好,這段時間暮雨的工作也可以暫時放一放了,給他幾天假期休息一下也無妨。”
燕皎然點點頭,心裡也鬆了一下——她當時感同身受地對蘇子洛的請求答應得快,答應完了才想起自己就這麼隨意做主了,也不知道王爺那裡能不能放人。
“對了王爺,前些日子大春備耕已經完成了,春小麥已經種下去,這段時間該準備稻秧了。各個莊子也都派了管事來說準備好了,想要問問王爺您哪一天有時間。”
在從三百年前起,每年開始播種的季節,皇帝皇后都會親臨祭壇,示意性地用鋤頭挖一下泥土,然後親自將一把小麥的種子丟進土裡用鋤頭挖著土埋上,以示這一年風調雨順——因為皇帝是上天選擇的,所以皇帝做的事情是一定會得到老天保佑的,這樣的行為,謂之為“開春”。
因此,這樣漸漸流傳下來就成了習俗。其中朝代換了許多,但這樣的習俗卻從來沒有變過。後來演變成除了皇帝皇后,每年封地的王爺或者是地方家族的家主……甚至連一些地主,都會舉行這樣的儀式。
建州本來就比較貧瘠,對於每年的小麥稻穀之類的收成都是非常重要的。哪怕是如同譚徳多之流的,也不會在這上面偷奸耍滑或者是亂做文章。也因此,當晉王回到建州之後,對於這些事情也是不能怠慢的。
只是上一次晉王以燕皎然身體不適為由並沒有讓她去“開春”,但是現在燕皎然有了其他的東西想要做,因此便打算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去。
晉王知道燕皎然既然提出這樣的話,一定是有什麼想法:“你想做什麼?”
燕皎然也不和晉王彎彎繞繞,便道:“王爺,您還記得咱們院子裡那黃金果嗎?”
······
燕皎然說的是院子裡的一種觀賞植物。
黃金果,其實是從海外傳來的一種植物。葉片扁平寬大,線狀披針形,基部圓形呈耳狀,有些*有些帶著少許軟毛,當然,最重要的是結果之後,那果實呈棒狀,上面是金色的顆粒,排列的整整齊齊,給人一種熱鬧而且規矩的繁榮之感,無論是沒長成的那紅色的鬚鬚還是長成後那金黃的雙列顆粒,都蘊含著好意義。因此被不少富貴人家引進,並稱之為“黃金果”以求吉祥的寓意。
不過,似乎由於大家都將黃金果當做觀賞植物來種植,所以都是用花盆裝著,個頭都偏小。一直到建州來,燕皎然才看到重在花園裡面的黃金果——雖然依然是當做觀賞植物,但是因為不是種在花盆裡的,所以要長得大顆得多。
而這個時候,燕皎然才在系統精靈的提示下得知這個黃金果就是後來的玉米。
不過,燕皎然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完全將這種東西當做觀賞植物來種植!
後來還是系統精靈對自己說,人類都有對未知事物的畏懼和不信任感。例如以後也會成為人們餐桌上的常物的番茄,在一開始的時候,在人們眼中也不過是被當做觀賞植物,更甚者,在更早的時候,他們認為這種光滑的紅色果實是從地裡長出來的地獄之果,還有吃了會中毒而死的莫名其妙的說法。
不過,番茄什麼的,不是燕皎然關注的,事實上,因為雖然番茄味道的確不錯——燕皎然在模式的時候曾經吃過西紅柿炒雞蛋——但是因為這東西並不能管飽,所以燕皎然也沒有注意這個東西在建州到底有沒有。
但是眼下可就有玉米……黃金果的存在!而且還是一大片!
其實燕皎然到達建州的時候黃金果已經都快要過季了,不過因為這個東西的寓意很好,所以富貴人家會用各式各樣的方法以保持一年四季都會有黃金果栽種著。也因此,燕皎然收穫了不少黃金果的種子。
······
即使嘴裡已經遲到了那股特殊的芳香甜美的味道,晉王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老夫人卻豁達得多,又夾了一個金黃的烙餅:“皎然啊,你怎麼知道這個東西能吃啊?”
燕皎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也是因為看到了有鳥兒啄食,這才想到的。在以前鄉下的時候,如果遇到不認識的東西,只要雞鴨或者其他的什麼小動物會去吃,基本上就是沒有毒可以吃的。”
燕皎然不知道,她的這句話,已經讓晉王和老夫人腦補了她在燕家受盡欺凌,還被餓肚子不能吃飯,最後只能去野外找吃的的悲慘遭遇。
燕皎然可不知道自己已經又一次加深了晉王和老夫人他們心目中受虐兒的印象,用勺子舀了一小碗用紅蘿蔔、玉米粉、雞蛋還有大骨湯燉煮的濃湯給老夫人,繼續道:“而且鳥兒的尖嘴吃棒子上的玉米都不能整顆整顆的吃,所以我就發現那幹掉的玉米里面掉落的白色的類似於小麥粉狀的東西。然後……一來二去的,就發現這個東西能吃了。不過這段時間的黃金果都很乾硬,只能磨成粉吃,我聽說一開始的時候黃金果很嫩,都可以用手指掐出水來,到時候說不定也可以吃。祖母,您嚐嚐這個湯的味道怎麼樣。”
燕皎然從系統中的書籍中學到,老年人雖然腸胃不好,但也不能總是吃太精細的食物,偶爾也要吃一些粗糧強健一下吸收什麼的。
燕皎然剛剛把湯端給老夫人,正準備自己夾一筷子菜,一下子就看到了晉王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燕皎然一下子就囧了——這個表情,這個眼神……是也想喝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燕皎然還是動了手,而等到湯端到自己的面前,晉王臉上的表情才微微和緩。
真的一點兒都不想承認這個幼稚的男人是那個讓聞之色變的晉王……燕皎然內心的小人默默扶牆,面上卻不能讓晉王看出自己的無語來:“王爺,您也常常,可能味道比較淡。”
晉王喝了一口,道:“味道類粥,你是想讓建州百姓種植黃金果嗎?”如果能夠飽腹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不過,需要考慮的問題還是有很多。
“是……也不是。王爺,您知道,這黃金果之前都是用來觀賞好看的,產量一定不是很多,而且也不知道這建州的環境適不適應種植……”
其實之前系統精靈作為貓咪的時候經常往王府外面跑,現在這幾個月的時間幾乎把整個建州的地皮能踩的都踩熟了,來不及踩的也都用它們動物之間特有的聯絡方式詳細地瞭解了一下。
而作為最直接的受益人,燕皎然對這建州哪些地方種什麼長得好也是頗為了解,也明白建州這塊地雖然是靠海邊的,但是還真有不少適合種植黃金果的地方——更何況雖然這黃金果不是藥,但系統自從自己懷了小寶寶升級之後,也出現了其他非藥材類的動植物圖鑑。當時燕皎然就抱著看看有沒有什麼更多能吃的能種的所以花了一筆信用點購買。就像現在,不就是能方便且放心她查詢那黃金果的如何種植了嗎?
不過,因為燕皎然還沒有向晉王坦白系統的事情,所以她只能換另一個說法——也不算欺騙,因為這樣才更有說服力:“所以我打算拿出一部分黃金果的種子來,然後選出一部分願意種植的鄉民每人一塊地進行種植,然後等到來年的時候,不僅能夠讓大家知道黃金果是可以如同稻子小麥一樣可以食用的,而且還可以得到更多的黃金果的種子。”
畢竟現在的黃金果只是用作觀賞性的種植,所以基本上家中都只有最多那麼十來棵,能夠收集到的種子也就更少了。
“當然,為了防止鄉民們擔心撒了黃金果種子的土地長不出來,浪費了一塊可以種植糧食的土地,所以我也準備從‘天生麗質’裡面拿出一部分銀錢做補貼——如果到了收成的時候不能達到理想的話,就用銀錢發給他們去買一家人所需的糧食米麵之類的。”
聽到燕皎然將各方面都想到了,老夫人滿意的點點頭——看來並不是想起一出就是一出的,她這個孫媳婦是真心實意地為建州百姓打算的。曾經就過著普通平民生活的老夫人很是知道老百姓們其實最關心的是什麼,聽到燕皎然也並沒有那種異想天開的打算,更是覺得自己當初為孫子相看的這門親事著實是自己眼光好。
至於那燕皎月還有其他燕家人什麼的……老夫人表示她年紀大了,腦子也糊塗了,只能記得和自己孫子拜堂成親的才是自己的孫媳婦兒!
而晉王也覺得,雖然這裡面實行起來會可能存在更方面的阻礙,但是就燕皎然現在所處的位置來說,已經是考慮得非常周全了。因此點頭道:“既然如此,那麼你便與本王到時候一起去。不過,銀錢方面並不用擔心,現在百姓們也知道了海里面的魚是如何吃的,因此不用擔心。”
······
開春的時候,建州的建甌府上就開了一家小飯館,這小飯館不買米飯炒菜也不買麵食,而是專門賣各種海鮮。
一般來說,食物烹飪過後都會比較看不出原來食材的樣子,這家小飯館自然也是這樣。
無論是在貧窮的地方,都會有會吃懂吃的人,更何況這建州雖然貧窮,但也同時並不缺那些個家財萬貫的人,自然,也不會少了老饕。
這些人一開始來到這飯館也不過是因為想要吃個新鮮,但是卻不想吃了一次之後並不能吃出菜餚是用什麼做的!
這讓這些老饕不幹了,直接一遍又一遍地過來,不僅如此,他們還呼朋喚友地來吃。
自然,這些海鮮也不是從來沒有人吃過,細細品味之下,自然能夠吃得出人們常吃的那幾種海味,但其他的,卻並不那麼確定了——並不是說他們的舌頭不行,而是那些食材根本就沒有人拿來料理,自然也就不存在“吃不吃得出”的說法了。
而這時候,小飯館又舉行了一個活動——只要吃出某道菜餚是用什麼做的,那麼飯館老闆就會送上白銀十兩作為獎勵,同時,還會公佈那道菜餚的做法。
這樣的噱頭吸引了更多的人來吃這些海鮮。
當然,也有吃不起這小飯館裡的東西的——因為總是要賺錢的,所以有不少人跟在那些吃出了食材的人身後,跟著那小飯館公佈出來的食譜去自己做。然後做完了一嘗,都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原來他們曾經以為的那些個怪模怪樣不能夠入口的東西居然如此美味!
在人們蜂擁而至的時候,不知不覺,這些怪模怪樣的海鮮也漸漸進入了尋常百姓的家裡。
而沒有人知道,這一切都並不是偶然,而是晉王一手操縱的。除了這些海鮮的做法是大部分燕皎然平日裡在王府裡做的外,其他的都是晉王和他的手下想出的計劃。這樣的方法,比直接晉王下令告訴百姓們那些怪模怪樣的海里的東西可以吃,而且讓他們去吃的效果要好太多了。
畢竟,被別人逼著去做和自己自願去做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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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皎然被晉王半抱在懷裡,走在鋪著石塊的通道上,兩旁是手握長矛和長劍計程車兵滿臉肅穆地在守衛,堪稱是戒備森嚴。別說是奸細,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因為晉王積威甚重,所以雖然對於晉王妃一個柔弱的女子出現在這裡,所有的人都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好奇心,甚至連目光都沒有遊移一下,這讓擔心自己會打擾到晉王做事的燕皎然心安了不少。
不一會兒,兩個人來到了一座高大的房屋面前,大門上的門耳上雕刻著張大嘴露出了尖牙的獅子頭,上面掛著沉重的門環。
守衛計程車兵見到晉王帶著晉王妃的到來,連忙朝他們行了一個禮,然後恭敬地拉開了門。
頓時,一股木料特有的味道就撲面而來,然後各種敲擊的聲音不絕於耳。
看到眼前的情景,燕皎然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她以為會是一個封閉的房間或者是大院或者是地下室什麼的,但沒想到出現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一片海!
而在海邊,是綿延的沙灘,沙灘上已經有了大大小小近十艘船——就算是最小的船,也大概有十丈以上長!
這是晉王造船的地方,他這段時間就是忙著這個……不夠為什麼會帶她來看呢?
看清楚了燕皎然的疑問,晉王牽著她的手繞過正在忙碌的工匠,進入了一個裝飾華麗的房間。
房間裡的牆上掛著長矛和寶劍,還有各式各樣的大大小小的箱子,正對門口的那面牆的正中央,掛著一張巨大的羊皮卷,上面有一些簡略的線條和一些小點。
“這些都是現在已經知道的海上小國和小島的位置,這邊這是我們大慶的領土。這些海上小國雖然小而且因為有海的原因不易出行,但他們卻各自有大慶缺少的東西。”晉王說著,隨手開啟一旁的箱子,霎時,一箱子金銀珠寶就出現在了燕皎然的眼中,最上面是一顆碩大無比的夜明珠,那大小,比皇后千秋節某個小國進獻給皇后的也小不了多少。
燕皎然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之中,晉王居然積累了這麼多的東西……他想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