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珞直視他的眼睛,“是的。不過,如果用禋祀術,應該可以……”
宗政譽卻沒有接過尉遲珞的話,他轉過頭看向管家,“福伯,母妃是什麼時候中的毒?”
“老奴也不知道。正如少夫人所說的,王妃之前總是嗜睡易乏,老奴還以為王妃是因為秋乏,也只是找了大夫替王妃看看,大夫也是說王妃身子只是因為天氣緣故,吩咐老奴多做一些補精養神的食物給王妃用……沒想到,到後來,王妃已經昏睡一大日,怎麼叫也醒不來,偶爾只是清醒片刻……”
福伯的臉上,竟是懊悔,宗政譽擺了擺手,叫他不用再說了,“好吧,福伯你先下去忙吧……”
福伯躬身退下,剩下尉遲珞和宗政譽坐在那裡。
“譽君,你莫要緊張,我真的可以試試用禋祀術的……”
“不必了。若是用禋祀術,你的身子會受不住吧?你還有九珍公子需要……”
“譽君,其實我應該可以的……”
“你的心意我心領了,或許還有別的辦法……”宗政譽很堅決的拒絕了尉遲珞,尉遲珞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他是不會接受自己的,心下又是一番失落。
果然,他是不會接受自己的,即使我沒想要回報……
“譽君,你不要太勉強自己了……好吧,如果你願意讓我試一試,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救岳母大人的……”尉遲珞站起了身,看著他低著頭的樣子,走過去抱了他一下,“今晚我便不留這了,九珍今晚需要我……我先走了……”
尉遲珞後退一步,依舊看著他。宗政譽抬起頭,他的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他點了點頭,“不送了……”
“你就那麼不願意我接受嗎……”尉遲珞慘淡一笑,轉身毅然離開。宗政譽看著她的背影,抿脣不語。
***
回到了迎賓館,九珍第一個跑出來迎接她。
“妻主大人!九珍聽五殿下說了,今日皇宮的宴會出了事故,您有沒有事?”說完,九珍就很緊張地打量著尉遲珞,看到她身上一點大礙都沒有才放下心來。
“放心!我沒事!多謝九珍的關心了……”每一次,在宗政譽那邊受挫的心情在九珍身上就會得到治癒,她握住了九珍的手,甜甜笑著。
“她怎麼會有事呢?人家宗政譽第一時間就把她推開危險地帶,怎麼會有事?有事的話,怎麼又跟著人家宗政譽去了昭陽王府?”突然,在他們的身後,淳于若梓也冒了出來,他已經換了較為輕便的常服,抱著一隻波斯白貓,懶懶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倒沒想到,你居然會回來……”淳于若梓嘴角輕笑,抓了抓波斯貓的下巴。
“小梓!”尉遲珞轉過頭,看到淳于若梓手中的貓,驚喜的歡呼,跑了過去:“這貓真可愛!小梓,你從哪裡得到這貓咪的!?”
“哪兒?我從宮裡出來時,一個小公主送我的!”淳于若梓把波斯貓的前爪抱起來,提到了半空中,“這貓咪確實挺可愛的,和它的主人差不多……”
“喵嗚~”白色波斯貓的藍眼睛大大的,盯著淳于若梓撒嬌般的叫著。
尉遲珞注意到淳于若梓話裡的“小公主”一詞,尉遲珞的某根神經突然**起來,“什麼小公主?宮裡的小公主?那是誰?小梓你和我老實交代!”
淳于若梓把小貓重新摟到懷裡,瞧都不瞧她一眼,不屑的哼道:“要你管?你是以什麼身份來管我呢,尉遲大人?”說完,淳于若梓就抱著波斯貓慢悠悠的進了迎賓館內。
“五殿下他生氣了……”九珍拉了拉尉遲珞的衣袖,說道。
“看出來了……”
果然,小梓他在皇宮裡不是不生氣,只是不想發作而已……現在他還找了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公主,來氣自己!哼!平時生氣吃醋就算了,他竟然還故意和自己拉遠距離!現在是連佛都有氣了!
“妻主大人,您不去哄五殿下嗎?”
“不了,他要生氣就氣個飽吧!該不氣時,自然會消氣的!”尉遲珞拉著九珍的手,也進了屋子裡。
“今晚我得幫九珍你換血呢,你快些吃飽,等一會兒才有氣力!”
“嗯!”
*
第二日,淳于若梓依舊沒有和尉遲珞說話。尉遲珞當然不會用自己的熱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早就該給淳于若梓一個教訓了,不然以後他還不會騎到自己頭上去?
“妻主大人,您還好吧?您的臉色似乎很蒼白……”
因為昨晚的換血,尉遲珞現在身子還是有些虛弱,她搖了搖頭,微微笑著:“沒事的,我過一會兒就好了……”
九珍還是有些擔心,他給尉遲珞舀了一勺子的鴨血在她的碗裡,“以形補形。”
“多謝。”尉遲珞摸了摸九珍的頭,“還是九珍你最會疼人,又乖巧又聽話,我最喜歡九珍了!”
九珍怯怯一笑,雙頰帶著緋紅的霞,微微低著頭,也說道:“九珍也喜歡妻主大人……”
坐在尉遲珞對面的淳于若梓抱著那隻貓咪,夾著桌子上的豬肝,喂到了貓咪的嘴邊,“一大早的,真噁心!是不是啊,歡歡?”
“喵嗚~”那隻貓咬住了淳于若梓給它的豬肝,嚼吧嚼吧地吞下後,眯著眼睛,享受著淳于若梓的撫摸。
尉遲珞假裝沒有聽到,繼續和九珍說話:“九珍,今天你就在迎賓館休息吧,等明兒早身體好些了,再讓譽君帶你一同去鏡泊湖泛舟?”
“別人明明就不喜歡某人,某人還總是巴巴地找機會湊上去,真是……死皮賴臉是吧,歡歡?”淳于若梓風涼地說道。
“喵嗚~”波斯貓歡歡撒嬌應和。
“妻主大人……”九珍看著尉遲珞已經黑成鍋底的臉,怯懦地喚道。
尉遲珞猛地轉過頭,告訴自己不要去理淳于若梓的話。
“妻主大人,九珍也不是很想去泛舟的,九珍能夠和妻主一起在迎賓館待著,已經很開心、很滿足了!”
“九珍最乖!那本妻主今日就哪裡也不去,在你房間陪你一整天吧!”
故意將聲音說得很大聲,尉遲珞特意的湊到了九珍嘴角邊,啄了啄他的嘴角。
“多謝妻主大人!九珍好開心呢!”九珍抱住了尉遲珞的腰,嘴角掛著滿足的笑。
那邊,淳于若梓抱著貓,狠狠地瞪了尉遲珞一眼,轉身就回去自己的房間。
一直沒有說話,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青鸞,看著他們這群人,依舊冰山臉,淡然自語道:“一群幼稚的白痴!”
“青鸞,你不開口,我絕對可以當你不存在的!”尉遲珞嘟嘴。
“……”青鸞也無語起身,抱著鳳卵,離開。
尉遲珞和九珍在房間裡沒呆多久,宮裡就有派人來傳召尉遲珞。
沒辦法,就算很想和九珍單獨相處,遇到了皇命,還是得乖乖進宮。畢竟,在別人的地盤就要聽人家的。
尉遲珞換了禮服,就坐上馬車進了宮。不過到了皇宮內,景帝又叫人傳話說不必來了,因為他要召見大臣商議國事,讓尉遲珞回去。
“真是的!耍我是吧?”尉遲珞氣呼呼地重新坐上馬車,就往昭陽王府那邊過去了。
迎接尉遲珞的依舊是昨天的管家福伯。他帶著尉遲珞進了花廳,一邊對尉遲珞解釋道:“那個,少夫人,今天二世子有貴客上門,所以才沒有過來迎接。不過,請少夫人稍等,老奴這便去請二世子出來。”
“勞煩了。”尉遲珞坐在花廳裡,靜靜等著。雖然知道宗政譽不就是不待見她,可是她就是沒能管住自己的腳。沒一會兒,一個身穿紫袍的男子便出來了,可是不是宗政譽,他可以自由出入昭陽王府,除了宗政譽的大哥宗政名,還能有誰?
五官和宗政譽有七分相似,氣質只是更趨向成熟,他的臉上也不像宗政譽般,總是面無表情,他的嘴角噙著淺笑,見尉遲珞站起身,便對著尉遲珞做了一個揖,“是弟妹吧?”
“妾身見過大舅哥……”尉遲珞學著這邊的女人福了福身,同樣微笑,然後尉遲珞就看到宗政譽的哥哥的額頭上青筋抽了抽,才發現自己錯口,說錯話了,趕緊糾正自己的錯誤:“錯了錯了!妾身見過大伯!”
宗政譽的大哥個子很高,他目光如注,含笑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無事。本來就是懷瑾嫁於你,你稱我為‘大舅哥’也是正常。”
尉遲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呵呵笑了。本來還打算給宗政譽的家人留下好的印象,沒想到在第一個親人這邊就破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