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一個人?林越呢?”秦琬在寒風中抖抖索索地吸著鼻涕左顧右盼。
“別看了,就我一個。她個催命鬼追到荷蘭二話不說把我弄回來,自己倒好一個人在那玩得樂不思蜀……”cecil不知從哪學的漢語,連成語都隨手拈來。
“什麼?!”秦琬當然知道阿姆斯特丹有著世界上最fantastic的紅燈區,那效果可不就是“樂不思蜀”,她一肚子牢騷差點一口髒話罵出來。
cecil眯著眼睛嘿嘿一笑,往秦琬肩上用力一拍:“猥瑣女,想什麼呢?她被我們大學的導師留住了過不來,說是好久沒見了要好好聚一聚。也不知道林越那腦子怎麼長得,前一秒還在據理力爭說非得回來,後一秒腦子一抽就爽快地答應了。這種聚會什麼的她一向都是避之不及啊。”
“我靠,是不是裡面有她的舊愛什麼的?就知道林越這小賤人……”恨恨的說到一半,秦琬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想了想一巴掌回拍在cecil身上,“你才猥瑣,你全家都猥瑣!誰教你的中文,在中國亂用是要坐牢的知道不!”
cecil誇張地避著,哭喪著小臉:“我媽是中國人嘛!不學好中文會被她打死的啊!你們中國女人咋都一個德行,老打人呢!”
一句話落,秦琬憋著笑一腳踢到cecil小腿上。
一路上秦琬困得要死,cecil則在飛機上補足了覺,跟打了雞血似的嘴就沒閒過,一直嘰裡呱啦地扯著秦琬聊天,還淨是些沒營養笑點奇怪的“搞笑經歷”。最後竟然還可憐兮兮地讓秦琬給他找個地方住。
這句話倒是讓秦琬終於精神為之一振:“為什麼還要我給你找地方住?難得你不應該早就找好賓館或者直接殺到你情人那去嗎?!”
cecil無辜的大眼眨一眨,扯起謊來不害臊;“林越說的。”
“什麼?!”
也不管到底是不是林越把這騷男硬塞給自己,cecil可憐得像小羔羊還死命拽著秦琬袖子不放手,秦琬只好黑著臉無奈地領著個拖油瓶一起去了西郊的小別墅。
到門口的時候已經將近凌晨三四點。
四下靜謐,肅殺的冬夜抹掉了一切聲響。梧桐樹早已掉光了葉片,光禿禿的枝椏橫七豎八地戳向天宇,那濃紫色天際帶著藍光幽幽發白,好看得就像是上好的錦緞,纏繞在四周,伸手便能感受到它的細膩綿柔。
而其中被緊緊環繞的便是她們的小別墅。孤獨而平和地等待著秦琬。像一顆潔白的明珠,像一個寂寞的愛人。
秦琬突然有種莫名的期待,是不是一推門進去,就像從前那樣,林越背對著自己坐在沙發上,只留下一個後腦勺,她還會一如既往地揶揄幾句說什麼不給自己飯吃,最後還是叼著筷子端出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嘴硬著說“只是外賣”。
想著想著眼睛就有點泛溼,她好想緊緊抱著林越的身體,細嗅她頸間熟悉的味道,親吻她柔軟的脣。只是想一想好像就有點受不了,林越你這混蛋,有什麼理由非得讓你留在荷蘭不回來?你難道不知道我不說,但其實還是會很想你嗎。
深更半夜的容易情緒失控,想一想往事什麼的內分泌就失調了。
幸好cecil跟在身邊,見秦琬面部表情有些詭異,心下一驚,這難不成還得自己去安慰她?靈機一動,扮著鬼臉突然叫一聲,然後看秦琬被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笑地上氣不接下氣:“我說,這房子陰森森的也太像鬼屋了吧!”
“鬼你個頭!”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悲傷情感一時間消失殆盡,秦琬要被這腦殘氣死了,差點一個爆慄敲到他頭上。
安頓下來天都快亮了,睏意過去了,兩人反倒睡不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秦琬擠眉弄眼地就隨口提到了cecil與喬辭的情史,cecil到沒有別扭,聳了聳肩有些無奈,牛頭不對馬尾地說:“林越前幾天跟我說的幾句話很對,有時候不是外界因素拆散了我們,只是因為連我們自己都不相信還能走下去。如果真的這麼想,那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就是她這句話,我覺得我他媽就是個懦夫,我和喬少爺都是,覺得沒可能,就放棄吧。其實那姑娘的意外懷孕根本就只是個導火索,我不能否認我一直沒有安全感,異國加同性,所以就那麼輕易地放棄了。多可惜。明明兩人還是相愛的,卻因為自己的不相信就隨隨便便放棄了。甚至不願意抓住一個機會去努力爭取。”
“林越算是一語道破夢中人,我曾經也想過,只是把這個想法晾在一邊不理不睬,她既然點破,說明我還是應該再瘋一把,喬少爺也是,坐以待斃的他一定很難看。”
秦琬聽得懵懂,不知道兩人的過去,只是依稀感覺到這種虐戀情深。cecil認真起來挺讓人心疼,她也沒好多嘴問,只得點點頭,鼓勵地衝cecil笑笑。
天矇矇亮起來之後,秦琬倒是終於困得不行,倒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就倒頭睡過去。
一覺醒來之後太陽穴突突地疼,桌上一杯早已冷掉的開水,下面壓著張白紙。
秦琬感激地喝著開水,抖了抖紙仔細一看——
本來想在林越的**睡一覺,沒辦法一點不困,太遺憾啦!我先走了!謝謝愛你麼麼噠!
看完秦琬太陽穴上跳得更起勁了,青筋一爆,馬丹到底是誰教這貨什麼“麼麼噠”這種高階詞彙的?他真的還是個中外混血嗎?
一看時間,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不知道cecil英勇奪愛進展地怎麼樣,而她竟然忘了留cecil的電話,真是大半夜的腦抽。
從包裡摸出手機,秦琬看到又一個未接來電,還是這個陌生號碼。這個號碼已經給自己打過好幾個電話,只是怎麼看怎麼像是保險公司來兜售的,於是她一直沒接。
正準備鎖屏,沒想到手機竟然又響了。
秦琬不耐煩地準備臭罵這個死傳銷的一頓,沒想到不耐煩地一接電話,對面聲音清冷高傲倒是很熟悉。
“你好,秦小姐,我是林越的媽媽。”
臥槽,自己居然無視了夏冷玉的電話那麼多次,秦琬瞬間暗地裡給自己捏了把汗。
電話裡面什麼都沒點明,只約好第二天下午一起下午茶。雖然秦琬不知道夏冷玉早已知道自己知道她過往的事,她也不知道夏冷玉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她只是突然想起林越對cecil說的那句話,是吧,有時候我們只是需要這種不知名狀的勇氣,至少為自己爭取,努力過後才有資格說放棄或者堅持。
這天傍晚秦琬心血**地一個人獨自出去散步,其實也沒什麼好散的,只是一條周圍樹葉都禿了頂的大街,冷冷清清沒什麼人。經過的人都是些飯後悠閒的老人,之中還有不少還能眯著老花眼一眼認出秦琬的,甚至還會關心地問一句“跟你一起的小姐妹呢?”秦琬不知道怎麼說,也忘了解釋,只隨意笑笑。
空氣很清新,撥出來的氣都結成了白霧。上海難得有這種地方,走著走著,大路兩邊一片開闊,是荒蕪的田,作物早已收割乾淨,整整齊齊等待著來年開春的播種,田埂中間有幾家黑白農家,簡單樸素,愜意溫暖。不遠處駕著地鐵,難得的一段在地面之上的地鐵,時不時滿載著乘客呼嘯而過。
秦琬往手心哈著暖氣,暮色四合,荒涼之色盡顯。她突然想著,如果林越在,一定不會覺得這裡荒涼,甚至會有種美感,景隨心轉。她自嘲地笑了笑,轉身往回走,如果現在不小心感冒,明天病怏怏的可怎麼去見她媽?
再說到喬茵,這貨這幾日可算是為她那家時裝品牌店傷透了腦筋。她也算是精打細算孝心滿滿,畢竟店面什麼的都是用了父母的錢,她可是一個新時代獨立女青年,當然會用盈利的錢慢慢貼回去的,可不就得精打細算嘛!
於是前不久她就偶然遇上一個現在從事布料批發行業的“初中閨蜜”,聊一聊的不小心發現了“商機”,聽了她的好言相勸,進了一批看上去光鮮亮麗質量上乘的布料。她起先也還不算笨,只進了少量,到手一看一摸,質量果然跟現在在用的沒什麼兩樣,並且價格還便宜了好幾倍。不進這批自己才是腦子進水!於是喬茵兩耳聽不進陳凱的勸告,執意把店裡所有的布料換成了這種“價廉物美”的料子。心裡還喜滋滋地想著這賺了大錢之後爸媽一定能重新認識到自己的能力,非得讓所有小夥伴刮目相看不可!
然而,事實證明,喬茵還真的是踩著時尚的浪花走在前沿的人,那初中閨蜜也是第一次賣這布,不知道效果怎麼樣,正好她自動撞上來就先拿她試試水。因此當戰戰兢兢地打聽到訊息說這布看上去品質高,一下水就跟網紅卸了妝一般,嘩啦啦的掉價,甚至還有不少出現縮水,一掛太陽底下還掉型,簡直就是一次性塑膠袋時,這閨蜜分分鐘卷著鋪蓋走人了,反正家當不大,坑誰誰倒黴。
只苦了這喬茵,一天收到幾十個投訴電話加接連不斷的退貨單,這種感覺簡直酸爽。也不敢像爸媽抱怨,怕再次被當成長不大的小公主,她只好像一根蔫掉的黃花菜一般哭著撲進了陳凱的懷中,那叫一個委屈。
當然,這件事情原本只要她乾乾脆脆地出來道個歉,換掉這批布料,還是可能有慢慢迴轉的餘地,然而喬茵當然不是普通人,她轉念一想,決定迎風而上,哪個成功人士不是風浪裡過來的,誰還沒個挫折呢!
作者有話要說:萌萌噠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