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琬昨晚睡了個天昏地暗,五點多醒過來就清醒地再也閉不上眼。只好提著一大袋早餐等在啟沿門口,一口一個燒麥,另一隻手則抓著豆漿,整個一土豪。
林越不在,ada當然就是啟沿的頂頭上司,只不過這上司還著實負責,一大清早的竟然比任何員工來得都早。她揉著餓得有些胃疼的肚子,身邊則是體貼地替她拎著包,扶著她的肩膀的陳塵。
看著他們倆從電梯裡走出來,秦琬趕緊把滿口的食物吞了下去,笑著咳了聲,望著這兩人若有所悟地說:“你們兩個這麼親密……林越知道麼?”
ada一驚,定睛一看發現是秦琬,又抬頭與陳塵相顧無言,不過竟沒有下意識推開陳塵,只臉上有些尷尬,她大咧咧地笑著說:“她麼,她當然不知道了!你也不準跟她說!”
“行行行,什麼時候能喝喜酒呀?”秦琬打趣著,順手把手中的早餐遞給陳塵,“知道你們忙來不及吃早飯,都給你們買好了。”
“臥槽,你別跟林越了,我要把你搶過來,現在竟然還有這種好女人。感動哭了!”ada差點就抱著秦琬涕泗橫流。
聽到這話,秦琬有些顧忌地瞥了瞥一直存在感極低的陳塵,見他毫無反應,只是淡淡笑了笑,估計根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作為同行人員,秦琬當然要對專案有所瞭解,不然真是去公費旅遊的嗎?!
設計最終版美得讓人眩目。
映在潔白如紙的牆壁上那建築精美而磅礴,三百六十度緩慢旋轉,它如同一個藝術品細緻入微又華麗大氣。石柱上的杜鵑花盤旋於上,或俯身輕笑,生機盎然。如流水般柔和起伏的頂,簷角流著光切割開天宇。讓人不禁為之讚歎。
除此之外,建築旁邊呈u字型圍繞著一條寬闊的河流,動畫中的流水涓涓蕩蕩,泛著粼粼波光,美不勝收。
沒等秦琬問出口,ada便解釋說:“這是那天林越臨走前說要加上的河,我們之前都還不覺得這創意怎麼樣,結果一加上去整個渾然天成,剛好與主題也貼切。不知道林越腦子怎麼長的,這個河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秦琬突然想到那時候兩人在成都,頗有情調地在逛那個破破爛爛的拆遷小區時,小區外面那條漂浮著爛菜葉子死魚肚子的小河——臥槽,林越這簡直是因地制宜啊……不知道為什麼,秦琬想著想著竟覺得特浪漫,就像這是屬於兩人的小祕密,充滿了回憶與笑語——那杜鵑,那河流,當時那麼不起眼的隨手一筆,竟在林越筆下腦中變得豐滿迷人,然後展示在自己眼前,就像造夢一般。
秦琬又想著,如果有一天,她能和林越兩人一起牽著手站在完成的體育館前面,看著柱上杜鵑生機勃勃,聽著環河清凌凌的聲響,柔和光線被水波般的簷角割開,掉落兩人眼睛。不用說話,相視一笑,心領神會。
那該多麼美好。
林越,會有這麼一天嗎。
從成都回來已經快有半天,再半年,我們會在哪裡,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你還在我身邊嗎?
秦琬的手機還是持續關機不動搖,夏冷玉沒了法子,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這個也精怪得很的兒媳婦身上。
不過餘姍現在清醒得很,沒事當然不會越俎代庖,這種事情搞不好引火上身。這就是她媽媽當年回上海發現自己閨蜜生了個孩子竟然掛掉了,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這件事是姜漩搞不靈清,在兩個男人之間做不出選擇才有了這種結果。多說無益,對姜漩名節也有損,當然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明哲保身,她也是這麼告誡餘姍的,自從餘姍酒醒了之後就格外後悔,她不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可能會為秦琬招來後果,想通知她,手機卻一直關機。餘姍只得先在夏冷玉面前服個軟,道個歉,然後當什麼都不知道。然而,說到底餘姍拿著這張底牌還是有個目的的,那就是壓著夏冷玉,到時候她也沒辦法正面反對林越與秦琬兩個人。
想到這裡餘姍稍微舒心了些,靜待其變吧,經過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變故之後,餘姍早已想開,安安生生地做人家的夫人,藏在深閨,偶爾出門跟小姐妹逛個街聊個八卦做個spa,生活平凡而真實。那些年少時候的想法是該停歇停歇了,這樣就夠了。
只是希望秦琬與林越能修成正果,可兩人明明才好了一年都沒到。只是越看越順眼,兩人就像天生一對,不在一起天理難容。餘姍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花枝亂顫地笑著,笑得旁邊一本正經看資料的林軒毛骨悚然。
“老公~”餘姍放下手中的娛樂雜誌,像花藤一般纏上林軒的脖子,心情大好地撒嬌,笑著說,“才結婚第二天,你就只顧著工作不願意睬我了?”
林軒對餘姍一向沒轍,只好順手抱起她,在她耳邊落下輕柔的吻:“哪有,誰敢冷落你?不過喬家把公司的資金抽走大半,現在資金運轉又有點困難而已。”
餘姍的口氣就像包養小三的暴發戶:“小妖精,給你一千萬夠不夠?”
“好了,別鬧。你哪來這麼多錢?你家又不是經商的,再說了,現在公司有收入專案,補回來很快的。”林軒聞著餘姍洗完澡髮間殘留的香氣笑著說,眼睛溫柔地像暈了一灘水。
餘姍看著他的眼睛心微微顫了顫,趕緊別開頭,想了想說:“對了,我們昨天婚禮的時候你舅舅怎麼沒來?”
“廣州分部有點事要處理,他昨天趕過來的時候飛機延誤,沒趕上婚禮。今天在公司跟他碰了面,怎麼了?”
“沒事……”餘姍圈緊了胳膊,差點把林軒勒地喘不過氣。
於是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秦琬就被安排著跟著ada一行踏上了廣州之旅,同行的除了他們三人還有那個蘑菇頭的姑娘,她眼力勁不差,一眼就認出了秦琬。就在那第一次去啟沿之後,公司的助理感了個冒之後徹底消失了,公司忙著業務,當然顧不上再找個新人,蘑菇頭無奈只得頂上助理一職。一直做到現在,竟也得心應手起來,長得還特討喜,難得讓ada舒心,就順手把她給帶上了。
候機的時候,秦琬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四下都是人,來來往往,或焦急地匆匆走過或悠閒地端著咖啡踱著,明明挺正常的場景,為什麼又有種怪怪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手機傲嬌,機場的wifi永遠連不上,秦琬只好給林越發著兩塊錢一條的越洋簡訊。
你在幹嘛?
發現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又蠢了,隔著時差,那邊應該是凌晨,林越她能幹嘛?當然在睡覺!秦琬自嘲地笑笑,百無聊賴地把手機扔回包裡。雖說林越說“只是給你提供個機會公費旅遊”,可秦琬總覺得林越這狐狸是挖了個坑給自己跳,自己還就是乖乖跳了下去。
秦琬笑了笑,寬心地想著就當是出去散散心,這些天的事就像一團亂麻,揪地她頭疼。
登機的時候,那種預感更加強烈,連帶著兩隻眼皮一起開始跳,也不能算是不詳,只是有種要發生點什麼的感覺。難不成要在飛機上遇見什麼奇奇怪怪的人?!
秦琬小心翼翼地跟在ada昂首闊步的身影背後,ada背了個單肩大包,看著感覺要被壓垮,走得卻叫一個健步如飛。相比之下,秦琬則像一隻畏畏縮縮的蝦。
不過,事實證明,秦琬的這種畏縮還是有依據的。因為進了飛機之後安頓下來沒多久,機艙口行色匆匆的就進來一個人。
是夏清之。
秦琬心中一凜,第一反應竟是趕緊把頭埋下去,只留了個頭頂,於是這隻彎背蝦的名號算是坐實了。
然而,她望著鞋面轉念一想,不對啊,為什麼自己要縮起來,時隔這麼久,貴人多忘事,夏清之應該早就不記得自己才對。
可惜的是,秦琬不知道夏清之認人的本事一流,就在秦琬垂著頭的時候,他就早早地盯著她看了,於是等秦琬抬頭,迎面的就是這麼一張暖人心脾的笑臉:“秦小姐?”
“額……”本應該大方地起身打招呼,只可惜聽過那千迴百轉的愛情故事,秦琬面部肌肉僵硬著只好吞吞口水,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你好。”
夏清之推了推眼鏡,衝秦琬點點頭,便將公文包放在椅子下面,轉身坐了下來。
如果說之前只是隱隱覺得夏清之與林軒倆“父子”的眼睛像到了家,如今帶著有色眼鏡看,不只是眼睛,渾身的氣質都極為相像。秦琬嘆口氣,作孽啊,兒子就在眼前卻永遠不能聽其叫一聲“爸爸”,秦琬望著夏清之挺得筆直的側面,心中暗歎一口氣。
飛機遲遲不起飛,一直在預備道上面慢悠悠地排隊。ada這幾天神經有些緊張一直沒睡好,反倒上了飛機一扯帽簷蓋住臉,靠著陳塵的肩膀倒頭就睡。
秦琬望了望手機,林越這死女人竟然睡得跟豬一樣,一想到林越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看著手機螢幕一點點變暗,直到關機,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應該和夏清之談談。
小燈泡亮起來又噗地滅掉。這種家事輪得到自己管?再說了,林越囑咐再三不讓自己插手,要是她知道自己……秦琬想到那張黑得跟炭一樣的臉,給自己點根蠟燭。
只是林越遠在荷蘭,什麼都做不了,難道自己就應該坐以待斃,等著被拆散等著成為炮灰嗎?有些事情是可以改變的,但需要自己的努力與信念。
林越,你相信我們最終可以在一起嗎?你相信我們會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和祝福嗎?我不希望你背叛家人,眾叛親離的感覺很難受。所以我會盡自己所能讓我們在一起,沒有負擔地在一起。
秦琬想完,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扔進包裡,拉好拉鍊——對嘛,反正林越睡得毫無知覺,自己手機也關機,她怎麼可能知道這會子預備發生的事?
夏清之那排靠著窗,只有兩列座位。恰巧,他身邊是空位,沒人。雖然婚禮沒趕上,但昨天在公司見過林軒,他精神煥發,很好。一件大事打上勾,夏清之此刻心情舒暢得很,正愜意地靠在靠背上閉目養神。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叫秦琬的姑娘竟然找上了門來。
作者有話要說:沒人理我,好雞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