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初冬,這幾日陰冷,雨下不停。
兩人天天膩在一起,啟沿的策劃已經提交上去,大概半個月之內能收到訊息。而華成那邊則是完全沒有訊息,林越也絲毫不擔心。
從清晨睜開眼,到在旖旎春光中結束匆忙而溫和如水的一天。兩人就如同提早進入冬眠的獸,偶爾去超市晃晃。
這一片人不多,街上走的就只有那麼些人,一天一天的,附近那些上了年紀的爺爺奶奶都知道這裡新住了倆姑娘,偶爾碰面還能隨口閒聊幾句——就像真正融入這個世俗簡單的小社會,平靜卻不寡淡的生活。
由於閒了下來,一時沒事幹,這雨還淅淅瀝瀝跟姨媽似的來個沒完。秦琬無聊地迷上了手機遊戲,還特喜歡盤著腿坐在林越剛剛疊好的被子上,一時興起還能在上面舒舒服服地打個滾,林越看得她玩得**,也替她高興地臉都綠了。
只是林越這人太沒情趣,每當秦琬玩得正high,或者興致勃勃地邀請其一起加入時,她總是適時地跳出來冷嘲熱諷煞風景。更過分的是,她竟然在秦琬玩2048卡在1024卡到吐血時,默默地上網搜了攻略,然後一臉不屑地奪過秦琬的手機,輕輕鬆鬆給玩通關了,被機智的秦琬一眼看穿了之後,還厚著臉皮特賤地一口咬定死不承認。
這天晚上,天氣預報說,明天會放晴。在這停停下下了大半個月之後的雨終於要改朝換代了。只是誰都知道天氣預報就跟男人說“我只摸摸,不進去”這種話一樣不靠譜。
即使這樣,秦琬還是高興地扯著林越的袖子說:“不然我們明天出去玩吧。”
“你是想去市中心吃好吃的吧。”林越一針見血。
“……”秦琬被戳中膝蓋,只好狡辯,“根本不是好嗎,你做的東西那麼好吃,我怎麼還想出去吃呢!你說是不是,林越小寶貝麼麼噠……”
林越對這個沒臉沒皮的秦琬沒了轍,袖子還被她扯得快變形,只得坐在她身邊,望著她一臉期待的表情說:“如果明天天晴,然後我們都能早起的話,就去上海周邊,你想去哪?”
“為什麼不能早起?!還不是你……”秦琬氣鼓鼓地瞪著一臉無辜地林越。
“我?我怎麼了?”
“……”
兩人促膝長談了一晚上明天應該去哪裡,是商業味道濃厚的小清新西塘還是煙波浩渺的杭州度假或是碧玉閨秀般的揚州。林越被秦琬的選擇困難弄得哭笑不得,最後隨手一點,就決定了揚州,分分鐘定好車票及賓館,就是這麼說走就走雷厲風行。
難得天氣預報君終於準了一次,兩人也掙扎著起了個大早。
然而,就當兩人收拾收拾準備出門的時候,林越的手機響了。秦琬看著來電顯示——媽,突然有些不安,只是她還是裝得毫不在意地把手機遞給了正在胡亂撥弄著吹頭髮的林越。
秦琬遞過手機,順便接過林越手中的電吹風,撥到小檔,替林越吹頭——她頭髮很多但細軟,摸起來就像柔軟帶點潮溼的絲綢,不管怎麼折騰永遠都帶著黑亮黑亮的光澤,漂亮得很。秦琬有些嫉妒地想,如果這貨能耐性地把頭髮留長,清湯掛麵,估計一個回眸一笑能秒殺一大片。
“喂,媽。”
“阿越,這幾天過得怎麼樣?”夏冷玉在電話那頭有些心不在焉地噓寒問暖。
“挺好,怎麼了?”
“你今天回家一趟吧,你爸今天手術,拖了好些天了,好不容易下了決心,也是件大事。”夏冷玉聲音輕飄飄的,只是有些顫抖,她頓了頓繼續淡然道,“回來還有點事,媽媽要親自跟你討論討論。”
林越清楚地知道她這個親媽的脾氣,認定了的事情就不會動搖,說討論只是聽上去讓人覺得還有回還的餘地,其實不然,根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只是林越想了半天想不出還有什麼事可以繼續“討論”,她也是倔脾氣,一心認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妥協。
於是林越勾著嘴角笑了笑,她應了下來。心裡想的卻是,是時候把秦琬是自己女朋友這個身份介紹給媽媽了,畢竟總有一天要面臨這些,還不如早點解決。
於是兩人憧憬的揚州之行就這麼像泡沫一般,升騰起來,又被輕輕一戳,破了。
這天天氣很好,出奇的好。細密如針的陽光織成網,籠在人身上暖意洋洋。只是這萬里無雲,朗朗晴空竟莫名讓人覺得心裡發虛,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樂景襯哀情吧!
“媽。”林越牽著秦琬的手進了門,秦琬則心中狂擂著鼓,口乾舌燥地想把林越的手推開——經過這幾次接觸下來,她對這個夏冷玉還是有些畏懼。
“回來了?”夏冷玉圍著厚實的披巾從典雅的實木樓梯上走下來,舉手投足依舊貴氣有禮,只是面上有些憔悴,大抵丈夫身體與公司的問題還是不可避免地讓這個富太太有些吃不消吧。她見到有些彆扭的秦琬毫不意外,彷彿早已料到,微頷首,“秦小姐,你好。”
“你好。”秦琬當然不會自亂陣腳,也淡淡笑著說。
“沒想到阿越,你還真的會把秦小姐帶到家裡來,不過你自己想好,我們要談的是家事,你確定要讓你身邊這個姑娘一起聽嗎?”夏冷玉嘆口氣,帶點諷刺地說。
沒等林越開口,夏冷玉走到吧檯邊上,倒了幾杯熱氣騰騰的清茶放在茶几上,示意兩人坐下,輕挑著眉毛緩緩說:“阿越聽你爸和你哥說,與喬家訂婚的事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今天就是想來說清楚,我不可能跟喬辭結婚……”林越似乎早就料到,靠在沙發上堅定道。
夏冷玉挑了挑眉,擺擺手打斷:“潑出去的水,大局已定。你不知道,你爸答應了喬家的高價收購,還有些別的好處,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不過我只知道,喬家提的條件是儘早讓你們倆完婚,已經一個月多了,不可能因為你一句話說不結婚就不結婚。畢竟這麼大事,華成與盛木的合同也簽下了,資金早就投入運行了,不是兒戲。再說了,你們倆本來就應該是一對,聽爸媽的,門當戶對多好。”說罷,有些似笑非笑地端起咖啡望著兩人漸漸僵硬的表情。
“爸決定的時候為什麼沒告訴我?”林越面上看不出來連眉頭都沒皺一皺,可指甲卻深深嵌入手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他又不是糊塗人,沒把握的事他不會著手。畢竟我們都知道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會適得其反不是?”
“你們現在不就是在逼我嗎。”林越淡淡道。
“算是吧。”夏冷玉嘆口氣,又冷笑著說,“不然呢,你不會真以為爸爸媽媽會接受你跟你……女朋友?阿越,你從小懂事,媽媽不用跟你多說,你會明白的。”
“是。”林越不怒反笑,“爸也真是費盡心思,挑在做手術這天才把這個訊息告訴我,是以死相逼嗎?”她從容地拉著秦琬起身,居高臨下地衝夏冷玉笑了笑,“媽,你也別在這跟我周旋了,還是去醫院看著我爸吧,我怕他醒過來知道我不願意做他的踏腳石之後會一時接不上氣。那樣就不好了是不,我可不想被逼了這麼多年之後還背上個不孝女的名號。”
說完,林越頭也不回地走了。秦琬望了望夏冷玉嘲諷中帶點悲慼絕望的眼神竟有些不知所措。
夏冷玉起身得急,手一抖竟潑了自己一身滾燙的茶水,然而她渾然不覺,衝著回頭看她的秦琬扯著嗓子說:“秦小姐,請你理智一點,她不是你一個人的林越。我知道你心裡清楚得很,我求你不要跟她一起發瘋……”
“你知道喬辭是同……”林越頓了頓沒說下去,只冷笑一聲甩上門,“砰”的一聲巨響,似乎要把這個骯髒的交易世界隔離。
“林……林越,你打算怎麼辦?”秦琬望著面無表情的林越,一時心疼,竟忘了自己應該擔憂的今後。
“我去找喬辭。”林越扭頭對秦琬扯了個笑臉,只是這笑在秦琬眼中卻比哭還難看。她緊了緊秦琬的手,輕聲安慰道,“別急,喬辭其實是同性戀,我跟他不可能結婚的,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找他,沒事的。”
這安慰大概也是說給她自己聽得吧。
俗話說得好,屋漏偏逢連夜雨,簡稱禍不單行。
這不,兩人正急匆匆地往喬家趕,消失許久的餘姍一連給秦琬打了三個電話。前兩個被秦琬忽略了,導致最後一個接聽的時候,餘姍一個暴脾氣差點罵了秦琬一個狗血淋頭。
“你在幹嘛不接我電話你!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姐姐現在有兩個好訊息要告訴你。第一,我跟林軒下個月中旬結婚,第二呢,我剛剛從林軒口中得知,他妹妹也就是之前那個什麼林越要跟喬家少爺結婚,同一天哦!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把時間訂的這麼趕,你這幾天趕緊過來陪我挑婚紗什麼的,你可是我的漂亮伴娘呀……對了,說起來你跟林越現在還有聯絡不?”
下個月中旬,大概還有二十天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完結了,把自己感動哭了,媽媽的!
開始全力準備下一本的存稿啦啦啦,有空去戳一下收藏,愛你們喲
如此大喜之日,小妖精們還不撒花祝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