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傳說說,瀘沽湖是情人分別後流下的一滴清淚,而那東南茫茫草海則是孕育在淚水中的綿綿等待。
雖然已是夏末秋初,茫茫草海翠綠中帶著點枯黃,風過浮動如浪。半人高的草與靜謐湖水纏綿,水天相接,更有遠近山巒連綿。燦燦陽光從遊走的雲間跌落湖面山間,恍若仙境。
然而,天氣太好也是作孽,這不,秦琬這個煞風景的苦逼地用手擋著毫不掩飾的陽光,只得摸出墨鏡擋臉——雖說天氣並不熱,這紫外線估計能晒掉一層皮。
採風歸來,秦琬只顧著護臉,到了客棧摸著脖子後面細密的水泡,感覺人生好黑暗。
“喲,紅了呢。”林越湊過來好心地看了看,然後幸災樂禍道。
“你妹,給我弄掉什麼草藥啊什麼的……對,雲南白藥!”秦琬機智地推著林越出門買藥。
林越前腳剛出門,沒一會她忘在桌上的手機便震了起來。
“ada?”秦琬望著來電顯示,猶豫著還是放下了手機——如果是她的舊情人怎麼辦?!秦琬轉念一想,胸中再次湧起怒鬥碧池的豪情壯志,只是機會不等人。讓按下接聽鍵,對方就沒等及,掛了。
秦琬只得悻悻地放下。
緊接著,一條火急火燎的簡訊就飛進來了。
阿越,我現在有兩個好訊息……給我電話。
阿越?好訊息?還倆?
秦琬看著簡訊皺了皺眉,沒想通。隨手把手機放回原位,呲牙咧嘴地繼續給脖子後面苦逼的水泡們潑冷水。
“剛剛有你電話。”秦琬聽見開門聲,酸溜溜地說。
林越拿起手機看了眼,笑了笑然後把手中的藥膏丟給秦琬:“看到了,你自己塗吧。”
“喲,有了舊愛就不要新歡了?阿越,感動中國呢嘛。”秦琬接住藥膏,本想留個高冷的背影,還是沒忍住,學了一口林氏毒舌法。
“來來來。”林越忍俊不禁,衝秦琬招招手。
秦琬沒骨氣,屁顛屁顛的就過去了。
在秦琬鬼哭狼嚎中,塗到一半,林越手機又歡快地響了起來。
“ada?怎麼……”林越在秦琬目光的**威之下開了揚聲器。
“你幹什麼去了大半天的不睬我?約炮呢?”還沒問完,對面姑娘中氣十足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哎,算了,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你知道嗎,上次我們那個方案過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就你那張草圖,我跟陳塵兩人熬夜修了一個禮拜,然後主辦方昨天給了訊息說接受了我們的方案!”
“嗯,辛苦你們了。還有呢?”
“還有嘛……你現在在哪裡?”ada隨口問了一句。
“我不在上海,怎麼了?”
“行吧行吧,大忙人!還有就是原來那方主辦方把我們推薦給了xx地產,就是上海最大的建築巨頭。現在他們正在開拓內地市場。第一個專案是在成都,大致方向是古典與現代。阿越,這是我們的機會啊!有了推薦,方案應該更容易透過,不過當然了,這個的競爭肯定會更強烈。阿越,如果我們能拿到第一個專案的透過,以後估計就能接單接到手軟了……”ada喋喋不休地興奮道。
林越忍不住打斷道:“所以他們的具體要求呢?”
“呃……他們的基礎策劃還沒發給我,到時候再通知你啊!”這時,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腳步聲,ada趕忙說,“就這樣,先掛了。”
“哇,恭喜你哦。”秦琬一邊吸著涼氣一邊說。
林越笑了笑,沒說話。
“怎麼?不高興?”秦琬隨意紮了個馬尾把悲劇的脖子晾在空氣中,貼心地坐到林越身邊,從她臉上彷彿看出點端倪,笑著說,“你該不會是不想再回上海了吧。”
林越望著秦琬素面朝天的臉,嘆了口氣,然後輕輕摟住了她的脖子。
“好好好,寶貝乖,不擔心啊……馬丹,你咬我幹嘛!”
當我們習慣踽踽獨行時,我們會無所畏懼彷彿就該如此堅忍。然而自光明洩落,我們很容易沉溺在那些美好中,有了牽掛有了回憶,患得患失。
然而,畢竟有愛和希望總勝過孤寂。
晚上十一點,ada終於把郵件發給了林越。
剛進行完激烈運動的兩人相依偎著靠在一起。
秦琬用餘光瞟著林越手機郵箱裡密密麻麻的字,假裝毫不關心地,只是二百五的近視眼根本看不清。
她抬頭望了望林越認真的表情,放棄了掙扎,撲進她懷裡撒嬌:“老婆,那我們明天去哪啊?”
“你說呢?”林越瞥了她一眼,明知故問臉。
“成都。”秦琬機智地回答。
“喲,腦子還在嘛。”
“……”——這尼瑪真的是誇讚嗎?
打著哈欠從機場出來,進過兩天的風吹日晒旅途顛簸加林越的非人“虐待”,秦琬像一顆萎焉的黃花菜被成都的大太陽一晒,簡直分分鐘凋零。
然而,有句小清新的話怎麼說來著——惟愛與美食不可辜負。通俗易懂來講,就是吃貨拯救世界。
於是,秦琬這隻越吃越瘦,遭眾減肥姑娘唾棄的資深吃貨到了這個只要是家飯店——不管是路邊小攤還是幾十層酒店都供應美食的成都便可想而知,如同泥鰍遇到了泥水塘……
一聞到九宮格的香氣,秦琬用力吸了吸香氣,撒丫子奔進門挑好位子坐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忘了自己應該抓著林越的手溫柔體貼。
林越一進門便在人頭攢動中找到了秦琬,因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大概是一種餓了三天的人才會有的精妙眼神。
一番狂吃之後的結局可想而吃——跑著進門,爬著出去。
原本還有個自制的林越幫襯著,只是秦琬太熱情,自己叫兩份非得給林越也叫兩份。然而,這不是重點,更讓人意料不到的是,一臉不情願的林越吃著吃著竟然默默地也掃蕩乾淨了。服務員沒說什麼,他們就不會在心裡暗暗驚歎嗎?!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愛情吧,youeat,ieat。
“林越,撐死我了媽媽的……”秦琬彎著腰,雙手握著肚子,眉毛擰地可以擠出水來。
“你特麼,到底為什麼要點那麼多……”林越的表情動作與秦琬如出一轍。
“我怎麼知道量這麼大,你為什麼不攔著我?為什麼你要跟我一起吃?”
“……”林越忘了,秦琬最擅長的就是賴賬。
在江邊走走停停吹了兩小時江風,兩人終於感覺不那麼撐,又能吃了。於是望著秦琬眼中流露出對如熾燈光下路邊攤的饞涎之色,擔心其沒忍住提出“要不,去吃夜宵吧”的餿主意,林越趕緊別過了秦琬的腦袋,認真地對她說:“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秦琬嚥了咽口水,拿出手機看了看:“十一點半。”旋即又興奮道,“要不我們買點燒烤回去吃?”
“……你真的跟我是一種物種嗎?”
看著林越一臉痛苦,秦琬忍痛割愛,大度地揮揮手,不留下一朵燒烤:“行吧,不吃了。”大概是剛消化完,腦洞一不小心就容易開大,她眨著眼睛對林越說,“對了,你們那個什麼專案的選址在哪裡,要不我們先去看一眼吧!”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林越忍不住又問了這個問題。
“林越,你吃傻了?”秦琬拍拍林越瘦削的面頰,嘖嘖道,“太瘦了你現在,多吃點才能賣個好價錢。走吧,姐姐教你,要心中有底才能百戰百勝嘛!”
“明天再看吧,今天太晚了,先回去吧。”林越被秦琬拽著,被江風吹得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說,“秦琬,聽話。”
大概真是吃撐了沒事做吧,秦琬撅著嘴老大不高興好像被人欺負慘了。所以說戀愛中的姑娘就一個字,作。因為秦琬她竟然悲從中來,回頭望著林越真摯的小眼神皺眉道:“我不管,我就要現在去。”
“秦琬。”林越不想妥協,然而看著秦琬突然強硬的態度卻沒了轍,剛想說“算了,那就去吧。”沒想到秦琬竟然還槓上勁兒來了。
“你說你愛我,就連這點事情都不願意嗎?十一點半怎麼了,我希望你能陪我聊天聊到凌晨四點,而不是想著第二天還有什麼事要忙,連句晚安都不說就秒睡了,我要的是不言而喻,是在我想到的時候就出現在我身邊。說到底,我根本不知道你喜歡我哪裡,你也從來沒說過……”
秦琬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爆發了,大概還真是原來的老脾氣——那被宋語懷厭惡至極的霸道,用姑娘們都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作。
只是她現在有覺悟了,沒說完就被突然出來蹦躂的神經質一般的自己嚇到了。她意識到好像話說過分了,因為林越咬著脣,那雙略帶輕浮的狐狸眼竟難得地深邃起來。
秦琬心中登時懊悔地要命,怎麼就沒從宋語懷的慘痛教訓中吸取經驗呢?!一談戀愛就跟失去理智的高中矯情苦情逼一樣的,於是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皮,不敢看林越的眼神,只想著怎麼彌補。
“對不……”好不容易醞釀好情緒,剛開口,就被林越打斷了。
“秦琬,不管你要做什麼,你只要記住,我一直在你身邊。”林越難得溫柔地笑了笑,捉住秦琬緊張地直摳手指甲的手,繼續說,“我喜歡你,就是因為你。”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連上了網qaq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