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越沉默著沒有說一句話,秦琬目測人傢俬事,也不好多問只得低頭玩著手機,只是偶爾摸摸火辣辣的臉,心裡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現在是自己應該英勇地鬥小三,結果竟然莫名其妙地被小三,還捱了這實打實的一巴掌。
回去之後,秦琬想說點什麼,至少得博點同情吧!然而她看了看林越,決定還是洗個澡回房間早早地睡覺。
秦琬洗完澡開門被站在門口的林越嚇了一跳:“幹嘛?”
林越望著秦琬臉上渾然天成的五個指印竟然被逗笑了,把手中的冰袋貼到她臉上抱歉地說:“對不起。”
秦琬大度地擺手:“沒什麼,反正接下來我要做的不就是去扇人或者被人扇嘛。習慣就好……”
說完,手機震了。
是宋語懷。
秦琬勾了勾嘴角,自己送上門。她接過冰袋,衝林越使了個眼色便轉身進了房門。
林越靠在秦琬合上的房門外,不知是喜是悲。只是不管怎麼樣,如今與喬茵撕破臉皮,這個決定還是得儘早做。
於是她拿出手機,迅速按下一串號碼,遲疑地撥了出去。
“琬琬……我好想你……”電話中宋語懷的聲音模糊而酸澀,夾著夜風與嘈雜的喇叭聲。
“語懷你喝酒了?你在哪裡?”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鼻的酗酒味,秦琬皺著眉頭輕聲關懷道。
“我在……祕密……”宋語懷說著還咕嘟咕嘟地灌著酒。
祕密?什麼玩意?秦琬愣了愣,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這是她大學暗戀宋語懷的時候第一次帶他去的酒吧,這個酒吧是由二層洋別墅改造而成,有一個可以舉行party的小花園和一個吹夜風裝逼的天台。
秦琬心彷彿被針狠狠刺了一下,她嘆口氣說:“你等著,我來找你……”
與此同時,林越則聽著電話裡不間斷的嘟聲心情沉鬱,正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電話卻突然接通了。
“你好?”
聽著電話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林越頓了頓說:“媽……是我。”
秦琬出門的時候見林越挺忙,便在她門上貼了個便籤。當她在祕密空曠的天台找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宋語懷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
宋語懷雖然依舊西裝革履光鮮亮麗,只是衣服早已被酒沾溼,滿身酒氣。
秦琬滿頭大汗地在宋語懷身邊坐下來,拿過宋語懷身邊的酒瓶,乾脆地往喉嚨裡灌了幾口,一不留神竟嗆在喉嚨裡,咳了好一會,秦琬才放下瓶子,擦擦嘴角望著宋語懷那死樣喃喃道:“你麻痺,做了那種事老子還真不想再管你死活……你說說,何必呢……非得跟我鬥個你死我活嗎?我一沒害你傾家蕩產,二沒讓你家破人亡,對你好也是錯嗎……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
秦琬嘆了口氣,抬頭看著深藍天幕,天台四周皆是鬱郁草木,知了聲吵得快要耳鳴。已近一點,一對對膩歪的情侶越來越少。這一切都彷彿沒有絲毫改變,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現在你看到的我,只是我想讓你看到。
秦琬撥了撥宋語懷的頭髮,笑得有些悲涼。
早晨秦琬醒的時候宋語懷還是雙眼緊閉,她趴在他身邊看了好久,他俊朗英氣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樑,輪廓清晰的脣,只是與他人耳鬢廝磨中早已變了味道。秦琬惋惜地想用手指撫摸他的鬢角,只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震動聲嚇了她一跳。
她手機早就沒電了,秦琬想了想從宋語懷公文包中拿出手機,背對著他小心翼翼地開啟。鎖屏密碼她一猜就中,是丁夷佳生日——當然了,正常姑娘都會用這個證明男人是不是愛自己。
十五個電話,四條簡訊。全是丁夷佳的。
語懷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逼你……你現在在哪裡,能告訴我嗎?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討厭我好嗎?
宋語懷,你是不是真的沒有在乎過我?你心裡就想著秦琬是不是呵呵呵,可是她早就把你忘了!是你親手造成的這一切,你根本沒有退路!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因為在外面又有人了?語懷,你清醒一點行不行,能不能珍惜眼前人?你知道的,我愛你……不管怎麼樣給我電話,我不怪你。
我去流產了。
秦琬看著看著嘴角竟然慢慢彎起來,她側頭看了看仍舊熟睡的宋語懷,然後琢磨著給丁夷佳發了條簡訊。
你先別衝動,語懷昨天喝多了,在我這過了個夜。他還在睡,等他醒了我讓他給你電話。
發完,秦琬拿著手機歡欣雀躍地進了浴室。
洗完澡,手機果然多了好幾個未接來電和一條簡訊。
謝謝……他在哪裡?我來接他。還有,你是?
看來還沒失去理智,秦琬想了想慢慢打下一行字發了過去。
我只是語懷的好朋友,我們之間沒什麼的⊙▽⊙~
發完刪掉自己發的,秦琬心情大好地改成靜音,她吹完頭髮穿戴整齊推開浴室門發現宋語懷已經按著太陽穴坐了起來。
“你醒了?”秦琬抓抓頭髮,光著腳站在床邊猶豫著說,“剛剛夷佳給了你好多簡訊,我一時好奇看了看,她說要,流產……怎麼辦,你趕快給她回電話吧。”
果然,宋語懷望著一襲溫婉及踝長裙,乾淨柔順黑髮素面朝天的秦琬有些發愣,竟然情不自禁地說了句:“琬琬,你真好看。”
秦琬尷尬地笑了笑,坐在他身邊,紅著臉體貼地替他提了提被子說:“現在還說這些幹嘛?趕快回電話……”
果然在秦琬的提醒下,宋語懷發現自己渾身□□,他蹙眉問道:“昨天……”
“昨天你大半夜的喝那麼多酒,我來都來了當然不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那裡。又不好送你回去,夷佳誤會就不好了。畢竟女人都容易吃醋,而且我們之前關係那麼特殊。昨天我們也沒發生什麼,別擔心,只是衣服都髒了……”
沒說完,宋語懷眉頭鎖得更緊了些,打斷秦琬說:“我們之前的關係?”深邃的目光似乎要把秦琬看穿。
秦琬毫不示弱地會看回去,她捋了捋髮絲,沒醞釀出淚意來,只得把頭別過去,藏在濃密髮絲後面:“我……我都記起來了。不過,也不怪你們,這幾天我好好想了想,自己過去做的的確有些……過分,沒顧及你的想法。對不起……”秦琬想起了自己當時那種眾叛親離的悲慼,鼻子終於酸了起來,她用紅彤彤的眼睛望著宋語懷,語氣盡量平靜地說:“你也別擔心我,我不會做出傻事來的,今後我們就兩不相欠,你一定要好好待夷佳。”
宋語懷緊緊捏著秦琬的手腕,語氣中仍帶著不信任:“你都記起來了?你都記起了什麼?”
秦琬痛得差點眼淚鼻涕一起流,她看著瀕臨爆發的宋語懷,默默想著:媽媽呀,難不成裝柔弱也不成?看來自己今天是要掛在這裡了……早知道就把林越帶來,說不定還能擋個架什麼的。
她嚥了咽口水,決定賭一把,聲音顫抖著說:“全部。”說完便趕緊閉上眼睛,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表情。
沒有想象中的暴力事件,秦琬睜開一隻眼睛,宋語懷放開了秦琬的手腕,癱坐在**,看著秦琬緩緩說:“琬琬……你知道的,我一直愛的都是你。”說著,他眼中竟流露出痛苦,“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麼對你……當時的我,被那麼強勢的你逼瘋了,我想要自己的自由與權威。我把能滿足我這點要求的丁夷佳當成了愛,並用她來把你推開……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錯了,錯的離譜。那根本不是愛。我對她,根本沒有對你的感覺。如今她總是用孩子作威脅,我對她僅存的一點感情也快被消磨光……我想你,秦琬,現在說後悔還來得及嗎?”
臥了個大槽,你怎麼不去死……
秦琬心裡震驚地罵著,臉上卻是另一套。
她哭了出來,那叫一個潸然淚下,悲痛欲絕:“語懷,不管怎麼樣,我都是愛你的……可夷佳怎麼辦?我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喜歡你,而且還有孩子……你別多想了,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孩子重要。”
宋語懷一把抱住秦琬,把頭埋在她肩膀,聲音悶悶的:“這些你就別管了,我會處理好。”秦琬聽了心底為丁夷佳深深地悲哀與不值,想了想,揉著眼睛柔聲道:“不,語懷,我還是退出吧。”
宋語懷抬起秦琬的下頜,笑了笑說:“琬琬,你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樣。”
那是以前不愛裝,想要什麼就說。自以為是直率,沒想到竟討了人厭。
秦琬望著宋語懷的眼睛,想著接下來該說什麼,沒想好,宋語懷竟低下頭,微闔著眼準備吻秦琬。秦琬原本的劇本中就有這戲碼,還想著如果他不主動,自己就親上去。只是這會兒嘴脣快碰到一起了,她突然覺得好惡心,五臟六腑都攪起來,想吐。
幸好,上天還是有眼的,她手中宋語懷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秦琬猜就是丁夷佳,趕忙躲開宋語懷的脣,尷尬地把手機放在他手裡說:“快接吧。”
“什麼事?”接吻被打斷的滋味一定不好受,這不宋語懷語氣可以凍得死人。
“宋語懷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你還關不關心我?還關不關心我們的孩子?消失一晚上就算了,還在什麼好朋友家裡?那個人是誰?你是不是出軌了?我就知道,你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呵呵呵我還真為秦琬感到悲哀!”丁夷佳大概是快氣瘋了,不然一直保持的白蓮花風格怎的說破就破?
宋語懷大概快被激怒了:“夠了,我當時會為了你放棄秦琬就是瞎了眼。”
秦琬心中正偷著樂呢——誰替誰悲哀還不一定呢……表面上卻痛心不已,趕緊衝宋語懷搖搖頭輕聲說:“語懷,別說了……你回去吧。”
丁夷佳耳尖地聽到了聲音,只是大概沒分辨出是秦琬的,她頓時哭了出來:“宋語懷你這個負心漢!你真的在外面搞女人了……我現在就去醫院,你放心,我也不想跟你這種人渣糾纏!”說著,憤怒地掛了電話。
秦琬假裝擔心地抱了抱宋語懷,說:“唉,你真不該傷夷佳的心……”真句話倒是真的,因為這樣一來,他就再也沒愛他的人了……
趁宋語懷洗澡,秦琬趕緊給自己手機充上了電,憑著記憶給丁夷佳家中報了喜。
“阿姨?我是琬琬,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