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事無不可對人言
肖成漢的住所在漢口區,還是早年市政廳的小院子,這一片已經被列為傳統建築保護區域。
純粹的西式風格建築,聽說這是曾經的茶商居所……
肖成漢九十多歲了,不過老頭還算可以,耳不聾眼不花。多虧早年跟李錦時學過點拳腳,多年勤練不輟,鑄就了不錯的基礎。
就他這資歷,他這級別,有勤務。
“這裡是私人住宅,不接收遊客。”
陳天戈他們敲門時,一位年輕人開啟條門縫,直接拒絕了。
“您好,麻煩您把這個給肖老。若肖老不見,我們不打擾。”
“你們怎麼知道這裡……”
年輕人本來是要責問陳天戈他們的訊息來源,後來想到這並不是什麼機密,就沒繼續說,只是很疑惑的接過去了陳天戈遞過去的泛黃紙片。
“肖老會認嗎?”
雖然他們認定寫下紙片的人就是肖成漢,可時隔多年,再加上對官員,特別是這個層面官員根本不瞭解,所以很忐忑,不確定。
“認還是不認無所謂。本來這就是隨意的行為,任何事靠別人都靠不住。”
陳天戈也就是被這倆女人勸的要來,他從心底不太樂意跟官方接觸,特別是他跟趙家這種江湖事。
官方的介入只會更麻煩,更有忌諱。今天來這兒,基本上斷絕了私下,或者說用江湖方式解決的可能。
也罷,陳天戈心底也不想觸線。
肖成漢今天待客,是子侄輩的兩位女士。
三人就坐在小院子裡,閒聊著父輩的往事。
“首長,門外有人送來一張紙片求見……”
“什麼紙片?又是誰遞條子?我都老成這樣了,還有人搞歪門邪道搞到我這兒了。”
“小羅,小王,你們看看!現在組織的一些做法非常好,把權利裝在籠子裡,是限制特權的有效方式。”
“可,總是有些人不死心。讓他們走,我這不接待!”
肖成漢是老輩人,一生信念堅定,很厭煩一些雞鳴狗盜的行為。
“首長,不是,他們的紙片好像是您的親筆,大概有幾十年了……”
“我的親筆?幾十年?我看看……”
肖成漢沒忘記過李錦時,只是七十年過去了,這麼多年從未曾有過任何資訊。
二十多年前,對岸關係緩和時,他曾專門交代過僑辦,也沒得到任何訊息。他以為李錦時已經遭遇不幸了,或者說沒有後人留下。
現在,他已經把那份記憶藏著了。
當肖成漢看到:救命之恩,莫不敢忘時,九十多歲的老頭蹭一下就起身了……
“快……快請他進來……不……我去迎迎。”
老頭的步伐還矯健,身板一樣直。
“肖老……”
“故事等客人進來一起講,這可是我的恩人。”
連家裡的客人都丟下了,肖成漢急匆匆的往門口去……
陳天戈對於院子裡的對話一清二楚,他沒想到這個肖成漢居然還對七十多年前的事兒如此看重。
馮立萱挽著他,一點不著急。從陳天戈說他不在意時,她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鄭文慧煩躁的來回走動。
“行不行總不至於連話都不回吧?這麼久了,還沒人影。”
“來了……”
真來了,勤務沒有扶或者攙著。
透過門縫能看到一位銀髮老頭,筆挺的在前面走,勤務年輕人亦步亦趨的跟著。
接近大門時,勤務快走幾步,趕先一步打開了大門……
陳天戈能看到肖成漢神情的失落……
畢竟是老傢伙,瞬間恢復了平靜。停住了腳步,很客氣的點頭。
“進來吧。”
語氣並沒有先前急匆匆過來時的激動。
肖成漢在看到紙片時,腦子裡全是李錦時,他幻想著開門後他能看到那個對他多有幫助的李大哥。
儘管他清楚,李錦時如果活著該有百歲了。就憑李錦時傳授給他的那點呼吸法和拳腳,他都可以九十多歲依然如此康健,李大哥未必不可以百歲仍然龍行虎步。
可……唉!一男兩女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好像面熟……
希望不是後人遇到難處了。
錢財無所謂,肖成漢真不想倚老賣老的干涉官面,可當初的救命之恩……唉!走著看吧。
從聽到肖成漢的激動,再到老人親自出迎,再到相互見面時神情。對於肖成漢的心境,陳天戈清楚了。
所謂援手,他是不指望了。也算是了斷師父當初的一份淵源吧。
還是在院子裡,石桌周圍增加了幾把藤椅,石桌上添加了三杯茶和幾樣點心。
陳天戈看到有人在……
“肖老,您有客人,要不我們改天再來叨擾?”
“沒事,說起來跟小王的父親也有關,當年我就是小王父親的下屬。事無不可對人言,咱就是敘舊,她倆來也是敘舊。”
肖成漢這話已經確定了範圍,也含蓄的點明瞭……僅限於敘舊。
“這紙片是你們誰帶來的?”
“肖老,是我。”
“李錦時是你什麼人?”
陳天戈看了看勤務,還有旁邊饒有風趣的看熱鬧的兩位貴婦,不知道說出來是不是合適。
“沒忌諱,我這歲數百事不忌。”
肖成漢以為陳天戈是因為李錦時當初的身份不好開口。就是肖成漢當初,對於李錦時的身份也不是太清楚,只是表面的身份而已。
“李錦時是我師父。”
“師父?”
旁邊的貴婦開口了。別看年歲都是六十多歲的人,八卦之心在女人這兒,不分年齡。
陳天戈再次看看肖成漢……下面的話就是實質了,會不會對這老頭有影響,合適不合適說出來,得老頭做主。
至於陳天戈,無所謂,他是怎樣的出生,跟他現在的行為不相干。
“她倆算是我的子侄輩,不比自家兒女遠。”
好吧,可是你讓說的。
“我師父是當年那個燕子李三,李景華的大弟子,當時我師父這一代是師兄弟三人。”
不管肖成漢能不能在官面上給自己幫助,陳天戈都準備詳細說說。
他、馮立萱跟趙仁鋒這事,必須從頭說起。
陳天戈真不想兄弟鬩牆,他還是希望趙仁鋒能給個說法,而不至於鬧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錦成集團既然是肖成漢扶持起來的,想必應該可以遞話。至於趙錦成葬禮上的飛言,陳天戈只當是閒人的扯閒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