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貧僧圓真
戶口的遷移證是元空一手辦理的,陳天戈沒管。
反正周邊的村子這年月都靠著道觀賺錢,元空又是現在的道觀住持,對他來說不算事。
元空老老實實的把陳天戈伺候著,到飯點派人送飯,前後晌派人送茶點,沒辦好戶口遷移證以前一直躲著陳天戈。
餘威猶存啊……從陳天戈來到道觀開始,元空的地位就下降了。不管是自己的師父還是他的師父,都偏向他,關鍵是人家爭氣,學啥會啥,會啥精啥。
就連自己這住持都是元成讓出來的,自己又沒有照顧看師父師叔的墳頭……真怕陳天戈擠兌他。
陳天戈懶得琢磨元空的小心思,每天一大早就從後崖去翠羽谷,不到飯點不上來。他實在是看不慣好好的道觀搞的烏煙瘴氣的樣子。
說說還是管用,師父師伯墳頭周圍整飭乾淨了,還讓人背下來水泥塗抹了半天,有那麼一點樣子。
三五天,戶口遷移證弄好了,元空也敢見陳天戈了。
“師弟,你這是不回來了?”
“你看現在道觀的樣子我能回來?”
“師弟,這不是咱道觀能決定的,再說這些年師兄弟確實生活改善了。”
“師兄,我不是怪你,你瞭解我,適應不了這環境。如其在觀裡看著心煩,不如躲的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明天我就走!”
“師弟,我這給你緊著辦好,可不是要趕你走。”
元空心裡還是有點攆陳天戈走的意思。這位爺待著他渾身不自在,就連個貧道也不能自稱……因為他不喜歡。
“師兄,行了。我再待下去,你指不定背後怎樣詛咒我呢。又不是沒有過……”
“多會兒的事兒了,你還記著?!”
是啊,快二十年的事兒了,這小子還拿出來說。當初自己被冷落,用老家的辦法,做了一個小泥人拿針扎……結果被這小子狠揍了一頓。
那時他才十歲,自己已經二十多了。
“師兄,咱別客氣,我待著你不舒服,我也不自在。”
“只是有一點:別被繁花眯了眼,不知道門錯了向。”
陳天戈第二天真走了,而元空也是真正的流露出不捨來。從小一起長大,這就是親兄弟,這一走真說不準得多少年才見……
沒有誰是長包賓館等房子裝修的,陳天戈就是,特騷包。
裝修師傅說可以讓他過大年住進去,還不會有怪味,想想也就兩三個月……就這麼著吧。
昨晚下雪了,整個上山的路都被雪覆蓋著。陳天戈很想用自己的身法試試,看能不能做到所謂的踏雪無痕……
低調些吧,好不容易找個誰也不認識的地兒,過幾年安生日子吧。
山頂的風挺大,可陳天戈就喜歡這樣。
多少年了沒見過雪,沒被這樣凌烈的寒風吹過……陳天戈放開聽聲辯位,盡全力去聆聽寒風吹過鬆柏的嘯聲……這才是男人該體悟的。
咦……掃雪的聲音……
陳天戈循著聲,找到了發出聲音的地方。
一個不大的廟宇,斑駁的外牆皮,能看出來過的不寬裕。棠梨木雕的廟門牌,倒也有些年頭了,拋開規模,也可以稱之為古剎。
廟前不大的明堂已經打掃乾淨了。這就是出家人的理念:先淨外堂,後理廳堂。
“嘎吱……”
厚重的實木門倒還算趁手,就是門軸失修了。
庭院裡有一和尚背身,正躬身掃雪。
“施……主……”
“道友有禮了。”
陳天戈見這和尚有點驚嚇還是驚訝,趕緊用道禮打招呼。
“阿彌陀佛。”
陳天戈煩禮節,不止是煩俗世的禮節,就是這種出家人的禮節也煩。
這才剛兩三句,也就是報家門形式的,陳天戈已經不想繼續了。
這時候陳天戈應該也跟著來一聲:無量天尊……這就像對方問一聲:你好,你也該回一聲你好一樣。
結果陳天戈打住了……和尚瞪大了眼看著陳天戈。
“別看我,我是道士沒錯。只是懶得玩這些俗套。我看這廟裡沒其它人,你也沒必要這樣。”
不但自己不想遵守這囉嗦,還教唆他人。
“道友,可是來掛單的?”
“您這小廟也接掛單的道友?”
“雖然困頓,簡單招待一下還是可以的。只要道友不嫌棄,也可在小廟住些日子。”
“廟裡就您一人?”
“正是,只有貧僧一人。”
“您這倒真算得上貧僧。敢問怎樣稱呼您?”
“貧僧圓真。”
這倒是個不錯的地兒,清淨不用說,關鍵是在房子裝修好之前,能省一大筆住酒店的錢。混吃等死嘛,得省著點花。
再說了,把那些錢給這圓真……這破廟確實寒磣,讓他也拾掇拾掇。
“我說圓真,您該不是需要個打雜的吧?比如掃個雪,做個飯啥的。”
“瑣事只是貧僧親力親為,不敢勞駕道友。”
圓真不明白,自己也就是問問這後生是不是來掛單的道友,結果後面的對話,咋感覺是自己求著他來廟裡住著了!
“那咱們先說好了,我可是什麼也不會做。”
呃……這是出家人?怎麼感覺是個無賴子。
“施主,莫要捉弄貧僧。出家人慈悲為懷,也是有怒目金剛的。”
“我真是道士……等我搬進來時你可以查驗的。”
“道友怎樣稱呼?”
“法號有個,叫元成。不過您叫我陳天戈吧。在俗世混,就該用俗世的名字。”
“道友的……”
“玄天真武觀。”
這名號應該不算小,陳天戈不介意拿道觀唬唬人。
“那算是北方主庭了,道友……”
“我說圓真,你這雪也掃的差不多了。咱是不是進屋裡說話?”
“怠慢了!道友請進!”
圓真感覺不對,老被這小子牽著鼻子走,所有的話都是一句趕著一句,稀裡糊塗的就被對方拿了主動。
真夠可憐的!連大殿的窗戶都是用報紙糊著。路過大殿,佛像也在寒風中矗立……這是真正的過堂風吹著。佛主慈悲,沒怪罪伺奉者的無能。
圓真的屋子倒還暖和,煤球爐子燙著大茶壺,煙筒從牆上洞穿過,進去裡間。這樣裡外都可以保暖。
就是這煙筒不知道是不是前年的了,從爐子開始,一直到伸出牆外面,到處是破洞,也用報紙裹著……
“香火不旺?”
陳天戈裡外間的轉悠,一副嫌棄的神情。
“談不上香火,只是官面上給點補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