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聽故事的一天
陳天戈在前臺妹子的驚訝中,被趙錦成陪著進了大堂。
提拉著拖鞋,大褲衩,半袖體恤……怎麼看都是個民工樣。董事長怎麼會陪著……
就有人操心,也有人報信。才剛進酒店大堂,電梯門就打開了,跑出來一串人,真是跑著的。
“董事長,歡迎您到酒店指導……”
“董事長……”
那樣子,那表情,絕對沒得說……
“你自己去樓上收拾吧。雞飛狗跳的,我就在這待會兒。”
還沒稱呼,也是不知道怎樣稱呼。到現在他倆相互介紹還沒有,就這樣籠統的對著話。
陳天戈很快就下來了,還那身裝束,多了個很大的雙肩包。
“退房。”
“先生您好,您是集團的客人,董事長籤免了。”
客人?陳天戈特別聽清了這個詞。
他能想到趙錦成給他免單,也能理解趙錦成不知道他的輩分,卻想不到自己會被介紹成客人……老鄉也好,後輩也罷,都要比這個客人的稱呼親近,最起碼陳天戈是這樣認為的。
一直到車上,陳天戈還糾結這個客人的介紹。
他注意到車子在轉圈,沿途把一男一女兩個孩子,也不算孩子可,都放下了。
趙錦成的家是一所老式的院落,門臉不大,兩進的院子,院子裡還有石桌石凳。
趙錦成領著陳天戈先是安排了住處,然後又回到院子裡,坐在石凳上。這一路,兩個人一句話沒交流。
可能是所謂的百感交集,無從說起吧。
陳天戈很坦然。
小女生泡好茶,端出來。
“萱萱,你回房吧,出去玩也行。”
陳天戈一直沒留意這女孩子,連同中途下車的那兩個也沒留意。心思有點亂,不明白情況。
他一直就是個懶人,連思維都懶。
“你是大哥……就是李錦時什麼人?”
這是趙錦成第一句話。
“是我師父,從小收養了我。”
“你不姓李?”
“不,我姓陳,陳天戈。”
“那就是了。天字牌……”
“諾……”
這正常,玉牌是認親的信物。陳天戈拿出自己的玉牌,還看著趙錦成。
趙錦成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武漢沒人知道我的身份,包括家人。師父當初應該有意讓後輩過尋常人的日子。”
“當然,適當時候我會跟他們交代清楚,只是現在不太合適。市裡有可能今年推我拿勞動獎章和年度人物……暫時不適合。”
驗證了玉牌,趙錦成還回來的同時隨口說著,像是在解釋這一切的行為。
陳天戈不予置評。對他來說,能找到二叔三叔或者他們的後人就夠了,可以告慰師父在天之靈,其餘的……
就憑把榮譽看得比情義重這點,陳天戈就覺得自己跟這三叔不是一類人。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境遇,也就會形成不同的價值觀。
倒是趙錦成話外之音陳天戈聽明白了:也就是說自己在這邊的身份會很尷尬。
“二叔呢?”
“沒了,那十年的時候出事了。剛才那個女孩子是他孫女,唯一的後人。”
陳天戈沒插話,就愣愣的看著趙錦成。或許是他師父說起二叔的時候多,在陳天戈的心裡一直有跟二叔親近的感覺。
按照師父的講述,憑二叔的藝道,沒人能害了他,戰亂年代都可以輕易脫身,別說其他什麼時候了。
所以他對趙錦成的話……需要詳細的經過。
趙錦成沒有直接說馮錦飛當初的遭遇,而是從李錦時帶著他們從唐山出逃開始。
一時間陷入了回憶中。
濟南離散之前的過程,陳天戈很熟悉,跟師父講述的一致。除了幾次師父去一線去參加戰鬥的經歷。
午飯就在石桌這邊吃的,很精緻的飯菜。
陳天戈一直沒打斷趙錦成的講述。不是說趙錦成講故事的水平有多好,只是那個年代,不同職業的人會有不同的經歷,同樣會有對那個時代的理解不同……陳天戈很喜歡聽那些故事。
……
“小迪當天就把二哥家的老宅子燒了。我趕過來已經快燒沒了,就剩下些殘垣斷壁。”
“就是這個院子。這幾年各方面都鬆了,我幾經周折又把它盤迴來了。”
已經傍晚了,趙錦成才講到了十幾年前。
“三叔,我回酒店吧……”
這聲三叔陳天戈叫的由衷。趙錦成的經歷決定了他的思維,聽完這些故事,陳天戈能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呃……不用。其實兒女都不在這邊,這裡就萱萱和我,還有幾個收拾家做飯的……”
晚飯時,趙錦成把那個小女生叫過來,告訴她:這是你陳叔叔。
小女生怯生生的,但很懂禮節。
陳天戈覺得很怪異,也很彆扭,甚至連仔細打量的事兒都沒做,很客氣的回禮。還從來沒有這麼大的女生叫他叔叔……
晚上本來是院子裡最舒服,可趙錦成卻是拉著陳天戈回房講故事了。
夜裡說話聲會傳的很遠……馮立萱,就是這個小女生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
“我想讓他無憂無慮的的長大,等她有心志能面對時,我再告訴她這些。”
也對,他這三叔的考慮不能讓錯。只是擱陳天戈身上,他不會這樣做。
趙錦成又開始講述關於馮迪的一切,甚至有些道聽途說的也一併講了。
說實話,陳天戈是真的偏向於馮二叔和馮迪大哥……真男人,有情有義,敢作敢為有擔當。
至於三叔,他是很成功,總是能在合適的節點遇到合適的際遇,被合適的人提攜和幫襯。
從他處理申淑芳的問題上可以看出,他並不是沒有殺伐決斷之心,只是權衡利弊的心思太重了。算了……長輩,不該是自己能非議的。
只是陳天戈從心裡對這個小女生多了份憐惜。
“我一直以為大哥去了對岸,改革開放以後,雙方關係緩和時,我也曾託僑辦的人幫我打聽大哥的訊息。”
趙錦成沒有繼續講述後面的,也沒什麼必要了。
“沒有,我師父在四七年時就脫離了軍營,然後去北武當山投奔了師伯……哦,就是您說的豪哥。”
陳天戈也把從他師父師伯那裡聽到的過程給趙錦成講了一遍。
已經很晚了,師父的事兒也簡單,陳天戈又懶,沒幾句就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