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贖罪
趙錦成再聽說唐建國死亡時,就知道馮迪行動了。
目前沒人知道馮迪回來,都在流傳著唐建國被厲鬼索命了。雖然不敢公開了說,可私底下都欲說還休的認同這個說法。
別看無神論的理念已經佔據了所有人的認知,可幾千年流傳的故事更是根深蒂固。人們更傾向於善惡有報的道理。
唐建國這些年做的事,多是讓人敢怒不敢言的,說好聽是鬥士,說難聽就是沒人性。終於走到了人鬼共憤的地步,報應來了。
別說什麼世上沒有鬼,那你給解釋清為什麼家裡的門窗都是從裡面插好的?你給解釋地上為什麼沒腳印?你給解釋唐建國自己的軍刺為什麼不見了?你給解釋唐建國後心的口子跟他刺死的馮祕書會是同一個位置?
解釋不了吧?連老公家都沒找到任何線索,連老公家都認定人不可能從外面進去。那只有厲鬼了!
老公家是真的調查了很久,也真的是無從查起。唐建國的屋裡都翻遍了,沒有可以隱藏的地方,也就是排除了罪犯在殺人以後,一直隱藏到被人發現後才離開唐建國家的可能。可到底誰殺了唐建國,又是怎樣殺掉的?
案件很快就被掛起來了。因為根本沒有可以繼續偵察的線索。
趙錦成卻沒想到馮迪居然能做到如此的天衣無縫,就是他都做不到。現場他也藉著看熱鬧時去看過了,本來他還想,馮迪如果有什麼遺漏,他也好幫著抹掉。沒有,一點也沒有。就是挑開門插的刀痕幾乎都跟木紋的深淺相同。
只有他明白馮迪就是從正門進,又從正門回去的。老公家的思路從開始就偏了,馮迪進出現場從開始就被破壞了。人們是撞開門進來的,門插都撞斷了,進出門的路上全是雜亂的腳印。找線索?還找個屁呀!
唐建國死亡的那天晚上,申淑芳知道馮迪出去了。雖然親熱後申淑芳有點累,但她還不至於睡的太死,畢竟她心裡揣的馮迪太多了,滿滿的都是馮迪。所以馮迪出門她有恍惚。從開始聽說老公家偵察,到後來聽說厲鬼索命,她才算是放心了。
申淑芳沒有問馮迪,她知道怎樣做才是個好女人。既然決定跟著他,就要承受不間斷的膽戰心驚。或許見多了就習慣了。沒看馮迪跟沒事人一樣,這幾天還在龜山山腳下那片找房子想買下。
路明自從馮錦飛一家遭難就沒踏實過一天。他那個老婆子已經麻木了,雖然還喘氣,已經把自己當死人了。就是還不放心路明,才咬牙堅持著。
路明也知道了老婆出事不是因為所謂的軍官的前妻,而是早年的恩怨,還是拒絕一個人騷擾結下的怨。他越發後悔當初說漏的嘴。
當路明聽說唐建國並厲鬼索命後,就一直等著,等著自己也被厲鬼帶走。省得再過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活的太窩囊了。隔兩天自己老婆就被折騰一次,活著也的確沒什麼勁!
“路叔!醒醒!”馮迪對待路明,沒有扇耳光。只是輕輕的搖他。
“你是馮迪?”路明和他老婆都醒了。很久了,他們就沒睡踏實過。
“是。路叔說說吧,為什麼要出賣我爹。這麼多年,家裡對你們怎樣你心裡有數吧?是那點做的不合適讓你心懷不滿了?”
“小迪,路叔我……我是真對不起你家呀!嗚…嗚……”路明一開口就哭了。他哭的不只是對馮錦飛一家的愧疚,更是自己窩囊憋屈的生活。這會兒他終於明白索掉唐建國命的是誰了。早年在濟南,馮錦飛的大哥就是韓棒槌的衛士,肯定不是一般人。
“早年在濟南我就認識你爹,也認識你大伯李錦時,還有豪哥。”路明已經不在意命了,反倒情緒平穩了,有心跟馮迪說明白整件事的來歷。
“初到武漢是你姥爺收留了我。我算是你爹孃的媒人。民國後期的通貨膨脹,是你姥爺和你爹一直沒解僱我,養著我這麼個閒人。建國後是你爹把我介紹到新政府做工。就是後面的那三年,也是你家一直接濟我們,讓我度過最艱難的日子。我們是世交,真正的世交。”
馮迪平靜的聽著,這些事他真不知道。
路明的老伴穿好了衣服,也給路明穿好了衣服,也靜靜的聽著。她此時才知道,她們家居然跟馮祕書有這麼大的淵源。
真是自家對不起人家,真是一時說漏嘴出賣了人家啊!
“對於你大伯的事,是我說漏了嘴。我一直以為老婆子的事是因為她頂了個前妻的名頭。當天早上,我拿你爹被帶走又回去的事給老婆子寬心,告訴她忍忍就過去了。沒…沒想到那些畜牲早早的就來了。”路明說到這,也憋不住了,真正的老淚縱橫。
這段時間的怨氣搭配著對馮錦飛的慚悔,再一次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路明的老伴也陪著他落淚。自家做錯了,沒理由請求諒解。
馮迪不知道他爹爹在此之前曾經被帶走過。
“後來我才知道,第一次你爹爹帶走是因為肖市長出事了,你爹只是被訊問。馮迪,路叔錯了。即便是無意,也造成了出賣你家的事實。我…我……”路明沒有說請求原諒的話,在自己說出那些話被那群人聽到,造成馮錦飛家破人亡,他就已經百死難恕了。
馮迪不想對路明動手,可心裡想著所有跟家裡遭難有關的人都必須死。
聽了路明的講述,他知道他下不去手了。的確算真正的世交,幾十年的交情,路明絕不會故意去出賣。
罷了!他也不容易!
馮迪起身,準備走了。
“馮迪,棉紡廠的李貴平去了你家。也是殘害你路嬸的人。”
馮迪停了一下,回頭看著路明,衝他點點頭。
“我兒子叫路國慶,在雲南插隊。有可能你幫幫他!”
馮迪沒回頭,他怕自己會勸下路明,他能聽出來路明有了尋死的心。
馮迪能不自己動手已經算仁慈了。不可能還去救下對自己家破人亡有責任的人。
“老婆子,咱走吧!這日子沒得過,過的也不是個人樣!不用擔心兒子,馮家人重諾,他會被照顧的!”
路明的老婆早不想活了,她早沒了臉面,沒了尊嚴,活著也是行屍走肉。死了也就解脫了,一直放心不下路明,現在老兩口一起走,路上也有個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