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情繫何處
突突然然地,藍歆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一下站了起來,圍著沙發轉了一圈。
古小芸陷在一種美好回憶中的臉色,也就隨之而變,扭過頭看著她問,你有什麼話就說嘛,搞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伸出手指了指她,藍歆頗無奈地說,我徹底無語。
點了下頭,古小芸苦笑著說,我知道你在心裡極度鄙視我,我也鄙視我自己呀。可你畢竟身在局外,哪裡體會得到我的萬般無奈。
藍歆猛然走到她跟前,伏身逼視著她說,我就好象在聽一個很古老很古老的傳說,你明白我心裡現在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嗎?社會發展到今天,事情發生在一個高學歷的年輕都市女人身上,僅僅是荒謬是滑稽嗎?簡直是時代的悲劇,丟盡了我們這一代人的臉!
古小芸的臉色變了數變。藍歆仍自繼續“大放厥詞”道,人必須有尊嚴地活著,那才叫活得個自在,有味道。一個知性女子,竟為了所謂的傳宗接代去搞什麼借種,你讓我怎麼看你。或者就像你剛才所說,是藉藉種之名,去偷那**吧?
瞧她那義憤填膺之態,連肖蕾都覺得她有些過了,便起了身拉她坐下,勸道,歆姐,搞得那麼激動幹嘛,這不像平時的你呀!
未料,恢復常態的古小芸竟朝藍歆拍起了巴掌,略欣慰地說,看來我今天是來對了。此刻陷在迷局中的我,最需要的就是這種如醍醐貫頂似的棒喝,狠狠地把我打醒過來。藍老師,你別忙著生氣,聽我講完了,儘可發表你的意見。
揮了下手,藍歆道歉道,對不起,我不應該入戲的。
笑了笑,古小芸說,最好不要入戲,否則我上哪找一個客觀的評說。我繼續說我的,今天來就是準備一吐為快的。我說到哪兒了?是了,第一次,我的第一次竟會是以這種方式付出的。連續一個星期,華子都安排了我和彭熙巖在一塊兒,每晚都在不同的城市裡。我非常不理解他為何安排得如此緊密,難道就一點兒不擔心在如此密度之下,盡享**的我會和彭熙巖漸生情愫。答案在七天後揭曉。當這天我如常切盼著夜晚的降臨,好去赴那歡合之約,華子大概看破了我的心思,對我說,如果幸運的話,你應該已經懷上了。從今晚起你就不必這麼辛苦了,更不必對我懷有愧疚之心,我心驚膽顫的日子結束了。
我聽了一愕,正琢磨他話裡的含意,他進一步說,難道你忘了,這一個星期,應該是你排卵的日子,也就是說,最佳的受孕期。蒼天保佑,希望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真是頗費心機呀,想不到他竟連我的排卵期都給算出來了。這麼說,我和彭熙巖的孽緣僅止於一個星期!那一晚,我無法入睡。一方面希望如他所說,順利懷上孕,另一方面,我非常非常地想念彭熙巖。毫無疑問,一個星期親密無間的身體接觸,我已經愛上了這個我事實上的第一個男人,這個給了我無上歡樂的性.愛、讓我靈魂出竅的男人難道就這麼離我而去了麼!
從這天起,華子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我,不讓我幹一點點的活,他一個人全包乾了。我有些於心不忍,讓他乾脆請個保姆。他卻說,一個陰謀的延續,豈容他人在側。我譏誚他說,你不是極有把握的嗎?他卻搖著頭說,萬事都有個萬一。
一個月後,華子帶我去了醫院檢查,從醫生嘴裡聽到了我希望卻又失望的兩個字:恭喜。
日子日復一日地過著,我卻日復一日熱切地思念著彭熙巖。當然,我不否認,與其說想他這個人不如說想念他的身體更甚。但我極力剋制著自己不與他取得聯絡,擔心由此陷入萬劫不復。同時,我在心裡一萬遍地詛咒他沒良心,至少也要有個關心的問候吧。
三個月後,華子領我去了醫院複查,胎兒發育一切良好。懷著一顆即將做母親的欣悅,我死心塌地地準備迎接孩子的誕生,亦準備就這麼著跟華子過一生。
可有時候,命運註定不是由著自己安排的。忽然一天的傍晚,我在樓下小區的林蔭小道上散著步,隱約聽見有人輕輕喊著我的名字。這個聲音在我聽來曾經那麼地遙遠,卻又曾某夜在我耳邊呢喃著絮絮愛語,這一剎那,竟有著貫穿我靈魂的力量。我僵硬著身體不敢回頭,卻耳聞著腳步聲漸近,一雙有力的臂膀將我攬入散發著雄性荷爾蒙的懷抱裡。
我竟哭著對他喊,你怎麼才來呀!
他熱烈而焦急的吻堵上了我的嘴,我死掐著他的腰,真想這一刻化進他的身體裡,嘴裡卻擔心地對他說,小心華子看見了。
他咬著我的耳垂,切切地說,就一會兒。你已經懷上了是嗎?三個月了對嗎?我又可以要你了是嗎?
那一刻,知道我想了些什麼嗎?男人,男人太可怕了!他竟算準了日期前來與我再續前緣。但同時我心裡雀躍得直想喊萬歲,他是愛著我的,並沒有忘了我,而是在精算著何時能與我相會。二位妹妹設身處地想想,這樣的一個男人難道不值得愛嗎?
可你一顆心怎麼能做到劈開來去同時愛兩個男人?何蓓從諮詢角里走出,轉到古小芸的面前,含笑望著她問道。
這並不矛盾呀,華子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而彭熙巖是我的正在進行時,我都愛,在哪個身邊,我就多愛哪個多一些罷了。古小芸亦笑道。
暫時而已。遲早你會分個多少出來,到那時,你就不會說兩個都愛的這種蠢話。就像我,以前我也以為一顆心可以劈成兩半,這一半愛這個,那一半愛那個。可剛才我關在那屋裡好好想了想,這樣下去,弄不好兩個我都愛不成了。何蓓眸光迷濛地說。
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經做出最後的決定了?藍歆的心替喬俏驚了一下,急切問道。
對,我已經決定了,必須儘快在兩者間做出選擇,然後拼全力去爭取。何蓓看似淡然地說著。
海舸和尤歡之間?藍歆掩飾不住自己的擔憂問。
微微一笑,何蓓說,你是在替你的那位記者朋友擔心嗎?我索性向你兜了底。今晚我就跟尤歡說,想要我跟他生孩子是不可能的事,否則我寧願開了他。然後我會正正經經地跟老海談一談。既然他和喬記者尚未正式開始,而他又是個念舊情的人,估計我還是有很大的機會的。
她轉向迷登著看向自己的古小芸說,所以我認為你和我目前的狀況類似,你不可能永遠同時愛著兩個男人的,如果你真做到了,那你想過沒有,那兩個男人允許你一顆心劈兩半去愛嗎?
古小芸猶疑著說,這個問題我倒真沒想過……
藍歆說,那是因為你很得意於現狀。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的演變,這種平衡必然於某天打破。當某一天你生下了彭熙巖的孩子,他對你對孩子的要求必然會多了起來。而同時,因擔心你移情別戀,你丈夫對你的控制也必然升級。這時的你的心態必然會傾向於彭熙巖多一些,對你丈夫的怨恨也必然產生,那麼,衝突和矛盾自然也隨之升級。真到了那一天,我的大姐,你將情何以堪?
何蓓和藍歆的一席話,令古小芸的心頓時亂了起來,眼神飄忽閃爍,顯被她倆觸到痛處了。
你很難選擇嗎?何蓓問。
你著的什麼急,我還沒到要選擇的地步。古小芸犟嘴道。
我著的哪門子急。只是我擔心你錯過了目前這個最好的時機。選擇是一定的,不過是遲與早的問題,但早肯定比晚好。你非要鬧到天下人皆知那個地步才去做出選擇嗎?我擔心你到那個時候兩頭失搭呀!
會嗎?古小芸方寸盡失,脫口而出道。
那是一定的。藍歆說。
其實,在你丈夫要你做這等事時,你就該做出選擇了。他這麼做的真實意圖是什麼,你到底想過沒有?何蓓問。
我剛才說得很清楚了呀。古小芸說。
錯!他不過是假借借種之名,行掩蓋他偽男人之實!何蓓一針見血道。
面色劇變的古小芸陷入苦思中,轉爾對看著自己的三人道,可我覺得兩家大人真的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我真的於心不忍哪!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大姐啊!藍歆不由嘆道。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誰離了誰活不成的事兒。人是最記仇的動物,你的所謂不忍心,弄不好他們還在玩著貌合神離的遊戲糊弄你呢?何蓓毫不客氣地指出道。
你,你們怎麼回事兒呀?非硬逼著我拆了這個家是不?古小芸苦思不得其法之下,情急地嚷了起來。
猛猛地搖了搖頭,何蓓用手裡的包各打了藍歆和肖蕾的頭一下,邊往外走著邊說,我才懶得理你,自個兒的事都理不清。走囉。
藍歆很想攆上她,好好問問她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可不巧,她的電話響了。甫一接聽,她悄悄地看了肖蕾一眼,好看的眉頭頓時蹙了個不怎麼好看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