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絕望地閉上雙眼,即使她道出實情也終究免不了一死,世子若是認定顏傾城是叛徒,她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願捨命力保,顏傾城能實現幫她找到弟弟的諾言。
棠涵之微微皺眉,剛要轉身忽見一道黑影破門而入,赤手空拳迎向華天香,只聽“咣噹”一聲響,華天香那柄稱霸武林的寶劍竟被對方僅用兩指鉗住。 華天香怒視著面不改色的顏傾城,咬緊牙關用力拔劍,不料顏傾城卻跟他耗上了,寶劍在他手裡紋絲不動,只差沒被折成兩段。
“你,你敢以下犯上?”華天香難以置信地倒吸口氣,看似吊兒郎當的顏傾城竟也是位深藏不lou的高手,原以為他們的功力不相上下,如此看來他絕不是他的對手,只得厲聲訓斥,“徹夜不歸所去何處?莫非起了異心不成?”
棠涵之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之間的較量,紅花顫巍巍地扯著顏傾城的衣角,近乎哀求道:“住手,不可以在世子殿下面前無禮啊!”
顏傾城冷眼掃向棠涵之,淡道:“敢問世子,傾城若不現身,紅花是不是早就成了劍下亡魂?”
棠涵之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說:“既然是你行蹤不明,我為何要為難一名女子?她處處為你隱瞞,犧牲性命在所不惜,血濺青樓徒然無益。 你若有心背叛,現在我也不能這樣跟你說話了。 ”
“不愧是世子,確實聰明!”顏傾城嘲諷地瞥了眼華天香。 甩出長劍將他順帶丟擲好遠,“不像那些有勇無謀之人,倚強凌弱仗勢欺人豬狗不如。 ”
華天香狼狽地爬了起來,礙於棠涵之在場不敢發作,憋著滿腔怒氣頭也不抬立於一旁。 棠涵之緩緩起身走向顏傾城,從頭到腳打量著他,留意到他腳上的泥土。 不由笑道:“深更半夜上山修行了麼?你可真夠刻苦地啊!”
“世子不必拐彎抹角,擅離職守本該受罰。 傾城絕無怨言。 ”顏傾城毫不畏懼地應道,“沒能遵守規矩有錯在先,世子無需手下留情。 ”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別再提什麼規矩了。 ”棠涵之拍了拍顏傾城的肩膀,笑道,“我只問你一句,昨晚和誰一起?”
顏傾城怔怔地望著他。 遲疑片刻從容答道:“一個女人,我愛的女人。 ”
棠涵之身子一頓,繼而笑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顏兄這等豪傑也免不了柔腸百轉。 好吧,昨晚的事既往不咎,只是最近幾天稍加剋制,別再惹出任何紕漏,事成之後隨你縱情逍遙。 誰也不敢多言!”
“是,我明白!”顏傾城向棠涵之作揖道,“世子放心,今後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
棠涵之微微頷首,若無其事地離開了“逍遙閣”,華天香憤恨不已地瞪著顏傾城。 默不作聲緊隨而去。
僥倖逃過一劫的紅花忍不住數落起顏傾城:“你瘋了嗎?不要命了?得罪世子我們以後還要不要活?華天香輸給你心裡肯定不服氣,你還敢與世子較真……”
顏傾城置若罔聞地坐在榻上,自顧自地倒了杯酒,瞟了眼紅花顫抖的雙腿輕嘆了聲:“傻丫頭,維護我有什麼好處,實話實說免得受這份苦!”
“你說得倒輕鬆!”喋喋不休地紅花眼眶一紅,委屈地扁了扁嘴,“你要是死了,誰幫我找弟弟?只要能找到他,我死也甘心……”
顏傾城最見不得女人哭。 之前金寶哭得他肝腸寸斷。 眼下紅花又哭得他甚是傷感,忙塞給她羅帕安慰道:“別總是死不死的。難道你不想活著見到弟弟麼?咱們為世子效命,又不是非得送死,以後再有這樣地事,不要猶豫想方設法逃命要緊。 ”
紅花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悲從心來:“世子想要對付老賊豈是容易的事,唉,我也不想這麼多了,萬一我支撐不到最後,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弟弟!”
顏傾城無語地點了點頭,喝了幾杯躺在榻上,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金寶醒來的時候已是晌午,眼前盡是小杰意味深長的詭笑,繼續裝睡不理會他。 機靈的小傢伙早就察覺到她已經醒了,躡手躡腳地湊到床前,折起狗尾巴草極有技巧地撓著她的鼻孔,害得金寶很沒形象的打了個大噴嚏。
“幹嘛呀……”金寶不滿地嘟噥著,怏怏地揉著鼻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人家睡得正香,你這小鬼真是頑皮!”
小杰不以為然地扮了個鬼臉,趴在**神祕兮兮地望著她笑:“昨晚你和俊哥哥去哪兒了,說來聽聽哪!”
“小屁孩,越說越離譜了哦!”金寶佯作惱怒嗔怪了聲,端起床頭櫃地瓷碗喝了口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出去玩吧,姐還沒睡夠呢!”
小杰搖頭晃腦地打量著她,不懷好意地笑道:“看你這幅拙樣,想必也是第一次吧!”
“噗嗤……”聽他這麼一說,金寶嘴裡的水噴了小杰滿臉,窘得面紅耳赤失聲咆哮,“胡說八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那是怎樣?”小杰攥著衣袖飛快地蹭了把臉,緊盯著金寶生怕錯過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我又沒說什麼,分明是你佔了俊哥哥的便宜心虛呢!看,你的臉上清楚寫著‘慾女’兩字,早就垂涎俊哥哥的美色了吧,總算如願以償啦,啊哈哈……”
“去你的,不許胡扯!”金寶又羞又氣,抓起枕頭向小杰丟了出去,“再不閉嘴。 當心我堵住你地嘴巴!”
“哎呦,慾女發飆好可怕哦……”小杰匆忙躲閃,笑得更是肆無忌憚,“我倒不怕你堵嘴巴,就怕你到了晚上找俊哥哥發洩,可憐地俊哥哥呀……”
金寶氣鼓鼓地下了床,簡單地梳理頭髮徑直走了出去:“愛捉弄人的小屁孩。 惹不起咱躲得起!”
“寶姐姐,你要去哪兒。 吃點粥吧!”端著托盤的英子瞅了瞅金寶和小杰,不用問也知道金寶定是被小杰欺負了,不禁笑道,“寶姐姐別理他,傑哥哥就這幅德行!”
“喂,小英子,你怎麼又來了呀。 快去找你爺爺吧!”小杰雙手抱於胸前,不客氣地衝她叫道,“這兒可不是你家,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啊!”
英子看也不看他,只是忍不住地笑,拉著金寶的手坐了下來:“寶姐姐,嚐嚐我做的菜粥,還有芝麻餅呢。 你睡到現在一定餓了吧!”
金寶地肚子應景地叫了幾聲,只得尷尬地笑笑,埋頭吃起熱騰騰的飯菜。 英子和小杰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鬥嘴鬥得不亦樂乎。 金寶隱約捕捉到不尋常地曖昧氣息,他們吵架的樣子簡直就是當初她與顏傾城地翻版。
金寶匆匆用完午飯,藉口出門散步支開小杰。 這裡距離順風海運分號很近,她想打聽那批私貨是否已經抵達梅秀縣。 門庭若市的順風海運進出商戶絡繹不絕,裝載貨物的夥計們忙得不可開交,紛紛運貨前往渡口。 金寶躲在巷口看了半天,並無發現任何異常,正要去秦家貨倉看看情況,卻見秦流如花夫婦倆喜笑顏開地被夥計迎進了府。
如花趕走了心腹大患自然心情倍爽,雖說沒能當面拆穿冒牌貨的身份有些可惜,但她畏罪潛逃便是最好的證明。 菜花為了掩人耳目告知眾人九妹去京城探親,避免這樁醜聞流傳出去。 但只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 誰看不出這等拙劣地把戲,誰又不知九妹被人冒名頂替。
原想大鬧秦府將那騙子捉進地牢。 但沒想到她還有點狗屎運,提早嗅到風聲躲了起來。 這該死地騙子最好不要讓她碰見,不然非得扯著她的頭髮遊街示眾不可。 還有那可惡地菜花,秦老夫人尚未表態,她卻逞能幫忙狡辯,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金寶遲疑著不敢lou面,她倒不是害怕如花那個潑婦,而是怕給秦老夫人添亂,只能忍氣吞聲暫做隱形人。 眼看他們夫婦步入府中,心知棠涵之與華天香也在其中,恨不能追上去探個究竟,但光天化日之下她總不能公然爬牆頭,惟有嘆聲時運不濟。
“慾女,你又看上哪個男人啦?”小杰冷不丁地拍了下金寶的肩膀,金寶嚇得險些跳了起來,看清是他鬱悶地掉頭就走也不搭話。
“怎麼,你不想跟上去看看嗎?我可以幫你哦!”小杰老神在在地斜眼看她,“只要你老實交代和俊哥哥發展到什麼程度,我就實現你的願望!”
“胡說什麼,我才懶得看他們!”金寶不敢相信小杰居然有這能耐,惟恐連累了他矢口否認,“你就別亂猜了,快回去吧!”
“是嗎?我正準備大顯身手呢,偵查情報我可是高手哦!”小杰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傲慢地自吹自擂,“一般人我才不肯出手,畢竟讓我看得起的人少之又少啊……”
金寶忽然想起小杰在賭坊的超凡表現,他的輕功相當了得,混入府中應該不成問題。 不過,棠涵之和華天香可不是好惹地,萬一小杰暴lou行蹤,又該如何收場。
“大白天的若是被人發現,你連藏身之處都沒有,我這幾招關鍵時刻也派不上用場,算了,我們還是走吧!”金寶心裡也很矛盾,既想探聽棠涵之的內幕,又怕小杰有危險,掙扎半天決定放棄這個機會,拉起小杰就走。
“前怕狼後怕虎的人最沒出息!”小杰反手甩開了她,自告奮勇衝了出去,“看我的吧,不要忘了咱們的交換條件,你可不許耍賴呦!”
“小杰!”金寶焦急地喚了聲,牢牢地抱住他地腰,“那些人心狠手辣,我不能讓你去冒險,你只是個孩子怎是他們的對手?你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就是了……”
小杰小手一揮,果斷地說:“行了,你這麼說我更要闖進去瞧瞧,看他們是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 安啦,就算被人發現,我照樣能拖身,試問誰會跟個小孩子過不去呢!”
“那你認得那對夫婦麼?宅院裡的人這麼多,你哪知道誰是誰啊?”金寶還是放心不下,試圖說服小杰不要冒險,“萬一迷了路,豈不更麻煩?”
“慾女,你好囉唆!”小杰忍無可忍地掰開她的雙手跳了出去,邊往後退邊笑道,“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哪,你就等著交代如何推倒俊哥哥的吧,走嘍!”
金寶惴惴不安地看著他擠進人群繞到牆角,一陣風似的翻牆而過再也不見蹤影,祈求上天保佑他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