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金寶不由打了個寒戰,她都醜成這德行了,月娘還能認出來麼?原以為那場戲是替沒有眼色的冒失姑娘解圍,孰料月娘早已看穿並不高明的招數!不過,也有可能是在試探自己,若是勝券在握怎不指名道姓?這奇女子本就狡黠聰慧,萬不可著了她的道啊!
“奴,奴婢不敢……”金寶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委屈地扁了扁嘴,緩緩低下了頭,“奴婢一時好奇擅闖‘逍遙閣’,得罪了貴客還請月娘恕罪,求你不要告訴王媽,不然她會打死奴婢的……”
“原來你是王媽手下的人,難怪之前從沒見過呢!”月娘風情萬種的撩起頸邊的長髮,星般美眸溢滿盈盈笑意,莫說男子會為她神魂顛倒,就連金寶也不知不覺被她吸引。
“是,是啊……”金寶心虛地應了聲,扯開闊脣lou出招牌催嘔笑容,希望月娘心煩意亂攆她走人,“月娘救命之恩,奴婢沒齒難忘,從今以後定當聽從王媽差遣,死心塌地做個盥洗丫鬟!”
“你這丫頭容貌雖醜,人卻機靈得很,搭個臺子就能演戲,看來王媽平日教導有方呢!”月娘微微向前傾著身子,半敞的衣襟遮掩不住纖長的粉頸,秀美的鎖骨。金寶不敢窺探誘人春光,目不斜視迎向她溫情脈脈的星眸,只見佳人輕啟紅脣,“戲已散場,要我繼續陪你演下去麼?”
“呃?”金寶心下一驚,慌忙扭過頭去避開笑裡藏刀的月娘,不停擦拭奇癢無比的額頭,“奴婢愚鈍,不懂月娘言下之意……”
月娘淺淺一笑,如同月光下的白玉蘭悄然綻放,瀰漫在空氣中的怡人香氣漸漸將金寶包圍,抬眼望去卻見佳人已經近在咫尺。金寶下意識地後退數步,月娘忽而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扯去與汗水黏成一團的易容lou,輕聲嘆道:“若是豪大人晚走一步,我看你今晚如何拖身!”
月娘的肩膀似有似無地碰觸著金寶的鼻尖,獨特的體香刺激著她的嗅覺神經,只覺心跳加速口乾舌燥。如此怪異的反應讓金寶深感不安,眼前這位可是豔壓群芳的絕代佳人,怎會突然有種心動的感覺?她不認為自己具備做蕾絲的潛質,為何每當月娘kao近就會緊張興奮?
既然再也無法隱瞞,金寶也懶得解釋,猛地拍開月娘的手藉機拉開安全距離,直待異常的心跳逐漸平息,才長吁了口氣:“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你認識的寶兒,混進‘逍遙閣’就是為了瞧瞧豪大人長啥模樣,這下你滿意了吧!”
月娘淡笑不語,起身端來一盆清水,溫柔地拭去金寶臉上已經變形的易容lou。清涼的**滲進金寶乾燥的面板,猶如甘甜的清泉沁人心脾,望著嬌美的月娘,想起她曾三番四次為自己解圍,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剛才我差點連累你被豪大人懷疑,你是不是很生氣啊?不過,你怎能一眼就認出是我?難道你識得‘尋芳園’所有的姑娘?”
“‘尋芳園’又不是收容所,歪瓜裂棗的貨色還不夠賠錢呢!望遍整個梅秀縣,對青樓感興趣的女子除了秦九小姐還有何人?”月娘略帶嘲諷地笑道,不待金寶抗議,話鋒陡然一轉,“你可知道浮雲國特使是何等人物?竟敢貿然試探!若是一不小心lou出馬腳,只怕以秦家的財勢也救不了你!”
金寶無話可說,豪大人不僅長相恐怖,骨子裡透出的陰冷更是讓人懼怕,被他扣住手腕的時候,險些以為自己會被殺掉。還好月娘及時伸出援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月娘掃了眼金寶臉上的懼意,不由自主放緩了語氣:“浮雲國如今一統天下,昔日強國彩玉國只能淪為附屬,其中緣由你可知曉?”
金寶實事求是地搖了搖頭,以前曾聽紅花提過,但她只是說個大概。按耐不住滿心好奇的金寶也曾問過秦布和菜花,然而彩玉國的百姓彷彿都不願意提起那段屈辱的往事,在他們心目中,彩玉國的淪陷是個禁忌的話題。
“二十年前,浮雲國在一夜之間攻佔了礦產資源豐富的琉璃國,殺害了數以萬計的王公貴族,並把王與王后的首級掛於城牆之上警示將士們繳械投降。”月娘淡淡地訴說著那段刻意隱瞞的歷史,“那晚血流成河火光映天,屍橫遍野硝煙滾滾,人的性命比草芥還不如,防守不及的琉璃國節節敗退,毫無反擊之力。”
“後來有傳言說,浮雲國之所以能大獲全勝,只因收買了琉璃國的護國大將軍,所以才會輕而易舉攻下京城。但那位將軍從此以後音訊全無,是生是死不得而知,傳聞是真是假無從考究。”
“也有人說浮雲國與彩玉國聯手,意圖瓜分琉璃國的礦藏,不過,浮雲國殺紅了眼,竟又掉過頭來攻打彩玉國。彩玉國的君主貪圖安逸,不敢與之拼個魚死網破,自願立下不平等條約,淪為附屬。”
金寶目瞪口呆地望著月娘,好半晌才緩過神來:“原來除了彩玉國和浮雲國,還曾有個琉璃國啊!難不成這也是個三國鼎立的時代!”
“三國鼎立?”月娘愣了一下,轉而笑道,“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琉璃國已經不復存在,不知還有幾人記得曾經的礦藏大國。倒是彩玉國的百姓學會了明哲保身,誰也不敢得罪浮雲國的官吏,更別提當年馳騁沙場的夜魔將軍豪大人了!”
“將軍?你是說豪大人也參與過那場戰爭?”金寶不禁有些後怕,她竟與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打過照面,居然求他寵愛自己,即使那是做戲也不由得懊悔。
“他可是踩著無數的屍骨才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勢,他會更加小心謹慎,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任何可疑之人。”月娘打量著金寶蒼白的小臉,忍不住點了下她的額頭,“好在你只會幾招三腳貓的功夫,若是被他察覺到你的功力,恐怕早就身首異處了。”
金寶心有餘悸地撫向自己的脖子,艱難地嚥著口水。月娘洗淨她臉上的膠狀物,嘖嘖皺眉道:“這玩意兒也太劣質了吧,不怕把姑娘家的面板燒壞麼!”
月娘端起臉盆,若有所思地走向窗子,凌厲的雙眸掃向朦朧夜色。金寶惟恐她會發現風影的蹤跡,忙不迭地跳了起來,不顧一切地衝向窗邊,撞翻了月娘手中的臉盆,與她雙雙跌倒在地。
“噗通,噗通……”金寶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狂亂的心跳清晰可聞,望著被她壓在身下的月娘,青絲如雲秀目如墨,膚如凝脂冰肌玉骨,香氣襲人風姿妖嬈,與那朝霞映照的容顏竟是出奇相似。
“好看麼?”充滿磁性的柔美嗓音悅耳動聽,金寶微眯雙眼陶醉不已地應了聲,忽聞月娘繼而又道,“你打算一直這樣抱著我嗎?”
“咦?”金寶甩了甩頭,只見自己正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趴在月娘身上,雙手覆於豐滿酥胸之上,右腿膝蓋抵在她的腰間。月娘趁她發呆之時,撥開那雙狼爪背過身去攏了攏胸口的衣襟。金寶卻像著了魔似的,扳過她的肩膀連聲追問:“你的原名叫什麼?有沒有兄弟姐妹?知道有人與你長得很像嗎?”
月娘整理妥當,莞爾笑道:“你又想說那個一文不值的便宜傢伙?剛被你摸了個遍,難道還不滿足?”
“不,不是的!”金寶面紅耳赤地搖頭,喃喃道,“他,和你一樣都是我的朋友,其實你們不僅長得相像,性格也很相似,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俠義心腸樂於助人。日後若有機會的話,介紹他給你認識……”
“怎麼?你喜歡他?”月娘媚眼如絲,嬌笑連連,“所以剛才把我錯當成他縱情意**?”
“沒有,沒有……”金寶頓覺雙頰燙如火燒,匆忙擺手,“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我不可能喜歡他的,不可能……”
“依我看是人家不喜歡你吧!朋友?”月娘冷哼了聲,不以為然地淡道,“所謂朋友,要麼是被用來出賣,要麼有著利益牽扯,要麼是你暗戀人家不敢開口,打著朋友的幌子與他親近!”
金寶不服氣地據理力爭:“才不是呢,真正的友誼是世間最珍貴的無價之寶。朋友是春日溫暖和煦的微風,夏日遮風擋雨的雨傘,秋季收穫果實的糧倉,冬季抵禦寒冷的棉衣。朋友之間應該真誠相對,困難之時施以援手,從不計較得失,怎會摻雜私心邪念?”
月娘無意與她爭辯,倚著桌子暱向窗外:“上面的朋友,夜深風寒,何不大方現身把酒言歡共敘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