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不費吹灰之力帶著亭亭躍過宮牆,阿榮盯著被她丟在地上的麻繩訝異地說不出話,匆忙擺了擺手示意兄弟們跟上。
亭亭不敢相信地摟著比他矮半個頭的金寶,還沒著地就跳了下來,驚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好好照顧自己,我不需要你保護的……”
金寶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正視前方沉聲道:“走吧,傾城教我的功夫也該派上用場了。 ”
阿榮等人矯健地翻過宮牆追上她們,指著後宮的方向悄聲道:“咱們先去梅貴妃那看看,你們不要擅自行動啊,九小姐尤其是你,沒想到你還有點真功夫呢!切記,咱們的活動範圍只能止於後宮,跑到其他地方哥可就保不住你啦!”
金寶迅速地點了下頭,拉起亭亭的手徑直飛奔而去,阿榮跟在後面不停叮囑他們注意方向,開始後悔被金寶弱小的外表矇蔽了雙眼,這位千金小姐進宮之後簡直就是拖了韁繩的野馬,把深宮禁地當成廣闊的大草原了。
梅貴妃的住處有許多巡邏的官兵,亭亭拽著金寶躲在一旁打量動靜,阿榮盯著燈光閃爍的寢宮,納悶地嘀咕著:“奇怪,今兒晚上哪來這麼多官兵?難道梅貴妃知道咱們會來?”
金寶冷哼了聲,輕道:“她這是做賊心虛,自以為天衣無縫,還不是lou出了馬腳!”
亭亭微蹙柳眉,沉吟道:“即使是她所為。 顏少俠也不可能關在這兒的。 ”
“容哥,王宮囚禁犯人地地方在哪兒?”亭亭煞有介事地問向阿榮,“抑或是懲治宮女侍衛的密室?總該有這種祕密的場所吧?”
阿榮為難地咬著脣:“這難度可就大了,誰知道心狠手辣的梅貴妃會把抓來的人藏在哪兒?也許,根本就不在王宮……”
“噓,你們看哪……”金寶發現一位盛裝打扮的中年女子在宮女的圍擁下走了出來,風韻猶存地嬌顏豔麗嫵媚。 風情萬種的杏眼戒備十足地掃視周遭,如若不是寒意太甚。 定會更顯迷人。
“梅、梅貴妃……”阿榮手指顫抖地指著她,暗歎自己與這惡婦真是有緣,“昨兒晚上剛見過她,她又要去哪兒?難道還要送給皇帝幾個幼女……”
金寶做了個噤聲地手勢:“先跟上再說,快!”
梅貴妃披上斗篷,遮住半邊臉龐,步履匆匆地走向後宮禁地——塵封已久的子御花園。 傳說那裡鬧鬼。 經常有人半夜三更看到鬼魂出入,甚至還有被鬼附身的宮女癲狂而死。 久而久之,昔日太皇太后的寢宮變成了荒置的廢墟,誰也不敢kao近更不敢進去看個究竟。
阿榮留意到梅貴妃的目的地正是鬼魂橫行地愛御花園,不由膽顫心驚直冒冷汗,扯了下金寶的衣袖,顫聲道:“九小姐啊,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她這是要去見鬼啊……”
金寶和亭亭不約而同停下腳步,莫名巧妙地盯著他看,心想這傢伙又在發什麼神經。 阿榮身後的手下止步不前臉色發青,阿榮無可奈何地解釋道:“久居京城的人都知道,後宮禁地子御花園裡到處都是鬼,見了活人是要生吞活剝的。 ”
阿榮艱難地吞嚥著口水。 不敢繼續追蹤梅貴妃:“實不相瞞,我們曾是王宮的侍衛,一次押解貢品的途中,被山賊搶劫一空。 丟了貢品回京也是死路一條,我們只能躲在附近山林不敢現身,後來,要不是莫夫人出手相救,偽造我們被山賊殺害的證據,哥早就見閻王去啦……”
金寶眼看快要追不上梅貴妃了,不禁急道:“這與尋找傾城地下落有何關係?管他惡鬼還是怪物。 那梅貴妃都敢進去。 我們為何畏首畏腳?”
“哎呀,你是有所不知啊。 子御花園曾是太皇太后的寢宮,自從她死後就再也沒人居住。 數年之後有名妃子被人殘殺拋屍丟在這兒,她的冤魂久久不散,凡是不小心撞見她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阿榮縮著腦袋渾身顫抖,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說什麼也不肯前去送死。 金寶冷笑了聲,不以為然道:“這種戲碼我見得多了,真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 梅貴妃正是利用你們懼怕鬼魂的心理,才把這兒當成她地祕密基地,反正沒人敢進子御花園,整座王宮還有比這兒更隱祕的地方嗎!”
“亭亭,你要是害怕,就留下來吧!”金寶不想勉強別人,取出穿越之後一直沒捨得用的太陽能手電筒和強力電棒,無所畏懼地勇往直前。
“寶兒,我陪你一起去!”亭亭從容一笑,淡定地走向子御花園,“我倒要去看看那個女人耍得什麼花招!”
“你、你們……”阿榮瞪著他們的背影,急得直跳腳,“要了命啦,要了命啦,哥這下半輩子就毀在你們手上了……”
梅貴妃遣退了隨行的宮女,隻身步入園中。 金寶身手麻利地點了幾名宮女的昏穴,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子御花園陰風陣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讓人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踩著乾硬的枯草,金寶和亭亭手拉著手,循著微弱的燈光走向園中一角。
荒廢的子御花園彷彿與世隔絕,漆黑地夜幕沉悶壓抑,枯萎地樹木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恐嚇著貿然闖入地外來者。 乾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就像有人被勒住脖子快要斷氣的哀嚎、空氣中隱約夾雜著血腥的氣息,更添幾分恐怖陰森。
忽然,清冷的夜風送來“嗚嗚……”的悲鳴,聽得人頭皮發麻手腳冰冷。 悽慘的鳴叫盤繞頭頂,訴不盡的冤屈與悲傷讓人感同身受。 金寶不禁打了個寒顫,難道這兒真有鬼魂?
“九、九小姐……”阿榮近乎哀求地輕喚了聲,希望她能回心轉意放棄跟蹤。 金寶壓根看也沒有看他一眼,自顧自地追隨梅貴妃的腳印,踏上野草叢生的石階,沿著長廊左拐右繞,直到完全看不到燈光。
梅貴妃有沒有發現被人跟蹤不得而知,事已至此,金寶咬了咬牙緊隨不捨。 如果她當真把顏傾城囚禁於此,就算與她當面較量又有什麼關係。 既然沒人敢到這兒來,金寶不信自己對付不了這個陰險的女人。
“寶兒,這座園子定有其它通道,說不定梅貴妃正躲在哪兒。 ”亭亭雙手摩挲著冰涼的手臂,擔心地提醒道,“她對這兒的環境比我們熟悉得多,千萬小心呢!”
金寶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開啟手電筒,突如其來的光亮驅散了心頭的恐慌,也堅定了她找到顏傾城的決心。 亭亭和阿榮目瞪口呆地盯著小巧精緻的手電筒,好奇地問道:“這根什麼棒槌?居然還能發光?”
“日後再跟你們詳細解說!”金寶左手握著手電筒,右手緊攥強力電棒,拇指對著開關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
金寶輕輕地推開眼前兩扇宮門,隨著沉悶地“咯吱”聲響,漫天灰塵撲面而來。 金寶慌忙掩住口鼻,從門縫中閃身而入,亭亭緊跟著進到宮殿,阿榮皺著眉頭猶豫片刻狠了狠心跨過門檻。
宮殿裡瀰漫著陳腐的氣息,剛才那股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金寶不由心下一顫,原先的恐懼一掃而空,揚起手電筒大踏步地走遍各個角落。 宮殿裡迴盪著她的腳步聲,昔日奢華的寢宮變成蛛網密佈的廢宮,顯得格外蒼涼,難辨曾經的金碧輝煌。
漸漸地,他們適應了這裡的環境,就連阿榮都平靜了許多。 金寶在門外聞到了明顯的血腥味,走進來後卻又不知究竟是從何處飄散而出,各個角落都有那股氣息,反而分不清楚具體的方位。
“寶兒,你看……”亭亭發現西邊牆上有兩扇不顯眼的雕花木門,上面蒙著支離破碎的帳幔,與那層層蛛網連成一片,乍看上去不易察覺竟能通往隔壁房間。 扭頭看看這邊的擺設,不由恍然大悟,“這兒並不是真正的寢宮,隔壁才是!”
“不錯,這兒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太皇太后總不可能睡在榻上吧!”金寶將手電筒別在腰間,上前扯下厚重的帳幔,亭亭幫忙扯著一角,阿榮愁眉苦臉地撐起竹竿挑開木門。 只聽“轟隆”一聲響,七八米長的帳幔應聲而落,xian起陣陣灰塵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金寶和亭亭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可見他們終於找對了地方。 金寶心裡又驚又怕,她好擔心顏傾城出了什麼意外。 這時,阿榮突然絆倒在地,嚇得大喊大叫,亭亭走過去一看,原來他是踩到了瓷盤上。
亭亭納悶地拿起瓷盤,湊到金寶的手電筒前,看清上面還有不新鮮的食物殘留。 糊狀的食物看著讓人噁心,不過,從風乾的程度來看,應該不會超過兩天。 人煙罕至的廢墟居然有人用餐,這個發現著實震驚。
金寶心裡咯噔一下,用手電筒照遍各個角落,連聲喚道:“傾城,傾城,你在哪兒……”
“啊,啊……”阿榮的鬼哭狼嚎震得屋頂都在發抖,就像是被厲鬼挖出心臟,幾乎把喉嚨都叫破了。
金寶和亭亭不約而同地看向阿榮,只見他癱倒在地面無血色雙眼暴突,指著那張紅木鳳床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