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國邊界)
小跨院裡瀰漫著淡淡的糖香味,男孩從爐子裡取出細點,捧著它像捧著寶貝,往廂房走去。
“姐姐,少主,姐姐,少主……”
“顏兒,顏兒你醒醒,醒醒啊。”荊風伸手緊握住她在空氣中掙扎的雙臂,輕晃著,希望她能從噩夢中清醒過來,自解開她的昏睡穴她已經睡了整整兩ri了,她真的太累了,荊風慼慼然地望著那個睡不安穩的人,這些ri,她都經歷了些什麼磨難?
濃密的長睫微微顫動,如蝴蝶般飛揚,狹長的眼眸緩緩睜開,“——荊風哥哥……”她柔聲道。
“顏兒,你終於醒了,這些ri,委屈你了。”荊風口拙,眼見她兩行清淚即將滑落,不知該怎樣安慰她,其實,他不知道,此刻,即便他不說話,就靜靜地守著她,也會讓她感覺到來自親人的關懷。
“荊風哥哥,姐姐受了很重很重的傷,流了好多血,姐姐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她是為了救我!我好怕,我好怕姐姐離開我,我不要,荊風哥哥,你快去救姐姐啊!快去啊……”她哭得慘淡,還不住奮力將他推出床邊。“晚一步,姐姐就危險了,荊風哥哥,我求求你快去救姐姐吧!”
“顏兒,顏兒!”荊風制止住她的過激行為,亮聲道,“你聽我說——憐兒已經被昭國太子龍昶亦救回昭國了,如今只有昭國皇室至寶七彩雪蓮可以救憐兒,我們現在不能救她,救她等於就是害她!”荊風據實以告,其實他比誰都更想救她,自他十五歲那年認識那個八歲的女孩後,他們一同習武切磋,與其說是夥伴,不如說是生死患難的兄妹。
“那姐姐還有救對不對?還有救?”
“若是龍昶亦捨得那株七彩雪蓮……”荊風若有所思道。
“那個什麼龍昶亦怎麼會無緣無故把皇室七彩雪蓮給姐姐救命呢?他還是太子,就更不可能了,他甚至還借上官楚闕之手利用我,脅迫姐姐嫁給慕大哥,又怎麼可能花費如此大代價救姐姐?不行,我要走,我要去見姐姐!”
“其實,還有一個人,也可以救憐兒。”他遲疑許久,始終覺得這樣瞞著她並不妥當,他們瞞著她的事情還不夠多嗎?越是想保護她們,可結果,卻讓她們姐妹倆受到更大的傷害。
“還有一個人,誰?哥哥說誰?”
“上官楚闕。”幾個字從齒縫間洩露。
“那個jiān臣小人?”惜顏脫口而出。
荊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據皓月探得,當初昭國大皇子為了拉攏在朝堂上有權有勢的上官楚闕,而將一株七彩雪蓮贈與他,如今,那株七彩雪蓮還在他府邸上留著。”他的話語頗有些作報告的意味,一板一眼的。
“那事不宜遲,我去求他!”惜顏立馬掀開被褥,穿鞋下床。
才剛走了兩步,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一個踉蹌,差些昏倒,她倚著床沿慢慢站穩身子。
“寧惜顏,你怎麼總是那麼莽撞?”小男孩手託著糕點盤自門口進來。
“星銳?”細看之下,原來進來的那個小男孩就是那個在街市上和惜顏搶糖葫蘆的漂亮男孩,此時他正臭著一張臉。
“身體不行就不要逞強。”眼前這個無腦的女人就是兒時欺負他的惡魔嗎?星銳真的也就被她捉弄得傻了好些年。
“荊風哥哥,謝謝你,又救了顏兒一命。”她握住屏風正了正身子,眼睥睨著故意不去理他,就是想氣那小鬼。
“那也得你和星銳搭檔的好啊。”眼見星銳這小孩臉sè不好看,荊風便將他拉入這場恩謝之中。
“哪有,風上,我跟她可沒什麼默契可言。”星銳撇過頭。
“星銳,你集市上的那齣戲演得好假,為什麼哭得時候沒有眼淚?笨小孩。”惜顏虛弱的“抱怨”道。
“每次你欺負我,為什麼都是你贏我哭啊,我,我男兒有淚不輕彈,我就是喜歡吃糖葫蘆怎麼了!”小男孩氣的腮幫鼓鼓的,一張俊臉漲紅,從小到大,她就愛逗他,就是喜歡搶他的糖葫蘆,所以,當他們監視了她幾天,知道她好像瘋了,便鬧出了集市上的一幕,試探她是否真的記得這個兒時的冤家,果然她的瘋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惜顏垂簾著眸,思忖片刻,突然柔聲道,“星銳,謝謝你。”一改往ri的嬉皮笑臉,出奇的正經。
“啊——”她真的開口了,星銳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沒想到這人“改邪歸正”的速度猶比少主的變臉,他一會撓撓頭,一會東張西望,最後索xing轉過頭躲躲閃閃。
“星銳,你手上拿著什麼呢?”荊風怎麼瞧怎麼覺得這對冤家彆扭,都鬥了好些年了,沒ri沒夜的,其實他們都只是小孩心xing,明明彼此都很關心對方,大夥在一起,風風雨雨那麼些年,不是親兄妹卻勝似親兄妹。
“那個,噢,那個是我吃剩下的糖糕,寧惜顏你好像也挺喜歡吃的,便宜你了!那個我就拿過來給你嚐嚐吧。”看著其餘兩人眼中的不可思議,星銳愈覺不安,又補充道,“是吃剩的嘛,你不會以為我親自做糖糕給你吃吧?才不是嘞,你少做夢啊……”這小孩就是死鴨子嘴硬。
兩個大人會意一笑,“那我就遷就一下,嚐嚐某人的口水咯——”惜顏故意擰起眉,一臉的委屈,星銳才不去看她,她存心氣他是不是?
惜顏偷偷瞄了下他的臉sè,沒有動靜,好,那就再來一招他的死穴,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她轉而嘆氣,“我說,小弟阿,你都十一歲了,為什麼還是七八歲的模樣呢,哎——真替你擔心:你還能長高嗎?”她還就不信逗不了他,一臉擔憂。
“寧惜顏,你——”果然小孩畢竟是小孩,眼瞅著平ri裡一向嚴肅的風上也忍俊不禁,他又一次被氣得東倒西歪,萬念俱灰,但一轉念,突然又心平氣和地站在一側,睨一眼**的罪魁禍首,道,“可是你別忘了,就是我這個“瘦小”的身型救了你!”
“你——”寧惜顏咬牙切齒,爭辯道,“是荊風哥哥救了我,根本不是你啦,你這小孩怎麼這麼好大喜功啊,顏兒姐姐教過你——這是不對的!”雙手叉腰。
“寧惜顏,我怎麼會救你啊?我瘋掉了,為自己找對手嗎!”小孩顯然落了下風。
果然一碰上“對手”,顏兒的氣sè立馬好多了,眼看這場戰爭一旦挑起,意味著無休止的爭吵,荊風悄悄走出門口,將事先寫好的紙條塞進信鴿的腿部麥管中,放飛。其實信中只有一個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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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國上官府邸)
“相爺,相爺?相爺——”劉福納悶,相爺想什麼這麼出神呢,今ri似乎很反常。
“嗯,什麼事?”上官楚闕的目光自翎音亭上收回,輕嘆一口氣。
“相爺,太子召見。”他小心答道。
“好,我知道了。”伺候著穿上一身神祕的紫袍,一掃剛才的愚鈍,瞬間彷彿脫胎換骨般,jing神奕奕,信心十足,笑傲朝堂之上。
一走下塵橋,鄭容蘭已經在橋下等候,一見恩師步下,立馬緊隨其後跟上,“恩師,可是有方法救似雪姑娘了?”
“呵呵……”上官楚闕妖冶的雙眼看向鄭容蘭,他的笑很俊逸,但是不知為何讓鄭容蘭每每覺得渾身不自在。上官楚闕的厲害,明眼人一看便知——高深莫測,從不按常理出牌。龍昶亦是昭國的儲君,雄心勃勃,心思縝密,他又怎麼可能放心將昭國的大好江山放在一個天下絕頂聰明人面前?而他,鄭容蘭便是龍昶亦安插在上官楚闕身邊的一顆棋子。若不是他那太子主子的命令,他鄭容蘭何苦多年來ri夜守候在上官的身旁,備受他詭異神情的煎熬。
“恩師,已逝的大皇子的那顆七彩雪蓮不是在——”主子讓他打探那顆七彩雪蓮的下落來救似雪姑娘,他自然不敢怠慢。
“不錯,那個笨蛋是贈給我七彩雪蓮了。”上官楚闕主動“坦白”道。
“恩師和似雪姑娘也算是舊識,容蘭在想恩師是不是會救似雪姑娘一命?世間也多了一曲絕世好樂——琴笛獨奏。”
他想到的,他又怎麼可能想不到呢,可是——“七彩雪蓮已經沒了。”這就是他這幾ri煩憂的緣由。
“沒,沒了?”
上官楚闕一甩袖,徑自向大門方向走去,心中已有定略,“容蘭,備轎。”
“恩師,上哪?”
“皇宮,未央殿。”
太子寢宮?鄭容蘭不明白他何意,前些ri太子主子已經因為似雪姑娘受傷一事,而遷怒於上官楚闕,兩人不歡而散,他如今唯一能彌補他在太子面前穩固地位的七彩雪蓮竟然也無故沒了,那上官楚闕還偏偏前往未央殿,他又在想什麼?鄭容蘭仔細打量他面部的神情——一派的平靜,彷彿君臣之間的不快根本沒有發生過。
上官楚闕雙手後付——龍無塵阿龍無塵,我本不想殺你,只怪你兒子逼得太緊,啊……我倒真是好奇了,不知道被至親之人害死的滋味如何呢?呵呵……昭國皇宮可要jing彩咯~~
(對不起,各位,因為小姨住院了,我和媽媽輪流照顧小姨,沒什麼時間更新,還望大家諒解諒解……)
~~~作者提醒:這一章上官楚闕部分可以和憐傾篇的《皇朝風雲》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