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聖國,帝都西京,皇宮乾寧殿。
“司愛卿,這場雨究竟還要下到何時?”高高的龍椅上,帝修夜冷凝的面容和乾寧殿沉悶的氣息相映益彰。
被他點到名的司空明乃前任欽天監蘭博辭官之後新任的欽天監,他於眾臣之中邁出來,彎腰道:“回稟我皇,這雨,還約七天可停。”
七天,還要七天!
帝修夜的眼眸頓時像暗夜裡閃過了一簇妖冶的火,灼得人的心都為之緊緊糾結。堂下眾臣,明顯感受到皇上的心情因為欽天監司大人的訊息而很不開心,他們不約而同的朝右相李全望過去,卻見他也是濃眉緊皺,頓時,一眾大臣們更是噤若寒蟬。
“李愛卿,還要七天,你有何建議?”一片沉默過後,空曠的大殿裡突然響起帝修夜過於冷凝的聲音。
右相李全邁出來,彎腰道:“回稟我皇,臣以為那楚王的百萬雄兵駐紮在西漢景州郡洛江,皇上若在此時對東周紫陽郡發起進攻並不明智。”
“哦,為何?”帝修夜隱忍的聲音裡,有一種名為壓抑的氣息。
右相李全能從皇上隱忍的聲音裡聽到隱約的壓抑,他知道,自打東周國開始揮兵西漢,皇上便一直在等,等一個好時機將整個東周一舉拿下,可是,天降大雨連綿不停,這讓皇上原本就已剩不多的耐心快要耗幹了。可是,不管皇上的耐心還經不經得住這場還有七天的大雨,在此時對東周國發起進攻,只怕不但拿不下東周,還反會被東周重創。
挺直了身子,右相李全抬起頭迎上帝修夜過於冷凝的眼眸,道:“皇上,鎮守紫陽郡的將軍乃東周僅位於楚王之下的賀子謙,此人用兵雖不如楚謨遠,卻也是詭異如神,有他鎮守紫陽郡,我天聖國想要以雷霆之勢攻下紫陽郡的機會微乎其微,若然久攻不下,尚未橫渡西漢景州郡洛江的楚王即便不帶著百萬雄兵掉頭回東周,他只要帶著一半兵士回東周,我東周將士只怕也是……”
“依愛卿如此說來,我堂堂天聖大國,竟是無一人是那楚謨遠的對手不成?”帝修夜的聲音很是清冷,但清冷之中卻蘊含了無邊的怒火。
滿朝百官不由為之一懼。
東周妖王楚謨遠,中洲大陸,四國之中,此前曾有一個和他齊名的,只可惜……
看到眾官的表情,帝修夜的眼眸一閃,一些潛伏了很久的陰鷙的一面在他體內瘋狂叫囂,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他不後悔他從不後悔設計那個女人,縱然這半壁江山是那個女人替他一手打下的,他也不後悔!
從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不會!
可是,內心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退朝!”留下生冷的兩字,他飛一般的起身,在眾臣愕然的眼光中風一般離開。
右相李全,看著帝王消失的方向,濃眉,緊緊皺起,他——又去了冰庫!
水晶棺裡的女子仍然栩栩如生,三年多將近四年了,她就是這般安安靜靜的躺在這水晶棺中,玉一般的肌膚從不曾褪色,粉嫩如初,只是,那有如點漆一般的又眸永遠都不可能再睜開了,就如同那櫻桃一般的紅脣,再也不會說出隻言片語一般。
帝修夜伸出手,輕輕撫上水晶棺裡女子的眉心,觸手的冰涼讓他內心的狂熱有如被潑了一盆冰水,他唰一下縮回手,眼眸卻死死盯著水晶棺裡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的女子。
可是他知道,她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無以計數,當初她的屍身擺放在他面前時,他甚至沒能認出,眼前那殘破不堪的的人就是她!
她身上最嚴重的一道傷,一劍狠狠貫穿了她的心,由前胸穿背而出;還有一道劍傷,由小腹左邊橫穿至右;還有一道傷,由背部刺入,穿透了她的胃;還有最狠的一道傷,是由肩膀砍落,將她整隻右手自肩膀砍斷。
據說,這樣她都不曾斷氣。
最後,是李全,一刀斬斷了她的頭,才結束了她的痛苦。
他不明白,一個人,受了那麼多的傷,而且這每一處的傷換成是旁人早就嚥氣了,她卻死死撐著,非要弄到頭也斷了,才肯嚥氣?
她的頭,是他親手一針一線縫上去的;她的手,也是他親手一針一線縫上去的。
當然,做這些時,他並不認為是因為他心懷愧疚或是後悔,他覺得這是這個女人應該得的。
從他設計讓她出兵青鳳之時,他就知道,她一定會死。可是卻遠沒有想到,會死得這樣悽慘。當她的屍身運回來呈現在他眼前時,有那麼一瞬,他想大吼出聲,他想將那個將她變得如悽慘的四分五裂,他想……
可最終,他卻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用針線,將那斷了的頭顱又縫回去,將那斷了的手臂也縫回去,然後,他將她放進這水晶棺,建起了這座冰庫。很多個夜不成寐的夜晚,他都是在這個冰庫渡過的,彷彿,她還活著。
他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他不後悔設計了她,他不後悔利用了她,他不後悔從一開始,他就是抱著利用她的心態接近她,而從一開始,便註定,她的結局是這般!
可每一次在內心這樣對自己說,他就會發現,他內心深處因為**構築的金字塔,在日復一日的煎熬中慢慢傾斜,而他,卻渾然不知……又或者,知道了,卻無計可施!
假如,假如,當初不是她對念兒下的手,假如,假如當初念兒的腿不是因為她而殘,這所有一切,會不會都有所改變?
他閉上眼,晃了晃頭。
沒有假如,沒有當初。她的屍身擺在她面前,曾經所有的一切因著這具屍身不可更改不可逃避。
“夜哥哥,你果然在這裡,你果然又在這裡!”
身後,傳來女子不無悽怨的聲音,他急急轉身,看見,他捧在掌心的念兒,面色悽然只著一件單薄的宮裝站在冰宮的門口,因為寒氣她的小臉已然凍成烏青色,她美麗的大眼裡,清澈的眼淚像珍珠一般簌簌而下。
“念兒,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你身子不好,為什麼不好好休息?”他急急轉身,再也顧不得水晶棺中的女子,此時的他,心中唯有那個站在冰宮門口一臉烏青的柔美女子。
李念後退一步,雨帶梨花的看著帝修夜,她知道,什麼樣的姿態能引起他心中的愧疚和憐愛,就像她現在,她這樣的姿勢他根本無法抵抗,她一直都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吸引帝修夜的保護**,而不像水晶棺裡的那個女人,一生強硬到只會用拳頭來證明所有一切,真正可悲而又可哀!
一個女人,要那麼強大做什麼?
女人,天生就應該像她一樣,柔柔弱弱的讓男人望而生憐。
“夜哥哥,你答應過念兒不再來這裡的?可是你還是來了!是不是,你後悔了?”她又後退了一步,睜著她最認為最能打動男人心的盈盈美目,看著帝修夜。
她相信,在自己這樣的眼光下,帝修夜一定會否認,一定會說他沒有後悔,雖然明知道那是謊言,不過沒關係,當一個男人還肯說謊言來欺騙你的時候,那代表著,他心裡還在意你。
再說了,謊言說多了,日復一日,夜以繼日的重複同一句謊言,也會變成真話的!
“念兒,你別亂想,朕從來不曾後悔,她當日那麼對你,這一切,是她應得的報應。”帝修夜一邊說一邊急急的走過來,將女人緊緊的擁入懷中,就這麼一小會,女子身上的體溫已然冰得嚇人,他不由皺了眉,念兒身子骨本就不好,這回去之後,只怕少不得又要生上一場病了。
看到他眼中的快愧疚和擔憂,念兒心頭忍不住綻開出一朵得意的花,在帝修夜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朝水晶棺投去惡毒的一眼,秦淺歌啊秦淺歌,你說你這麼強大又有什麼用呢?你說師傅那麼喜歡你又有什麼用呢?你名動整個中洲大陸又如何?
到頭來,還不是死得這般悽慘連個墳墓和祭拜的人都沒有!
生前,你鬥不過我,死了,你就更加別想和我爭了!
收回眼光,她柔柔弱弱的看著帝修夜,小心冀冀的聲音讓人聞之生憐:“夜哥哥,都是念兒不好,念兒若是不告訴夜哥哥當年的真相,夜哥哥也不會這樣對她,她也就不會落這樣的下場,夜哥哥你就不會後悔。”
帝修夜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快要被這樣柔弱無助的聲音給揉碎了,他擁著她加快了腳步離開,邊走邊道:“念兒,別多想,朕從來就沒有後悔過這樣對她,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報應,你身子不好,以後不要再來這裡了,知道了嗎?”
“嗯,夜哥哥,念兒聽你的,念兒再也不會多想了,可是,夜哥哥,你答應念兒,不要再來這裡了好不好?念兒好害怕,哪一天夜哥哥你會生病,好不好?”
“好,念兒,朕答應你,再也不來這裡了,你也乖乖聽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帝后二人相擁著,漸行漸遠,冰宮,再一次恢復了寧靜,水晶棺中的女子,依然面目如初的躺在這不見天日的冰宮之中……
聖殿中,三樓,楚輕歌盤膝而坐,從表面上看,她好像只是在運氣打坐,可是,她身周散發出來的金色和紫色兩道光芒卻又讓眾人知道,她還在修煉之中,不能有任何人去打擾。
紅袖邁上三樓時,看到的便是小姐和平常一般盤膝而坐,咋一看,好像和往常這一年多的歲月並沒有什麼區別,可等她走近了細細一看,紅袖不由得掩上了嘴。
昨天她來時,小姐身周散發還是屬於神階的玄金色光芒,可現在,小姐身周卻是兩彩光芒了!
這代表著,小姐已然由階神晉階至尊神了吧?
聽朱雀說過,晉陽尊神之後,玄氣會由原本單一的金色再增多一道顏色,眼下,小姐身周已然有了兩道,證明小姐已然晉階為尊神一重了,再往上,也是一共九重,到了九重玄氣的顏色就是金色和黑色。
如果小姐再往上晉階,就是尊皇級,聽說上次天聖國派來的那個新月公主,她的身手就是尊皇級別的。
紅袖掩著嘴不讓自己笑出來,小心冀冀的下了樓。
一樓大殿後面空曠之地,是五萬烈焰軍修煉和操練的場所,不得不說,這五萬烈焰軍,身子骨倒是都不差,適合在這裡進行修煉。當然,她心中最感激的還是小姐,也不知道小姐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在這裡進修煉,速度真的比在外面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像那五刀烈焰軍,進這聖殿之前還不過是五萬除了會點花拳繡腿沒啥真材實料的,到了現在,這五萬漢子,最不成才的也都是地階七重的高手了。
當然,她紅袖,也從中得益不少,進這聖殿之前,她不過是地階九重的高手,可是現在,她已然晉階為神階五重了!
這個聖殿,是一片廣闊無邊的空間,在小姐帶著她和五萬烈焰軍進到這裡半後之後,小姐晉階神階時甦醒過一次,然後那一次,小姐帶著她和這五萬烈焰軍來到現在這片空曠之地,然後交給她一本師傅留下來的關於如何訓練殺手的書本,讓她按著師傅所寫去訓練這五萬漢子。
初時,這五萬漢子根本吃不消書中記載的訓練方式,可慢慢的,都能接受了,而她也驚喜的發現,按照師傅記載的方式訓練這些人,他們體能上漲的強度也跟飛似的速度。
小姐曾經說過,最多三年,她要出聖殿去攻打天聖國。
所以,她紅袖,無論如何,要在最短的時間替小姐訓練出一支比當年風雲軍還要強大的軍隊!
現在,一年多的時間已然過去了,而烈焰軍的成長速度,也遠超乎了她的想像。她相信,當小姐功成甦醒的那一瞬息,她一定會很滿意烈焰軍這支遠遠強大於風雲軍的軍隊的!
在紅袖看不到的空間裡,三個似人非人的影子正緊緊盯著盤膝而坐的楚輕歌。
銅眼方臉的中年漢子雷放一臉的興味盎然:“小丫頭已經成功晉階尊神了,陰遷,你又輸給我了。”
瘦得跟竹竿似的陰遷冷冷一哼,不以為然的道:“一年多的速度才晉階尊神,有什麼可驚奇的。”
熾夜搖了搖了頭道:“雷大叔,她的晉階速度,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上次,她三天就成功晉階魔階,而這一次,用了整整一年多快兩年的時間才晉階尊神級別,怎麼都覺得有些不正常。雖然以她的速度在人類來說已然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了,但相對她之前三天就晉階魔階的速度,她現在這個速度,是絕對絕對非正常的!
雷放點頭:“確實不正常,不過也是正常的。”
被雷放饒口令似的說法饒得有些暈,熾夜不由皺眉問:“雷大叔,那到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啊?”
雷放點頭,銅鈴眼中俱是稱讚之色:“這丫頭很聰明,的確,以她的資質和聖殿的特殊,她晉階速度不應該這麼緩慢,但她現在卻故意這麼緩慢是為了墊定牢實的基礎,這樣,在她晉階尊神之後,她的修煉速度就會飛一般的加快了。”
熾夜沒聽明白,問:“雷放大叔,她就是加快速度她的基礎也一樣牢實啊?為什麼非要放慢速度?”
雷放搖頭,道:“熾夜,中洲大陸不比星風和月河,中洲大陸修為最高不過神階,這丫頭大約是清楚這一點,所以,她知道,她一定要墊好底子,這就像你治病一樣,你用的藥藥性猛見效快,但卻未必能治本,而你用的藥藥性溫見效慢卻能治掉你病的根本的道理是一樣的,小丫頭若是在晉階神階時用了太快的速度,她吸收的空間裡的精華過少,雖然同樣能晉階,但卻比她放慢速度晉階要少吸收太多精華,這樣,她晉階尊神之後,必然要拖慢她的修煉速度,你應當知道,在尊神之前,修煉是很容易的,但尊神之後,晉一級階有多艱難。小丫頭這樣做,完全是有利無害。所以才說她的修煉速度又正常又不正常。”
雷放一襲話,總算讓熾夜明白了幾分,他看了看周身散發著兩道光芒的楚輕歌道:“那雷放大叔,她還需要多久才能晉升到尊皇級別?”
想要進星風和月河大陸,至少也得尊皇級別。
雷放搖了搖頭,小丫頭的資質他也難以評估,她究竟什麼時候能晉階到尊皇級別,尚是一個未知數,不過按小丫頭的資質和聰穎,他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陰遷冷冷一笑道:“你們兩個當真就將所有希望寄託在這個人類身上?”
熾夜瞟他一眼:“有何不可?”
陰遷不由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熾夜和雷放看著他笑也不吭聲,最終,陰遷笑夠了,他道:“千年以前我們是被人類那個臭丫頭給羈押進了這裡沒錯,我也承認,人類中是有那麼一兩個異類,可你們不會天真的以為這丫頭和千年以前那個是同一個人吧?”
雷放憐憫的看著他,搖了搖頭,道:“陰遷,我以為被羈押在這裡千年之久,你總算會學聰明一點,卻沒想到,這千年過去了,你這腦子非但沒有變聰明,還越來越糊塗了。”
“老傢伙,你憑什麼這麼說我?”陰遷不服氣的看著雷放。
雷放看了看盤膝而坐的小丫頭,道:“這聖殿是那丫頭親手佈下的結界,除了那丫頭的本體,誰能破了一樓的封印卻毫髮不傷?再者這丫頭的修煉速度和修煉方式,你以為是個人類都能和他一樣?陰遷啊陰遷,千年以前我們栽在那丫頭的手裡並不稀奇,可過了千年你還認不出這丫頭就是千年以前那丫頭,你說你不糊塗誰糊塗?”
陰遷一怔,他將前前後後所有事情串起來一起,不由氣得嗷叫一聲,化為一縷黑煙飄走了。
熾夜擔憂的看著他遠去的方向,道:“雷大叔,他一會會不會對她不利?”她自然指的是正在修煉的楚輕歌,畢間她是千年以前把他們羈押進這聖殿的罪魁原首。
雷放搖了搖頭:“他不會笨到那麼做的,他若不讓這丫頭安心修煉,那就準備在這聖殿裡面老死吧!”
熾夜不語,是的,他們想出踏出這聖殿,除非楚輕歌親自摧毀這聖殿,又或者,她親自撤去加諸在他們身上的封印,只是,會有這麼一天麼?
雷放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其實這麼久以來,我發現,這怪殿沒什麼不好,真的,也許有一天,就算她放我出去,我也未必肯離開這裡。”
熾夜一震,他抬起頭,有些不解。
這千年以來,他們心心念牽的不就是離開這裡嗎?為什麼雷放大叔卻又說他未必想離開這裡了呢?
像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不解,雷放道:“千年以前,我們喜歡打打殺殺,妄想要征服人類,可是被羈押在這聖殿千年,我忽然就在想,就算當時沒有丫頭的出現,讓我們征服了人類又如何?難道讓人類對我們俯首稱臣,就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好,就算人類真的對我們俯首稱臣了,熾夜,你覺得,上頭那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他又會對我們做出些什麼懲罰?說不定遠比丫頭把我們羈押進這聖殿要厲害得多。”
熾夜若有所動。
是啊,三界之中自有定數,上頭那位定不會眼看著原本不該屬於人界的他們統治人界!
“走嘍,我老了,現在倒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未償不好。”隨著聲音漸漸遠去,雷放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熾夜看了看仍然沉浸在修煉之中的楚輕歌一眼,身子一閃,也已離去。
楚輕歌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整個身子舒泰無比,她感受得到體內有兩股渾然不同的玄氣互相融合,卻又並不融為一體,一道玄氣宛如烈焰,另一道玄氣卻宛如冰川,在她體內相輔相成。
這是前生的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心頭一動,神階九重以上便是尊神級別,這是朱雀告訴她的。榮升尊神之後,體內會有兩道玄氣相輔相成輔助修煉,看自己現在這情況,竟似已然突破了神階達到了尊神級別。
正想著,腦海裡傳來朱雀的聲音:“卿卿,恭喜你,已然成功晉升到尊神級別了!”
她心頭一喜,卻同時在想,時間,究竟過了多久呢?
這般想著的同時她身子一輕,元神已然從混沌空間脫離回到本體,她睜開雙眼,緩緩起身,身子輕輕一躍已然到了一樓,順著大殿後往後行,她滿意的看到紅袖帶著五萬烈焰軍正自訓練。
看到她的到來,紅袖一揮手,正在訓練的五萬烈焰軍停下來。
“小姐,你怎麼醒來了?怎麼不繼續修煉?”紅袖緊張的問。
她搖了搖頭,道:“別緊張,我下來看看你們再去修煉,紅袖,從現在開始,你將這本子上記載的全教給他們。對了,紅袖,到在究竟過了多久了?”從空間鐲子拿出一本祕笈遞給紅袖,紅袖接過粗略一翻,不由雙眼圓睜。
“小姐,從我們進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年零七個月了。小姐,這也是師傅寫的?”紅袖不由問。
楚輕歌點頭,除了師傅那天縱奇才,誰還能寫得出這些呢。她走到五萬烈焰軍的面前,五萬漢子以無比尊敬的眼光看著她,雖然這差不多兩年的時間裡,都是紅袖在訓練他們,但他們知道,紅袖教他們的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小郡主教她的。
“有信心嗎?”楚輕歌的聲音並不大,卻足以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五萬漢子齊齊點頭:“有。”
“往後會更苦,怕嗎?”
“不怕!”
“不怕,那就好,本郡主等著帶你們征戰天聖國,所以,在剩下的一年多的時間裡,你們最好加快速度,不要讓本郡主失望。”楚輕歌第一次,將她訓練他們的意圖說出來。
征戰天聖國?
中洲大陸最強大的國家?
五萬漢子的熱血頓生沸騰了,他們齊齊道:“郡主放心,我們不會讓郡主失望的。”
楚輕歌點頭,視線由左至右由前至遠,她道:“很好,你們有這樣的信心,本郡主也替你們高興,但是,你們記住了,我要的烈焰軍,不是隻要嘴上說說的,我要你們不但嘴上說得出,還要做得到,因為,讓本郡主失望的話,你們自己也會丟了性命,知道嗎!”
“請郡主放心,我們一定說得出做得到!”
楚輕歌點頭,看著紅袖道:“紅袖,辛苦你了。”
紅袖搖頭:“小姐,紅袖一點都不辛苦,小姐不用擔心這裡,快些上去修煉吧。”
楚輕歌在看到烈焰軍的第一眼就已然知道紅袖將他們管治得很好,她欣慰的點頭,前生也好今生也好,紅袖對自己,都是不離不棄,這或許也是老天給她的補償吧!
回到三樓,她盤膝坐下,時間已過了近兩年了,雖然不知道楚謨遠的任何訊息,但她相信,以楚謨遠的實力,應該已經快要攻打下西漢了,而天聖國,帝修夜也一定在蠢蠢欲動,她必需要加快速度修煉了!
靜下心來,元神慢慢脫離肉身,她的意識,再一次進入那蘊藏著無盡祕密的混沌空間……
“丫頭,丫頭,跟著我來。”模模糊糊的,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楚輕歌心中一喜,是他,那個曾經幫了自己很多,很多次出現在自己大腦裡的老者,下意識的,她控制著腦意識,隱約能看到一個身影,讓元神慢慢跟上那個影子緩緩前行,她用意念問道:“前輩,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老者的聲音響起:“丫頭,我是你寧家的先輩,這個聖殿,是寧家嫡系子孫才能結下的結界,我之所以會出現在你的結界裡,是因為你這個結界和寧家祖祠的結界是相通的。”
寧家的先輩?
楚輕歌一怔,突然之間,她腦海中就想到之前在黑木森林那個結界裡關著的妖王墨千赫,腦海中,一波一波的畫面閃過,寧卿歌寧卿歌……
自己,真的是寧卿歌麼?
“丫頭,無需懷疑,你就是寧卿歌,寧家第一百七十三代嫡系子孫。”老者的聲音,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讓人不得不相信他話中所蘊含的意義。
楚軒歌默然,不管她是不是寧家的人,她都得先把天聖國先把帝修夜解決了才能去星風和月河大陸一探身世。
“前輩你是寧家第幾代子孫?”她忍不住問。
老者悠然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蘊含著無盡的傷悲和痛苦,他道:“丫頭,老夫是寧家一百六十代嫡系子孫。”
一百六十代,那如果按輩份上來算的話,他豈不就是自己祖祖祖祖……爺爺了!難怪從一開始,自己就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親近感,原來是因為血脈相連。
等等,他說聖殿是寧家嫡系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