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擎蒼便也不再推辭，舉步跟在林淺凝身後。竹樓經過林淺凝的打理早已經煥然一新，室內的擺設都保持著原狀，似乎它從前的主人還在一般。
李擎蒼緩步走進內室將準備好的百合香放進香爐，又從竹籃裡取出幾枝嬌豔的素心蘭，斜斜地插在梳妝架邊的落地花瓶裡。果然是有備而來，竹籃裡竟然還準備了酒菜。
“往日都是獨斟獨飲，今日有王妃在倒也不孤單，”他的笑瞬間變得明媚起來，“屬下在王妃身上能看見靈歌的影子，就好像她還在。”
那個女子如靈歌一般。脫塵的纖塵不染，彷彿九天玄女。
林淺凝只是淡淡一笑，心裡竟有點苦澀，雖然不曾謀面她也知道那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她叫靈歌，很好聽的名字。”
李擎蒼的眼底滿是哀傷，將杯子裡的烈酒一飲而盡。
“逝者已矣，李將軍應該節哀順變才是。”
林淺凝看著他憔悴的俊顏，一時間亂了手腳，一個滿是哀痛的她有什麼辦法去安慰另一個滿是哀傷的人呢？
李擎蒼的嘴角多了一絲燦然，“娘娘說的是，屬下並不是傷懷，只是突然有些感慨罷了。這王府從來沒有太平過，娘娘身在其間也應該加倍小心。”
“加倍小心？”林淺凝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一隻謹言慎行，一直戰戰兢兢，可最後呢，得到的是最信任的人的背板和深愛人的無情。”
她垂首，卻聽到對面人的嘆息。
李擎蒼的目光復雜，過了許久才打破沉默，“如果那個時候娘娘真的和太子殿下遠走天涯就好了。這王府裡太多陰謀詭計，像娘娘這樣的女子，不適合這裡。如果當時靈歌不執意嫁入王府，又怎會……”
林淺凝學著他的樣子將杯子裡的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味道衝擊著喉嚨，火辣辣的觸覺從舌尖蔓延下去，眼淚也滾落在腮邊。她劇烈的咳著，樣子分外狼狽。也好，她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大哭一場而不被別人看出自己心裡的傷悲。
一隻粗糙的大掌附上了她的背，李擎蒼看著她的眼光有幾分複雜。這個女子真的很像靈歌，他記得靈歌也曾在自己面前哭得這樣狼狽。她說她愛靖王，此生此世非他不嫁。
不知出於怎樣的情感，他握著林淺凝的肩膀把她擁在懷中。那個女子竟也沒有掙扎，任自己的淚水浸溼了衣衫。
房門忽的被推開，她抬眸正撞上那雙宛如火焰的眼。蘇錦軒身後的雨晴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睜大了眼。
林淺凝的脣邊帶著苦笑，雨晴沒有食言，她真的把蘇錦軒帶到了燕子樓，只可惜，他們的相遇竟是這樣的畫面。
“王爺”李擎蒼慌慌忙忙的站起身來，想要開口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林淺凝跌坐在地上，一顆心早已經在房門開啟時就變得四分五裂。他們之間，真的完了，林淺凝眼睜睜的看著他轉身離開，卻沒有挽留的勇氣。雨晴和李擎蒼慌亂的追了出去，留她一個人在原地發愣，那散落一地的，正是她喜歡的美人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