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桌上擺著幾道清涼小菜,夏日的陽光透過窗櫺射入屋內,讓人生出一身薄汗。
“主子,冰來了。”雙兒端了細碎的冰塊走進房中,額頭上也掛著幾滴汗珠。
“已經過了午時了,也怎麼還未歸來?”林淺凝抬頭看看天色,心裡不禁擔憂。
“說是往離宮去了,”雙耳向四周望望,確定周圍無人,才附在了她的耳邊,“下面的人說,太子也趕去了離宮,就連宮裡的幾大太醫也被召集了起來。”
“真有此事?”林淺凝皺起了眉頭。早就聽聞皇上的身子不大硬朗,這一次又將眾太醫召集在身邊,難道……她不由得在屋子裡踱步,如果真是那樣,這一場奪嫡之爭便近在眼前了,靖王手握重兵,若真的打起來,太子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是離宮的人傳出來的訊息,應該錯不了,”雙兒依舊神神祕祕的,“主子你說皇上他……”
“隔牆有耳,休將胡言。”一時之間一向鎮定自若的林淺凝也亂了分寸。這一天,難道就這麼來了?“再去查,一有動靜馬上通知本王妃”,她將桌上的茶一飲而盡,強怕自己鎮定下來,這個時候她不能這麼手足無措。
“雙兒,去離宮。”她不能在這裡乾等,在這個時候不論結果如何她都應該站在蘇錦軒的身側,不論有什麼凶險,她們都應該一起面對。
林淺凝換了一件湖藍色的紗裙,淡淡妝容,衣袂翩飛。
水榭華庭內,眾人都是一臉的愁容,林淺凝快步走到蘇錦軒身側,握緊了他的手。蘇錦軒側頭看她,終於擠出了一絲笑容。
太子和林淺
香就站在他們對面,也是一臉愁容,而溯風公主早已紅了眼眶,哽咽難言。時間彷彿靜止了,只聽得見鐘漏的滴答聲。
不知過了多久內室的門才被推開,幾個太醫拿著藥箱魚貫而出。皇帝的面上滿是悲傷,慢慢踱步到門前,“都進來吧。”
他未著龍袍,一身墨綠的長衫給這個鐵血的男人增添了一份儒雅,皇后倒下了,這讓他在一夕之間彷彿衰老了十歲。
林淺凝終於舒了口氣,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事情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糟糕,還好倒下的人並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內室裡鋪著厚厚的軟羊絨地毯,踏上去的感覺軟綿綿輕飄飄的。
明哲帝守在榻邊,細心地為那個女人掖了掖被角,粗糙的大掌緊握著她的手,“顏兒,你快睜開眼,朕在你身邊呢。有朕守在這裡,誰也帶不走你。”
他的臉上滿是痛苦,那麼真摯的愛情刺痛了林淺凝的心。明哲帝后,恩愛白頭,當真舉世無雙。
“母后的身子,太醫怎麼說。”太子的手緊緊握著拳,連聲音都變得顫抖了。
明哲帝將皇后的手放入錦被之中,這才回過頭來,“太醫說中了鈍惽草哦的毒,只怕時日不多了。除非有名醫沈青塵在,否則便是回天乏術了,”他微微嘆息,“只可惜這個傳說中的名醫已經離世。小福子,給朕仔細的查,下毒之人,朕要她碎屍萬段。”
明哲帝的大掌狠狠地握成了拳,眼中發出嗜血的光芒,站在他身邊的溯風公主明顯一驚,卻沒有言語。
“沈青塵雖然已經離世,但他的女兒現在兒臣的王府。來
人,宣沈如冰速速前來”,蘇錦軒終於開口,他心中慌亂,這是前所未有的無助。
忽的,手上一暖,一隻白嫩的玉手抓住了他,莫明的,蘇錦軒竟然覺得自己的心安定了下來。
青羅帳子散落下來,如冰為皇后施針放血,鮮血滴落在白瓷碗中竟是烏黑的顏色,“好在發現的及時,還不至於無藥可醫。但是以後怎麼樣,也只有聽天由命了。”
已經三日了,皇后卻依舊沒與甦醒的跡象,而下毒之人更是無處可尋,林淺凝的心隱隱的翻著不安。是誰後一心想要皇后的命,難道那個人是她?林淺凝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可能的,那個女子被幽禁在後宮,怎麼可能對居於離宮的皇后下手?只是一個棄妃,難道還會有人聽命於她麼?
在想什麼,蘇錦軒用了她的肩。林淺凝顯然被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猜測,她應該告訴他麼?那個女人雖是棄妃,卻是自己動不了的人。
“妾身在想……毒害皇后娘娘的人到底是誰?”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發生了這樣的事,蘇錦軒真的一點也不懷疑那個人麼?
許久之後,她聽到一聲沉沉的嘆息,“本王知道你在想什麼,”他更用力的擁緊林淺凝,心裡泛起了酸,“可是本王不想讓皇姐為難,生母與養母你讓她如何選擇?不論怎麼選她都會背上不孝的罵名。緋衣,此事,不要再提起了。”
他嘆了口氣,帶著無限的哀思。林淺凝也識趣的不再多言,這座華美的宮廷不知隱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陰謀詭計,其實為難的又何止溯風公主一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