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上三竿,林淺凝才不緊不慢的起了身,換了一件緋色的家常衣裳,也不梳洗,任由如墨的秀髮披在肩上。
“王妃,你醒了,”雙兒從花廳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汁,“是按趙太醫的方子抓的藥,雙兒看過了,都是些滋養的,主子多少也受了驚,快趁熱喝了吧。”
林淺凝慵懶的抻了個懶腰,心情格外明朗,她掛念的男子,此刻是否也在想念著她,若他得知自己失於調養的訊息,只怕林淺香的日子會更加艱難吧。她的脣邊帶笑,隨手接過雙兒手中的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是藥三分毒,既然本王妃的身子已經無礙,自然也不需要這些東西”,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將藥汁盡數傾倒在花架子的盆栽裡。
“難得這麼安靜,本王妃病了,就沒個人來慰問慰問,本王妃還以為那個凌側妃會一大早就來敲暖煙閣的門板呢”,她的聲音懶懶的,說不出的蠱惑人心。
雙兒隨手整理著林淺凝丟在榻上的衣物,面頰上也浮出笑意,“不是她不來鬧,是王爺的意思,王妃需要靜養,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主子喜靜,所以那些侍女都在外面守著,這幾日也該好好歇歇了。”
林淺凝微地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中的香爐,看著茉莉薰香的味道在房間裡擴散開來,“太子……可有訊息?”
雙兒手上的夥計一頓,微微的蹙了眉,“雙兒勸主子還是不要掛念太子殿下,本來,雙兒也贊成你們一走了之,雙宿雙飛,只是此時……只怕大小姐還會使出更加陰狠的手段,何況王爺一表人才,文韜武略比太子更勝一分,而且……王爺對主子似乎是動了真情。”
她的脣邊多了一抹絕望地笑意,分外淒涼,“你放心,我再
不會做那樣的傻事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我們逃了又如何?我斷然不會那麼做了,那樣,會毀了他。”林淺凝的腦子中浮現出皇后絕美的容顏來,她說的很清楚,若有下次,自己就不會安然無事了,對於那個女人,她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心中的忌憚,那樣一個女子,顯然比自己高明的許多。
林淺凝跌坐在貴妃椅上,彷彿被人抽取了全身的力氣,顯得疲憊不堪,“雙兒,你的意思我如何不知?我只是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僅此而已。有些人,即使不是最優秀的,也是那個唯一,別人誰也替代不了。”
“可是,小姐怎麼能這麼對待王爺,對王爺小姐就沒有一絲感激之情麼?又或者,為了報仇,小姐已經不擇手段,甚至去傷害利用愛你的人麼?”
雙兒眨了眨眼,對她的話不置可否,忽的一聲好聽的輕呼傳了過來,“王妃姐姐,妾身是如冰。”
林淺凝搖了搖頭,起身鑽入床榻,他們的談話只怕已經被這個如側妃給聽了去了。雙兒從驚駭中驚醒過來,有些手足無措,“主子可以不見的,王爺早有吩咐要主子靜養,這個如側妃還真是大膽。”
“去開門。”林淺凝的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一絲情緒。
“姐姐的身上可好些了?”如冰依舊一身紫衣,美若天仙,讓人移不開視線。
“正在休養,這會子也好些了,多謝妹妹記掛”,林淺凝半躺在榻上,絲綢被子蓋在腰間,長長的秀髮半遮眉眼,果真是一副柔弱多病的模樣。
“妹妹是剛巧路過,”如冰狡邪的笑著,“太醫說姐姐需要靜養,最怕見風,所一看見姐姐屋子的窗子大開,便前來提醒,姐姐可要小心身子。”
“謝謝妹妹關心。”林淺凝
心中一驚,眼前的女子並沒有她所變現出來的那般簡單,至少此時她已經看出自己的身子無恙。聽聞這個如側妃是靖王師傅的女兒,不僅武藝了得更精通妙手回春之法。林淺凝索性不再裝病,淺笑盈盈地看著她。
如冰依舊笑咪咪的,好像自己只是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玩笑話,她的暮光在屋子裡掃視,最後停留在花架上的盆栽裡,“看來姐姐不太會養花,這長青羅四季常青,怎麼在姐姐這就這樣無精打采了?”
林淺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見花架子上的長青羅依舊鬱鬱蔥蔥,待要回話,那個紫衣女子已經起身告辭了,“姐姐便安心休養吧,王爺對姐姐的病情很是擔心,妹妹就不打擾了。”
看著如冰去了,林淺凝微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雙兒連忙去關了窗,心中驚疑,“小姐,這如側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明明聽到了你我的談話卻隻字不提。”
林淺凝緩緩的閉上了眼,疲憊不堪,“雙兒,你猜,她是為何而來?”
雙兒疑惑的搖了搖頭,“難道真是為了提醒主子關窗?”
榻上的人微地笑出了聲,“真是個傻丫頭,她的確是來提醒我們的,提醒我做戲要做全套,雙兒,去把那盆長青羅裡的藥渣拿去,去查檢視,著碗藥裡到底有什麼,記得,不要被人發覺。”
“主子的意思是這藥……”雙兒嚇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前不久她還勸主子把這藥趁熱喝了,現在想想真有些後怕,“看來如側妃有心拉攏我們了,不然也不會如此示好。”
榻上的人依舊睡眼朦朧,“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不要小瞧了這個如側妃,她雖然不受寵愛,卻能得王爺包容。王府上下也只有她敢在此時踏進本王妃的暖煙閣了吧。”
(本章完)